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以经营粮铺起家的世家,刚挂起南阳王府的旗帜,
还没来得及摆下庆功宴,便被满门剿灭,鲜血顺着门前的石阶流淌,染红了青石板路;
一个妄图借机吞并邻家产业的宗门,
刚派弟子去抢占商铺,就被巡逻营堵在门口,
宗门长老跪地求饶,却只换来一刀穿心。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鲜血染红了街巷,哀嚎声此起彼伏,
却依旧找不回北武关内早已离散的人心,
反而让恐惧如瘟疫般,在每一个角落疯狂蔓延。
时间过得飞快,
每一息都像是在刀尖上煎熬,每一刻都充满了未知与死亡。
当统帅楚云战为了保住北武关,
勉力维持着摇摇欲坠的防线,试图力挽狂澜时,
又一道噩耗如同催命符般,传到了北武关的中军大帐。
消息依旧来自大楚皇朝最隐秘、最令人生畏的情报机构“影巢”。
万户官马福颤抖着手接过那份加急密函,
只扫了一眼内容,便觉手脚冰凉,如坠冰窟,险些没拿稳掉落在地。
他心中暗骂,
“这北武关南门被攻破,敌人还没赶出去,其他三门竟然也……?
这是要把驻守北武关的将士们往绝路上逼啊!这是天要亡我大楚皇朝!”
可是,如此惊天的大事,
作为影巢在北武关的最高负责人,他不得不报,哪怕触怒大帅楚云战也在所不惜。
万户官马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硬着头皮,抬头看向帅位。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只见统帅楚云战面色铁青,眼底隐隐有血丝,
周身的气息压抑得令人窒息。
万户官马福声音干涩,“大帅……其他三个城门前线急报,北武关……又被连破了三座城门。”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统帅楚云战没有暴怒,没有咆哮,甚至没有一丝动作,
只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冰冷的音符“嗯。”
随后,便再无下文。
这种反常的平静,比雷霆震怒更让人感到恐惧,
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被强行压制。
万户官马福这才如蒙大赦,
小心翼翼地退出了中军大帐,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了,凉意透骨。
........
此刻,
统帅楚云战心中反而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坦然。
若只是之前一道城门被破,
凭他手中尚存的精锐,未尝不能组织反冲锋,将那些如狼似虎的敌军赶出去。
可如今,短短不到一个时辰内,又连破三门。
北武关四门全开,大势已去。
凭城内仅剩的残兵败将想要力挽狂澜,将敌军彻底赶出北武关,简直是痴人说梦。
眼下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困兽之斗,徒增伤亡罢了。
统帅楚云战的思绪不由得飘向了这一代战王楚云战那个同样姓楚的男人。
他也是死在了这里,死得壮烈,却未能阻挡大楚皇朝落败的脚步。
“唉!皆是为了这大楚皇朝的江山。”
统帅楚云战长叹一声,声音也变得苍老了许多。
如今的大楚皇朝,就像一头衰老的巨兽,四肢百骸已被贪婪的敌人啃食殆尽。
四周各境的接连丢失,折损了无数热血儿郎,也带走了大楚皇朝的仅剩辉煌。
“唉!皆是为了这大楚皇朝的江山。”
像是韩国公徐无忌战死沙场,镇北侯刘云逸也是死于战场上……?
那些曾经撑起大楚的栋梁,如今竟已凋零至此。
“皇朝能拿得出手的着名统帅,已经没有几个了。”
他缓缓从怀中摸出一张泛着淡淡金光、流转着玄奥波动的符箓!小挪移符。
忆往昔,
这是上一任战王楚云战出任北武关统帅时,女帝楚玲珑屏退左右,亲手赐予的保命底牌。
那位年轻的女帝眼中虽含泪光,言语间却字字千钧,
“战王,这是老祖的意思!大楚皇朝疆土可失,但国之帅才,绝不可折!”
老祖……那是传说中的无上存在。
如今的大楚皇族,顶尖高手青黄不接,断层严重,能统帅四方的帅才更是凤毛麟角。
他楚云战,就是那支撑危局的几根独木。
“就算是为了大楚皇朝的江山存续,我也绝不能死在这里。”
屈指轻弹,符箓在指尖微微颤动。
虽然有了退路,
但楚云战眼中的颓废之色却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悸、如刀锋般锐利的寒芒。
他统帅楚云战,还是要坚持到最后一刻。
他要利用这最后的时间,用仅剩的驻军和那支威名赫赫的“云战骑”,
狠狠地消耗南阳王府麾下的兵力。
哪怕是用命填,也要崩掉敌人满嘴牙!
只要有他这北武关的统帅在,他就是一面不倒的旗帜。
这面旗帜,就是北武关驻军和云战骑死战不退的念头,
是他们在这绝望战场上唯一的依靠。
.....
与此同时,
南阳王府中路军,中军大帐。
帐外旌旗蔽日,帐内烛火通明。
一封封沾着血污的捷报如同雪片般飞入大帐,打破了原本压抑的宁静。
“报!启禀老将军,北武关西门已破!北门守军溃散,我军已登城头!四门尽破,北武关即将落入在我军掌控之中!”
听着这一连串振奋人心的消息,
须发皆白的统帅王翦长舒了一口浊气,
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
他布满老人斑的手掌重重地按在桌案上,
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总算是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了王爷定下的军令状。
这一仗,打得太险,也太急。
“四门皆破……?”
统帅王翦老将军捻着胡须,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
既然关隘已破,这中军大帐便没了留守的必要。
当务之急,是将指挥中枢前移至北武关内,以便统筹全局,肃清残敌。
“看来,是时候移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