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业厅的准许特批下得很快,傅自妍次日在专家的随行下,驱车翻越秦岭,抵达佛坪熊猫临时救助站。发布页LtXsfB点¢○㎡
盛夏的热浪,裹着草料味与奶粉香一并袭来。
养护栅栏内,本该长得圆滚滚憨态可掬的国宝们,此刻全都饿垮了身形。成年体毛发杂乱打结,身上带些伤痕;幼年体瘦小一团扎堆蜷缩在一处,精神萎靡。
傅自妍没想到她有一日竟会看到“人比黄花瘦”的大熊猫们,眼眶忍不住泛起湿意。
她隐住心疼,沉声问身侧接待她的干部,“怎么都受伤了?”
中年干部眉宇间停留着深深的纹路,轻叹:“都是断粮后四处觅食添的伤,闯进农田、跌下山崖,还有野兽之间的争斗,村民发现后才能从荒山野岭救回站点。”
这一场竹灾,对熊猫一族影响不小。
他没说的是,熊猫这样的憔悴、伤痕累累,让他忍不住会联想起他们曾经历过的粮灾。天灾面前,万物生灵都是一样的。
傅自妍目光深深停留在熊猫们身上,这些小可爱大可爱都遭大罪了!
穆沐在大小姐停下脚步出声后,就悄声走向饲养员,询问投喂事宜。
做助理的,总不能等大小姐吩咐完才去干。
饲养员很干脆的准备好盆盆奶与盆盆饭,递给穆沐,并交代好投喂注意事项。
早在得到省林业厅消息后,他们就商量过这事。
这位港商傅小姐捐的款,完全包揽他们站点熊猫全年口粮医药费,人家捐这么多钱,总不是只为了看一眼熊猫。寻常访客不允许投喂的规定,很自然地对傅小姐松口。
穆沐回到傅自妍身边时,不仅带着熊猫饭,还有两位饲养员。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低低地唤了声:“大小姐。”
不必具体汇报,傅自妍一看饭盆就明白,她满意地看穆沐一眼,轻轻颔首。视线又投向穆沐身后的饲养员,温声开口:“那只最小的熊猫幼崽情况如何,我能喂它吗?”
她手指向的是这一批熊猫里最弱小脆弱的幼崽,胎毛枯黄,四肢细弱的仿佛连站稳也困难,怯生生地缩在幼崽群的小角落。
两个饲养员对视一眼,没想到这位傅小姐看上的是最弱小的熊猫。
不管是盆盆奶还是盆盆饭,只要把盆推进去即可,简单又有参与感,可若是这只小小崽...
“崽崽出生没多久,得用奶瓶喂养。”其中一位饲养员提醒道。
他们很怀疑,这样保镖助理随行,一看就金尊玉贵的名媛千金,真的知道怎么拿奶瓶给孩子喂奶吗?
但傅自妍是知道的。
她真的喂过孩子。
当年小叔家的傅自舟刚出生没几个月,傅自妍就好奇地上手玩过。就算十年前的事不提,就今年,傅自妍去看望席倾清家的大宝小宝时,也姨母爱泛滥地投喂了两次。
但她也不止喂过人类宝宝,还有她的小猫——霁晴宝宝。想到霁晴,傅自妍不免更低落几分。
她微微颔首,很平静有礼地道谢:“劳烦准备。”
一位饲养员去准备瓶瓶奶,傅自妍在另一位饲养员的指导帮助下,逐一给成年大熊猫与可以自行喝奶的幼年体熊猫发放餐食。
傅大小姐平等地关爱每一只大熊猫。
看着他们嗷呜嗷呜吃的正欢,傅自妍心底的低落散去,眼底渐渐浮上笑意。虽然依旧心疼小可爱大可爱的遭遇,但它们正在休养,身体情况逐渐好转,这就足够了。
饲养员带着奶瓶回来,还是不太放心,仔仔细细把投喂方式讲了一遍,像是生怕小小幼崽被这位大小姐喂的呛食。
“崽崽才出生一周多,先天不足,又断了母乳,傅小姐可要仔细。”他还是忍不住叮咛。
傅自妍认真听罢,严肃点头。
事实上,她的动作手法,比饲养员想象地还要耐心细致专业。
她温柔地蹲在黄泥地面上,含笑叫它崽崽,“崽崽,姐姐抱抱喝奶奶好不好?”
熊猫小崽崽懵懂地看傅自妍一眼,动作怯生生的,很招人怜爱。
傅自妍觉得自己心都要化了,试探着伸手摸摸它的软毛,小心翼翼地把只比手掌大一些的幼崽捧在手心,给它喂食。
看着小家伙含住奶嘴,小喉咙一滚一滚地吮吸,她唇角的笑容越发明显。
“崽崽真棒。”
看着这样可爱的熊猫小幼崽,傅自妍眸底的怜爱都要溢出来了,某个念头一下子迸入——她想养它。
孱弱不好养活?没事,傅自妍有足够的资金,可以与专家商讨,按照小幼崽的生长状况,随时调整配置配方奶。
傅自妍没和临时救助站的干部说这事,他们做不得主,一回西安就直接找侨务办与林业厅提出这个想法。
结果被拒绝了。
还是以国家条例法规拒绝的,“傅小姐,今年中央发文严控熊猫流转,国宝产权永远归属国家,个人不能买断、带走饲养。”
傅自妍有点遗憾,心情闷闷地电话联系大伯,态度坦荡且直白——因为想要熊猫,所以拜托和她比较熟络的长辈帮帮忙。
她没有丝毫遮掩,毕竟明面上她每次来首都都会拜访李家,人脉关系长久维系着,不就是用来用的么。
若是她想要熊猫,却没联系李驱夷这一维系多年的人脉,反而显得她常年拜访李驱夷所图甚大或是有内幕,熊猫这事倒是恰到好处。
李驱夷没想到难得接到小侄女的求助电话,竟是为了领养熊猫。
略一思忖,就知道媞媞的意思。
他也没遮掩,隔两日因工作在瀛台与廖公遇上时,主动提起。
“前两天接到傅家小姑娘从西安打来的电话,听说是得到熊猫受灾消息去看熊猫,飞机落地当天就为受灾熊猫捐了十万美元。”
廖公一愣,抚掌笑道:“这些年看报纸上写傅小姐又是雷霆手段并购哪家公司,又是收购大笔股权,我还觉得那孩子长大了,在商场有几分杀伐果断的味道。你一说捐款,看来还是当年那个骗车救产妇的好孩子,还有一腔赤子之心。”
李驱夷挑挑眉,“若只是这样就好,可她话里话外都是想要养只熊猫。”
他轻叹:“说的我都为难,咱们刚颁布的杜绝熊猫外流规定。拒绝吧,钱还热乎着呢。”
十万美元在国家层面不算多,但也是能换得数台科研机器设备的金额。
廖公看他一眼,明知这个老李是故意和他提起的,但这事还真得他出面。
他沉吟一瞬,温声道:“我下午正好要和林业部的小姚碰个面,让他出个折中法子,像是给冠名权之类的。咱们总得给几次三番捐款捐物的傅家一个面子。”
“那这事就转给你了。”李驱夷状似抛去一个麻烦。
廖公点点他,“你啊。”
话虽如此,也没觉得李驱夷这样有什么不对,李家和傅家的关系维系是他们内部默许的,但李驱夷毕竟是军区首长,插手熊猫确实不合适,转交给他名正言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