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三顿了顿,神色凝重地提醒:
“不过此人收费极高,单是引路费就要一千块下品灵石,寻常修士根本负担不起。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李无道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如水。
一千块下品灵石,对寻常内门弟子而言,或许是数年积蓄,但对他而言,尚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见他如此淡然,胡老三心中愈发吃惊。
寻常年轻人听到这个数目,即便不面露难色,眼中也会闪过一丝犹豫。
可眼前这少年,却仿佛听到的只是几个铜板的买卖。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胡老三行走江湖百余载,阅人无数,此刻心中已有了判断。
沉吟片刻,他起了交好之意,语重心长道:
“小兄弟,老夫再多说几句。此去路途凶险,人心难测。切记,莫要轻信任何人。”
他压低声音,目光如古潭深不见底:
“同行者中,或许有真心求机缘者,但更多的……是亡命之徒,是手上沾满鲜血的恶鬼。
那片万沼之中,妖物固然凶残,但最险恶的……往往是与你并肩而行之人。”
李无道闻言,若有所思。
修行之路,本就是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
乱石城那样的地方,汇聚了天下恶徒,能活下来的,哪个不是心狠手辣之辈?
他抱拳郑重一礼,声音诚恳:“前辈肺腑之言,晚辈铭记于心。”
“去吧。”
胡老三摆摆手,不再多言。
李无道心中畅快,如卸下千斤重担。
又与胡老三寒暄几句,这才转身离去。
青衫飘动间,脚步轻快如踏云。
出了醉仙楼,已是午后。
街道上人来人往,喧嚣依旧,车马声、叫卖声、江湖客的谈笑声,交织成一片人间烟火。
王昭醉醺醺的,被秋子实搀扶着,嘴里还嘟囔着“我还能喝……再来一坛……”。
他脚步踉跄,时而高歌荒腔走板,时而胡言乱语,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秋子实一脸无奈,只得小心搀扶,生怕这醉汉一头栽进路边的水沟。发布页LtXsfB点¢○㎡
李南栀走在李无道身侧,笑吟吟地看着前方闹腾的王昭,偶尔回头与姜初然说笑两句,眉眼间满是温婉。
姜初然却一直沉默着,清冷的眸光时而扫过李无道,时而望向远方层峦叠嶂的山脉,不知在想什么。
走了约莫半柱香工夫,穿过两条热闹的街市,周遭渐趋安静。
一直沉默的姜初然忽地加快脚步,走到李无道身侧,轻声问道:“你要蕴灵珠做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如风拂柳絮,几不可闻。
但李无道耳力何等敏锐,字字听得真切。
他侧目看去,只见少女清丽的侧脸在阳光下泛着莹白光泽,仿佛美玉雕琢。
那双如寒潭般的眸子,此刻正静静望着他。
李无道一怔,神色古怪:“你怎么知道……哇,你这个人,偷听墙角?”
姜初然俏脸微红,如染薄霞。
她强装镇定,避开李无道的目光,自顾自道:
“蕴灵珠虽然稀少,可作用单一,不过是用以储存灵气、反哺修炼,对绝大多数修士而言堪称鸡肋。”
沉默片刻,她继续道:“而且,乱石城那种地方,乃是万沼深处的绝地,终年毒瘴弥漫,凶兽横行。
城中更是龙蛇混杂,汇聚了天下恶徒,武王遍地走,只有武尊以上的强者才有些自保之力。”
李无道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没想到姜初然对乱石城了解如此之深。
他神色微妙,伸出手指,在她面前轻轻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你这是.......在担心我?”
姜初然心头一跳,有些慌乱,“你胡说什么,我只是……”
她乃重生女帝,前世何等身份,何时被人这般调戏过?
可不知为何,此刻竟有些手足无措。
她定了定神,想到自己还未得到答案,蹙眉道:
“等等,你还没告诉我,为何要冒险去那种地方寻蕴灵珠。”
“想知道啊?”
“嗯。”
姜初然破天荒地露出几分乖顺模样,微微点头。
那一瞬间,她清冷的气质仿佛冰雪初融,竟有几分少女的娇憨。
这不符合她未来威震大陆、执掌一方的高冷女帝人设啊!
李无道心中嘀咕,忽然起了逗弄之心。
他故作沉吟,片刻后,把侧脸凑了过去,贱兮兮道:“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登徒子!”
姜初然美眸一颤,如受惊的小鹿。
她恶狠狠瞪了李无道一眼,眼中羞恼交加,清冷的脸上泛起两团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不说拉倒!”
她冷哼一声,不再理会李无道,加快脚步走到了人群前方。
阳光将她纤细的背影拉得很长,青丝在风中轻扬,透着几分赌气的意味。
这一幕,落在后方几人眼中,神色各异。
“初然妹妹,你等等我!”
李南栀见状,连忙追了上去,一把挽住姜初然的手臂。
她回头瞪了李无道一眼,嗔怪道:“你这人,怎么惹初然生气了?”
说着,又轻声安慰起姜初然,“别理他,他就这性子,没个正形。”
姜初然冷着脸,快步走着,整个人如万古不化的冰霜,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寒气。
她本是清冷性子,此刻羞恼之下,更是冷若冰山,连路过的疯狗都下意识地避开几分。
李无道自知理亏,讪讪一笑,没做辩解。
他方才也是一时兴起,没想到姜初然反应这么大。
秋子实立在原地,眼神玩味,心中感慨万千。
他看着前方那道清冷如仙的背影,又看了看身侧的李无道,暗暗摇头。
姜初然可是玄天宗公认的第一仙子,容颜绝世,天赋惊人。
不知是多少内门弟子、甚至真传师兄心中的梦中情人。
平日里她清冷孤高,寻常弟子连与她说句话都难。
李兄倒好,不仅敢与她并肩而行,还敢言语调戏……
真不是一般人啊。
若是被宗内那群师兄弟知晓,他们奉若神明的姜师妹,被李无道这般“欺负”,怕是得红了眼。
哪怕李无道如今贵为圣子,恐怕也得挨一顿闷棍。
就连半死不活、正在耍酒疯的王昭,此刻也清醒了不少。
他揉了揉惺忪的醉眼,看清楚状况后,竟朝李无道竖起大拇指,含糊不清地嘟囔:
“义父……牛逼……连姜师妹都敢调戏……”
话音未落,秋子实连忙捂住他的嘴,生怕这醉鬼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这时,绿毛龟晃晃悠悠走了过来,吐掉嘴里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狗尾巴,挤眉弄眼道:
“哟,好像真生气了。小子,这你不哄哄?”
李无道瞥了它一眼,懒得搭理。
绿毛龟也不在意,抽了抽鼻子,嗡声道:“打听到蕴灵珠的消息了?”
“有了一些眉目。”
李无道颔首,将胡老三所说之事简略告知。
绿毛龟听罢,绿豆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乱石城……本圣当年游历东荒时,倒是略有耳闻。据说那是一座混乱之城,城中不乏一些凶悍的恶徒。“
它顿了顿,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那地方很是遥远荒僻,必须早做打算。”
李无道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抬眼望去,前方街道上。
王昭正挤在一群孩童中间,摇摇晃晃地,指着路边卖糖人的小贩,嚷嚷着要买。
秋子实苦笑着劝解,有些没脸见人。
不远处,李南栀挽着姜初然,不知说了什么,竟逗得后者嘴角微扬。
那一抹笑意如冰雪初融,明媚动人,仿佛春日第一缕暖阳。
......
这寻常温暖的景象,却让李无道眼神一阵恍惚,他站在喧闹的人流之中,心中泛起涟漪。
穿越以来,他步步为营,处处算计,少有这般闲适时光。
思忖片刻,李无道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
“不急。刚回宗门,先享受几天这般闲适日子,再出发也不迟。”
况且……
吴少天这颗定时炸弹还未解决,他难以安心远行。
同一时刻,玄天宗主峰大殿。
巍峨的殿宇矗立于云雾之巅,飞檐翘角如剑指苍穹,缥缈而不失庄肃。
夕阳余晖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光滑如镜的黑曜石地面上,映出斑驳光影。
殿内气氛肃穆凝重。
玄天宗核心高层几乎尽数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