杨旭拖着布兰登的衣领,像拖一件破旧行李,将他塞进那辆灰色福特的副驾驶。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布兰登的身体僵硬如木偶,塞壬幻音的余韵还未散去,他只能任由摆布,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却燃烧着刻骨的怨毒。
“别这样看我。”杨旭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从后视镜里瞥了布兰登一眼,“你再瞪,我就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塞你自己嘴里。反正你也想死,少两个零件不影响。”
布兰登喉结滚动,嘴唇嚅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杨旭满意地点点头,一脚油门,福特车咆哮着冲进凌晨空旷的街道。
巷道深处,李简站在那扇虚掩的铁门前。
铁门后是一条通往地下的斜坡,黑暗像粘稠的墨汁,吞噬了手电筒的光芒。李简没有照明,只是闭眼片刻,让瞳孔适应黑暗,然后迈步向下走去。
斜坡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密码锁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李简蹲下身,指尖抵在锁体上,一缕精纯的炁韵探入锁芯。
密码锁内部的电子元件在炁韵的扰动下发出细微的嗡鸣,指示灯疯狂闪烁,最终“咔哒”一声,门锁弹开。
等到打开这扇门之后,门后前露出来的并不是一片空间,而是一扇恍若银行金库的厚重金属门,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钢青色光泽。
门体与门框的接缝处严丝合缝,连一根头发丝都插不进去。
“这里面究竟有什么好东西,这么珍重?”
李简退后一步,仔细观察门体的结构。
门体厚度目测至少三十厘米,多层合金复合结构,中间应该还填充了某种隔热隔震材料。
李简将手掌贴在门上,闭上眼睛,一缕精纯的炁韵从掌心探出,如同一根无形的探针,缓慢而坚定地渗入门体内部。
金属的机械结构在炁韵的感知中逐渐清晰。
打造这扇门用的不是普通的合金,里面貌似掺了某种特殊的元素,对能量波动的传导有极强的阻隔作用。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西方的炼金金属。
这东西的造价至少上亿,布兰登肯花这么大价钱打造这玩意儿,里面的东西百分百是好东西。
想到这里,李简便更加的认真用心。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李简睁开眼睛,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门体的结构李简已经基本摸清楚了。
这道门确实棘手。
不是常规的机械锁或电子锁,而是一套复合型的炼金锁具,核心是一个拳头大小的炼金矩阵,通过特定的能量频率来控制门闩的开合,当然也必须要配备着对应的开锁方式。
整扇金库门只有一个旋钮,旋钮上面有十二个刻度,虽然看起来十分简单,但却是对着十二位密码。
这东西看起来是个密码盘,但实际上是个调频器。
普通的机械锁,靠的是齿牙咬合。
电子锁,靠的是电路通断。
而这炼金锁,靠的是能量频率的共振。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错一位,锁死。
错两位,引爆核心。
想要暴力破开,除非有杨旭那样的怪力,或者用高爆炸药定点爆破。
但一旦这么做,内部的核心便会瞬间爆炸,不仅要将整个门以及开锁的人彻底炸飞,甚至就连这座金库里的东西也会被一并的销毁。
还好李简学过一点简单的机关术,虽然只是皮毛,甚至考试还没有及格,但基本还算能凑合着用。
李简在门前蹲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包。
布包里是几根细长的银针,还有一小块精钢打造的、形似钥匙胚的薄片。
这算是溜门撬锁的半专业工具了,跟可以说是差生文具多,管有用没用先拿出再说。
李简闭上眼睛,手指贴着门体边缘缓缓移动,用指尖感受着金属表面的每一丝起伏,同时将神识与炁韵融合渗透进门锁之中,再度确认锁内部的机械结构。
确认差不多了李简才将耳朵贴上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手指也开始转动旋钮。
第一个刻度,顺时针转到三的位置。
锁体深处传来极细微的“咔哒”声,炼金矩阵的能量脉动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平稳。
对了。
李简没有松懈,继续转动。
第二个刻度,逆时针转到七。
又是“咔哒”一声。
第三个,第四个……
每转动一次刻度,李简都要停下来,用神识仔细感知矩阵的变化。那种感觉就像在走一条钢丝,钢丝下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当第十个刻度转到位时,李简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手指也开始微微颤抖。
不是累,是精神高度集中后的自然反应。
还剩两个刻度。
这要错了,那之前所做的就都白干了。
李简闭上眼睛,让神识更深入地融入炼金矩阵,手指也随之拨动。
旋转到第十一个刻度时,李简的指尖微微一顿。
不是因为错了,而是因为太对了。
那个“咔哒”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清晰到近乎突兀。
炼金矩阵的能量脉动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随即以一种全新的频率重新运转。
新的频率。
李简睁开眼睛,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
“玛德,中计了!”
灰色福特在稀疏的车流中平稳行驶,杨旭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肘支在车窗上,懒洋洋地看着前方偶尔闪过的红绿灯。
副驾驶座上,布兰登的身体依旧僵硬,但塞壬幻音的效果正在缓慢消退。
手指开始能轻微颤动,眼球也能转动,只是还无法控制四肢做大幅度的动作。
杨旭从后视镜里瞥了布兰登一眼。
“别费劲了。”杨旭说,“再有一刻钟,你就能完全恢复。不过恢复也没用,你打不过我。”
布兰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含混不清的音节,像是在咒骂,又像是在呻吟。
杨旭没理布兰登,继续开车。
车子穿过皇后区,沿着长岛高速向东行驶。
两侧的风景从密集的住宅区渐渐变得开阔,偶尔能看到远处的海湾在晨光微熹中泛起一层淡灰色的波光。
“去哪儿?”布兰登终于能发出声音了,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
杨旭想了想,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去哪。
李简只让他带着人绕城转转,没说具体目的地。
“你最好开远点儿!”布兰登说。
杨旭愣了一下,而后一笑,“为什么?”
“因为,他要死了!”布兰登说。
杨旭猛然踩下了刹车,看着布兰登,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就是他要死了!”布兰登吐了一口气,脸上多出了几分放松,眼中更是坦然,“我承认你们很聪明,可惜啊,我也不傻!”
杨旭没有犹豫快速拔打方向盘调头往回跑,调头的时候还差点被另一辆车撞了个满怀,引得对方司机紧急刹车开窗大骂。
“你他妈说什么?”杨旭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那股子慵懒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寒冰般的低沉。
布兰登靠在副驾驶座上,塞壬幻音的余韵让他半边身体还不太听使唤,但嘴角已经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你们如果只是想要资料的话,他确实没有什么事,可惜啊,你们贪心不足,竟然还想要我藏起来的军火!”布兰登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碾过,“我的那个门是请西西里着名的制锁工匠和炼金术士同时打造的,其中融合了现代编程的些许思路!那个门锁最为巧妙的是,每隔十五分钟就会变换一次密码!一共是十二组,每三小时改变一轮!咱们开到这里差不多已经花了二十多分钟时间吧!如果他现在还没有使出所有的密码,也就证明…哼哼!”
杨旭没有回答,一脚油门踩到底,引擎咆哮着冲向来时的方向,车速表指针疯狂跳动,瞬间飙过一百二十迈。
布兰登靠在副驾驶座上,半边身体依旧僵硬,但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越来越深。
“来不及了!为了防止一些人动歪心思,我特意将爆炸的时间延长了十五分钟,也就是说,他试错两位之后,不会立刻爆炸,而是会在后续的工作中悄悄启动!而在此过程中,那些偷偷开锁的家伙会认为自己的秘密,一直在试的是正确的,然后在认真解密的过程中,砰!哈哈哈!真是痛快啊,我虽然要死了,但是至少还搭上了一个入室境的修行者,我简直是血赚!”
杨旭没有说话,油门踩得更狠了。
车子在空旷的街道上横冲直撞,闯过三个红灯,差点撞上一辆清晨送货的卡车。
司机愤怒的喇叭声被远远甩在身后。
“你知道那扇门里有什么吗?”布兰登自顾自地说下去,像是在享受这最后的得意,“里面是大量的军火,还有炸药!原本那扇门爆炸的威力也只不过是能覆盖五米,嗯,很有可能也就只有三米左右,但是加上里面的那些军火里火药的话,这么轰炸的速度以及范围或许是会更大!我很想知道,入室境的人真的能扛住TNT炸药的袭击吗?我可太好奇了!”
杨旭眉头挑了挑,斜眼看了一眼布兰登,布兰登则以极度挑衅的眼神回望了回来。
杨旭现在很想把这个家伙给宰了,但是他不能因为对方的目的就是为了激怒自己,让自己杀掉他。
可惜自己不能。
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人逢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也就在此时,一帮纽约的交警已经打着氛围灯,鸣着阵阵警笛声,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这些交警开的都是清一色的道奇充电器,无论是马力还是速度,都远超杨旭当前开的这辆福特。
若是其他时候遇上了,杨旭兴许会陪他们兜几个圈子,将其甩掉,但现在只能任由他们在后面死死的咬着。
“真是该死!”
杨旭低骂一声,脚下油门到底,福特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在凌晨空旷的街道上疯狂穿梭。
后视镜里,那些道奇充电器的警灯越来越近,红蓝光芒在黎明前最浓的黑暗里格外刺眼。
布兰登瘫在副驾驶座上,半边身体依旧僵硬,却发出沙哑的笑声。
“跑不掉的…他死定了…你也跑不掉…”
杨旭没理布兰登,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从怀里摸出一部从布兰登身上搜出的卫星电话,单手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杨旭以为不会有人接。
然后,通了。
对面也随之传来了一个焦急且暴怒的声音。
“谁?”
布兰登离得并不远,听得也很清楚,当听清楚对面声音的那一瞬,布兰登的眼睛顿时一阵收缩。
那个声音他可太熟悉了,对方也是共济会的成员之一,更是骑士阶级的一员,更重要的是对方是纽约警察局的局长。
“你他妈别管老子是谁!你只需要知道你儿子现在在我手上,我现在在…管他妈的是哪条道,老子开的是一辆灰色福特,你的十几个狗子下属正在追我!特么的,老子告诉你,他们要再跟着,你就等着给你儿子准备葬礼吧!”
说完杨旭直接将电话挂断了,也不管对面有没有听清。
手机被随手扔在仪表盘上,杨旭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抹了把脸上的冷汗。
“疯子……你他妈是疯子!”布兰登的声音变了调,脸上那得意的笑容彻底僵住,“你知道那是谁吗?那是纽约警察局局长!你绑架他儿子?”
“差他一个吗?”杨旭连看布兰登一眼都没看,直接一嘴巴子招呼了过去,“亏你他妈的还是个情报贩子,你们组织有多少人的儿子女儿都已经失踪了,你怎么连毛都不知道!活该去死!把你的肛门给老子闭上,再说话,我先扣你眼珠子!”
布兰登的喉结剧烈滚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聪明如他,必然是猜到了,李简和杨旭这么做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