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下意识低下头,不敢与李无道对视。
完了,这次真的被张启年这蠢货害惨了!
以李无道如今的身份,莫说是他,便是张启年背后那位来了,也得给三分薄面。
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案几上的茶具。
陈锋快步走去,斟了一杯热腾腾的茶水,双手颤抖着捧起茶盏,来到李无道面前。
“圣子,您消消气.......”
声音干涩,姿态放的很低。
整个内务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盏茶上,眼神微变。
那不仅仅是一盏茶,更是一种权力的让渡。
堂堂执法殿副殿主,主动认怂了!
李无道没有立刻接。
他看了陈锋很久,久到陈锋的手臂开始微微发抖,才轻飘飘伸手接过。
陈锋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可那口气还没松完,心又提了起来。
因为他看见,李无道端起茶盏后,并没有喝。
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瘫在地上的张启年。
“这就是你摇来的帮手.....你师兄......执法殿副殿主......”
他顿了顿,抿了口茶,才慢悠悠地继续说:
“说句不好听的,连他都得给我面子,要不然他这个副殿主,就坐不稳......”
“你特么的不认识我?”
以他如今的身份,位同宗主,这番话并不狂妄。
“对.....对不起.....”
张启年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李无道忽然俯身,凑到他面前。
两人的脸相距不过三寸。
张启年甚至能看清李无道眼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惊恐扭曲的脸。
“所以,谁给你的狗胆动本圣子的人?!”
这一声斥喝,差点把张启年魂都吓飞了,连连磕头:
“对……对不起……圣子……我真不知他们是您的朋友......否则......”
话未说完,便被李无道打断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
”如果今天来的不是我,而是任何一个普通弟子,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你就可以随意打骂、随意勒索、随意欺辱?”
他嘴角笑容透着讽刺。
张启年浑身一僵。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内心却在疯狂咆哮:
废话!
要不是你,换作其他弟子敢在内务殿闹事,老子早就打断他的腿扔出去了!
至于他那个表姐……长得那般水灵,落到老子手里,还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可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敢说。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李无道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怨毒和不服,点了点头。
“明白了。”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
他手腕一翻。
整盏滚烫的茶水,连汤带叶,对着张启年的头顶,当头浇下!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内务殿!
张启年双手抱头,在地上疯狂打滚!
滚烫的茶水瞬间烫透头发、头皮,鲜红的皮肉翻卷起来,混合着茶叶,糊了满脸满身!
“疼!疼死我了!!圣子饶命……饶命啊!!”
他满地打滚,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
围观的弟子们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李无道却面无表情。
他低头,看着在地上翻滚哀嚎的张启年,冷笑一声:“还敢躲,本圣子让你躲了吗?!”
张启年浑身一僵,连惨叫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不敢躲了。
他瘫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浑身颤抖,却硬生生忍着剧痛,不敢再动一下。
只是,那狰狞的脸庞和嗜血的眼神,却看得众人脊背发凉,不敢对视,生怕遭到记恨。
“我知道你不服,你有任何手段都可以朝我使出来,我都接着.......”
“但,你要敢对我身边的人使绊子,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李无道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然后,将手帕随手一扔。
手帕飘飘荡荡,落在了张启年血流满面的脸上。
“丢出去。”
李无道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陈锋浑身一颤,连忙躬身:“是……属下这就去办!”
他朝身后执事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两人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哀嚎的张启年拖了出去。
青石地面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从墙坑,一直延伸到殿外。
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那道血痕,看着站在血痕尽头的青衫少年。
“圣子且慢!”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那是一个瘦弱的外门弟子,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衣衫洗得发白,此刻却红着眼眶站了出来。
他指着张启年,声音颤抖却坚定:
“三年前……我哥哥在内务殿当值,就因为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花瓶……被张启年活活打断了双腿……现在还瘫在床上……”
他话还没说完,又一个弟子站了出来:
“我妹妹……我妹妹去年被他看中,想强纳为妾……我爹娘不肯,他就让人砸了我家的铺子……我爹被打成重伤,没撑过三个月……”
“还有我!”
“我也是!”
一个接一个弟子站了出来。
他们的声音或愤怒,或哽咽,或颤抖,但眼中都燃烧着压抑多年的怒火。
那些往事,那些冤屈,那些血泪,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
陈锋脸色惨白,想要阻止,却看见李无道摆了摆手。
李无道看着那些站出来的弟子,缓缓开口:
“去吧。”
“每人一脚。”
“算是利息。”
话音落下!
那些弟子如潮水般涌了上去!
“你们这群小畜生,本长老看谁敢......”
张启年怒目大骂,话未说完,却被人一脚踹翻,两眼直冒星星。
“打的就是你,张老狗!”
“兄弟们,扁他!”
......
顿时,杀猪般的凄厉惨叫,响彻不绝。
很快,张启年像条死狗一样被踢来踢去,鲜血从口鼻中不断涌出,惨叫声越来越弱。
那些弟子一边踹,一边哭,一边骂。
有人踹断了腿,有人踹断了胳膊,有人踹得满身是血,却还不肯停。
仿佛要把这些年受的所有委屈,所有不甘,所有愤怒,全都发泄在这一脚又一脚里。
陈锋看得心惊肉跳,再这样下去,张启年真的要被打死了!
要是古岳真人,知晓他唯一的孙子被人打成这副模样,指不定得暴怒成什么样子。
想想都有些后怕。
他看向李无道,欲言又止。
却见李无道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直到张启年昏死过去,气息微弱,几乎只剩最后一口气时。
李无道终于开口:“够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些弟子浑身一震,停下了动作。
他们看着地上血肉模糊、几乎不成人形的张启年,又看向李无道,眼中还残留着血丝,却多了一丝清明。
“抬走吧。”
李无道挥了挥手。
“是……”
陈锋声音发颤,连忙让人将奄奄一息的张启年拖走。
而这场闹剧也终于落幕。
李无道转身,看向内务殿面色苍白的几位长老,“那个.....我表姐入宗一事谁来办理?”
见李无道没有针对自己的意思,陈锋暗暗松了口气。
旋即,他对着那些早已吓傻的长老厉声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圣子的话吗?”
“立刻为李姑娘办理入宗手续!要快!全都给老子动起来!
一刻钟内办好,否则通通抓去执法殿吃鞭子!”
那些执事长老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连滚带爬地冲回各自岗位。
有人翻找玉简,有人准备令牌,有人整理文书........
动作快得前所未有,生怕步了张启年的后尘。
不过片刻功夫,所有手续全部办妥。
“李……李姑娘请过目……”
一位长老双手奉上,声音颤抖。
内门弟子令牌、服饰、以及......当月三倍修炼资源和俸禄,全部呈到面前。
李南栀看着眼前这些东西,又看看李无道,眼中满是复杂,“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她知道,如果不是表弟,她根本不会有此等优待。
李无道却只是点了点头:“这些不算什么,收下吧。”
........
走出内务殿时,夜已渐深。
月华如水,洒在青石台阶上,泛起一层银白的光泽。
“表弟,今天……谢谢你。”
李南栀轻声开口,眼眶还有些微红。
李无道笑了笑:“自家人,说什么谢。今晚你先随我回缥缈峰暂住一晚,等明日再去玉剑峰.......”
闲聊几句,李无道与几人分别。
“走了,明天见。”
李无道摆了摆手,带着李南栀朝缥缈峰方向走去。
姜初然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少年的背影,有些失神。
直到那道背影消失在林间小径尽头,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右手下意识抚过左手食指,在储物戒里面,那一株九叶灵芝静静躺着,灵气氤氲。
“明天.....见。”
不知想到什么,少女的嘴角,掀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很浅,浅得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然后,她转身,朝着主峰方向走去。
白衣如雪,渐行渐远。
.........
缥缈峰,小湖边。
夏孤城一如往日,躺在藤椅上垂钓。
他一手握着鱼竿,一手拿着酒葫芦,时不时抿上一口。
月光洒在湖面上,泛起粼粼波光,几尾灵鱼在水下游弋,偶尔跃出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静谧而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