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发布页LtXsfB点¢○㎡
官道上,四辆马车疯狂颠簸。
陈默坐在头车,风在耳边呼啸,卷来了身后的雷鸣马蹄。
来了!镇北王的疯狗!
车厢里,一名战兵探出头。
“陈头儿!咬上来了!黑压压一片,少说两百骑!”
“好!”陈默点头,“听命令!”
战兵吹响了口中的骨哨。
四辆马车上,所有人都重新装好了连弩。
“一百五十步!”
车厢内的战兵,高声报数。
“一百二十步!”
“八十步!”
陈默依旧没有下令。
他在等一个时机。
骑兵冲锋,速度越快,气势越猛。
他要的,就是一击毙命,瞬间干碎他们的锐气!
“六十步!”
“放!”
陈默的指令,终于在雷鸣般的马蹄声中炸响。
尖锐的骨哨声刺破风声!
几乎是同一瞬间,后三辆马车的车帘被猛地掀开!
数十支弩箭,自黑暗中攒射而出,发出“咻咻”的尖啸,编织出一张死亡蛛网,兜头盖脸地罩向最前面的镇北军骑兵!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骑兵,连人带马,瞬间被打成了血肉筛子!强劲的弩箭甚至洞穿了他们的皮甲,从前胸进,后背出,带出一蓬蓬滚烫的血雾!
高速奔驰的战马发出悲鸣,身躯轰然栽倒,将背上的骑士狠狠砸进地里。
一匹马倒,就是一串人仰马翻!
镇北军的冲锋阵型,顷刻间被撕开一个混乱的缺口。
“稳住!散开阵型!弓箭压制!”
追兵中,一名百户声嘶力竭地咆哮,试图重整队形。
可回应他的,是第二轮更密集的攒射!
“咻咻咻——!”
又是一片骑兵应声落马。
镇北军的骑兵们彻底被打出了火气,纷纷摘下骑弓,在颠簸的马背上开始还击。发布页LtXsfB点¢○㎡
一时间,箭矢在夜空中交错往来。
马车上,一名战兵刚射空手里的弩箭,一支流矢便破风而至,正中他的肩膀。
他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硬是没倒。
只是咬着牙,开始给手里的劲弩重新上弦。
“换位!”
车厢内,另一名战兵立刻补上他的射击位,顺手将他拖到后面。
陈默的目光,始终死死盯着前方。
他的任务,不是跟这群疯狗在这里死磕。
而是要把这条尾巴,带到它该去的坟地。
“转向!”
他猛地一拽缰绳。
头车在官道上划出一道弧线,一头扎进左侧那条漆黑的岔路!
后面的三辆马车,紧随其后。
那是一条通往密林的山路,崎岖难行。
“他们想进山!别让他们跑了!”
镇北军百户怒吼一声,一马当先,带着骑兵就追了上去。
可刚一进岔路,他就感觉不对劲。
路太窄了!
两侧全是山坡,骑兵根本展不开,只能排成一条长蛇,速度瞬间慢了下来。
“不好!中计了!”
百户心头猛地一沉。
晚了。
两侧山坡,黑暗中再次射出数十支弩箭。
这次的目标不是人,而是马!
冲在最前方的十几匹战马,瞬间被密集的弩箭射中,轰然栽倒在地。
一时间,狭窄的山道上人仰马翻,彻底乱了套。
……
镇北王府,灯火通明。
赵承业坐在上位,堂下,站了一排将领和幕僚。
人人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喘。
“报——!”
一名亲兵快步走入,单膝跪地。
“王爷!粮仓的火势已经扑灭!”
“经查,四座粮仓皆未被攻破,只是外围的草料场和几间空置的库房被点燃,制造了浓烟和火光,粮仓主体……并无大碍。”
“不过北城门……失守了。”
“一队刺客用某种威力巨大的火器,炸开了城门洞,四辆马车已经出城,往北边官道逃窜。”
“已有两百骑兵出城追击。”
“马车?北城门?”赵承业眉头皱了起来。
北边,是往保州方向走。
再往北,就是女真的地盘了。
什么人在城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难道……是白山部派人来报仇?可粮仓又是怎么回事?
虚张声势?调虎离山?
是没烧起来,还是压根就没想过要烧粮仓?
正想着,又一名亲兵匆匆而入。
“启禀王爷!静园……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赵承业缓缓开口。
亲兵小心翼翼道:“谢家三十七口,不知所踪。”
“一百二十七名护卫,全……全都死了。”
堂下,一片哗然。
赵承业目光陡然犀利起来。
“谢文斌?林川?”
无人敢应声。
静园的守卫,亲卫营的精锐,每一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
就这么被人一锅端了?
“尸体查验过了吗?”赵承业的脸阴沉下来。
“回王爷,查验过了。”
亲兵回应道,“大部分守卫,都是一击毙命,伤口干净利落,要么在咽喉,要么在后心。出手之人,都是绿林好手。”
“还有一部分人,死状……极为惨烈,像是被某种蛮横的外家功夫,活活打碎了骨头。”
赵承业的眼中,有怒火渐渐燃了起来。
绿林好手,蛮横的功夫,威力巨大的火器,还有滴水不漏的声东击西之计……
“林川啊林川……你当真是好手段!”
“传令!再派一千骑兵,出城追击!”
“本王不管他们逃到天涯海角,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王爷!”
亲兵领命而去。
镇北王的目光,扫过堂下一众幕僚。
“都说说吧。”
“林川如此大费周折,去救谢文斌那一家子,图什么?”
一名幕僚上前一步,躬身开口。
“王爷,属下以为,林川此举,意在攻心!他深夜闯城,屠戮亲卫,就是要在太州制造恐慌,动摇我军军心!”
话音刚落,另一名幕僚便冷哼一声。
“攻心?我看是挑衅!”
“王爷!林川在山东坐大,尾巴已经翘上天了!他这是在向全天下宣告,他敢在您的眼皮子底下杀人放火,来去自如!他这是在打您的脸,打我们镇北军的脸!”
“匹夫之见!”
第三名幕僚缓步走出。
“王爷,二位所言,皆只看到了表象。”
“林川此举,既非攻心,也非挑衅。”
“他的真正目的,只有一个。”
那幕僚抬起头,一字一顿地说道。
“收买,谢文斌。”
“收买?”
赵承业眉头猛地皱起。
“正是收买!”
那幕僚不卑不亢道,
“王爷,谢文斌是什么人?天下大儒,士林领袖!他被我们扣押,家人便是他唯一的软肋。林川救了他的家人,便是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恩情,一个让他无法拒绝,只能死心塌地追随的理由!”
“一个谢文斌,或许不足为惧。”
“可一个甘心为林川摇旗呐喊的谢文斌,能为他拉拢来半个天下的读书人!”
“到那时,林川得天下士子之心,便有了与王爷您分庭抗礼的根基!”
“此计,远比烧掉一座粮仓、制造一场恐慌,要毒辣百倍!”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