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小没有父母,没有亲人。发布页LtXsfB点¢○㎡”
金无常的声音越来越弱。
鲜血顺着胸口的剑锋不断滴落,在脚下的岩石上汇成一小滩。
“他拼命修炼,拼命伪装,只是为了……得到认可。”
“可他不知道,他只是个棋子,从来没有被真正认可过……”
说到这,金无常停顿片刻,语气中带着几分哽咽和哀求:
“夏楼主……求你……一件事……”
“若你们不肯放过他,起码……求你……让他死得体面些。”
“少天那孩子……这辈子……过得太苦了……”
夏孤城沉默片刻,低头看着这个挂在剑上的魔族老人。
他的眼神依旧冰冷,如同万年寒潭。
但握着剑柄的手,微微一顿。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金无常笑了。
这次,多了几分释然和满足。
他有些艰难的扭头,看向吴少天离去的方向。
那个方向,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孩子,正在拼命奔跑。
金无常的嘴角,微微上扬。
“少主……老夫……尽力了……”
眼前,渐渐模糊。
生机,迅速流逝。
最终,脖子一歪,直挺挺地挂在了夜枭剑上。
至死,也没有倒下。
......
幽深的地下暗道,绵延万里,不知通向何处。
吴少天拼命狂奔。
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不敢回头。
他只是拼命跑,拼命跑……
左手,盛放天妖心的盒子,滚烫如岩浆。
即便隔着特殊的器皿封印,依旧隐约传来恐怖的力量波动,烫得他掌心发红。
右手,是金老临别前给他的玉佩。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那是母亲留给他最后的遗物。
相比之下,玉佩显得温和而清凉,被他紧紧攥在手中,攥得指节发白。
不知跑了多久。
吴少天依旧没有跑出去。
前方黑漆漆一片,暗无天日,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他终于撑不住了。
他大口喘着粗气,倚着冰冷的岩壁,缓缓瘫坐在地。
汗水混合着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低头,看向右手。
掌心中,那枚玉佩隐约泛着柔和的光泽。
想到金老的话,他颤抖着手,摩挲着玉佩的表面。
然后,一缕神识,缓缓探入其中。
下一瞬——
一股陌生的信息,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继而,一幅幅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那是一个破败的村落。
房屋倒塌,尸横遍野,浓烟滚滚,满目疮痍。
一群黑衣人正在屠戮。
那是魔族。
一个年轻的女人,被强行从藏身之处拖出。
她拼命挣扎,哭喊,却无济于事。
画面拉近。
那女人年约二十,皮肤白皙,眉眼温柔。
虽然衣衫褴褛,满身尘土,却掩不住那份清秀的容颜。
竟与吴少天有七分相似。
吴少天的心脏,猛地一抽。
那是……母亲?
画面一转。
女人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的容颜渐渐憔悴,她的眼神渐渐空洞。
她被当作玩物,被当作工具,被当作……生育的容器。
画面再转。
地牢中,女人怀中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她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温柔,苦涩,也带着绝望。
她对着怀中的婴儿,轻声呢喃。
听不见声音,但吴少天看懂了她的口型: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画面又转。
婴儿出生的第三天。
两个黑衣人闯入地牢,将女人拖走。
女人拼命挣扎,拼命回头,看着那个躺在稻草上的婴儿。
她的嘴张着,无声地喊着什么。
吴少天看懂了。
她在喊:
“孩子……活下去……活下去……”
然后,画面彻底黑暗。
最后一幕,是在三天前。
女人被关在另一个地方,满身伤痕,脸色苍白,气息奄奄。
她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咬破手指,在一块玉佩里刻下了一些字。
然后,她对着玉佩,轻声呢喃:
“我的孩子……娘对不起你……娘没能保护好你……”
“如果你能看到这些……娘只想告诉你……”
“好好活着……无论你是谁……都要好好活着……”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轻。
“咔嚓——”
画面破碎。
吴少天愣愣地坐在那里,如同失去了灵魂。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却空洞地吓人。
他的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我的母亲……是人族?她.......是被魔族……杀死的?!”
“而我……并不是什么大人物的嫡子……”
“我只是一个……一个……”
那个词,他说不出口。
但那个词,却如同刀子般,狠狠扎在他心上。
孽种。
一个连父亲是谁都不知道的孽种。
“呵呵……呵呵呵……”
他忽然笑了。
笑的凄凉,笑的绝望,笑的眼泪横流。
可那笑,比哭还难听十倍。
“二十七年…...没人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抛弃了一切……背叛了宗门……伤害了师尊……”
“我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那些孩子……那些童男童女……”
“可到头来,我时刻想回归的魔族、所思念的父母........竟不过是一厢情愿.....”
“哈哈哈哈……”
他笑得愈发癫狂,浑身抽搐,脸上满是悲怆。
原来,从头到尾,只有他被蒙在鼓里。
原来,他只是一个工具,一个棋子,一个……孽种!
他想起金老,最后看他的那复杂一眼。
这才幡然明白。
原来,金老一直都知道,他上不了台面的身世。
可金老,从未嫌弃他、抛弃他。
这二十多年来,一直陪在他身边,教导他,鼓励他,从未有过怨言。
可如今……那个待他如爷爷一般的亲人。
怕是凶多吉少了。
“金老……”
他喃喃,声音沙哑。
眼泪,再次涌出。
他终于忍不住,仰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啊——!!!”
声音在幽深的暗道中回荡,久久不息。
那声音里,有不甘,有愤怒,有绝望,也有……质问苍天的不公。
他想不通,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凭什么他要承受这一切?
凭什么他一出生就被抛弃?
凭什么他努力了二十七年,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