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客中文

字:
关灯 护眼
文客中文 > 斩神:我的禁墟通王者 > 第532章 全部都错了

第532章 全部都错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热闹声一下清晰了。


    一瞬间,仿佛隔在电梯门外的那层无形薄膜被人轻轻揭开,酒会里的灯火、人声、杯盏交碰的清脆动静,全都顺着那道门缝涌了进来。


    一百六十六层的会场,和下面一层大厅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地面铺着深色长绒地毯,脚踩上去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像是把所有杂乱与仓促都吸了进去。头顶一排排水晶吊灯垂落下来,灯光并不刺眼,却极有层次,照得整个会场明亮、通透,又带着恰到好处的贵气。长桌、酒塔、花墙、环形乐台,甚至连靠窗位置摆放的盆景与雕塑,都像经过了反复推敲。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槟气味、鲜花清香,还有昂贵香水混杂后的若有若无的尾调。


    连服务生端着托盘走路的节奏,都像提前练过。


    不疾不徐。


    无声无息。


    却又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场寿宴从布置到调度,处处都透着两个字。


    讲究。


    常康盛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他显然早就掐准了时间,电梯门刚开,人便往前迎了一步,脸上的笑容挑不出半点毛病,礼数、分寸、姿态,全都拿捏得极稳。


    “陆队长,诸位,请。”


    “会场里人多,我先带几位到贵宾区落座。老爷子那边,等会儿会亲自过来见几位。”


    陆玄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抬眸扫了眼会场。


    人确实多。


    而且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多。


    这不是那种热闹嘈杂、谁都能挤进去凑个脸熟的宴会。这里的每一处站位、每一圈人群、甚至每一道视线的落点,都有种说不出的规整。


    靠近主位的那一圈,坐着和站着的,明显都不是普通宾客。


    年纪大的,多半都是久居高位的人物,举手投足不见锋芒,可眉眼间那股沉稳与拿捏,却不是一朝一夕能养出来的。年纪轻一些的,则大都围在父辈身旁,表面上安静,实则目光一直在会场里游走,看人,认人,记脸,揣测关系,判断立场。


    说是来贺寿,实际上更像是一场摆在明面上的圈层筛选。


    谁能坐在哪。


    谁能站在哪。


    谁能被引荐。


    谁又只能远远陪着笑。


    全都有讲究。


    陆玄的目光只在这些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又扫向会场的几个入口、服务通道、主位附近的视野盲区。


    他的动作并不明显。


    但以他的习惯,只要进了一个陌生场合,先看的从来不是灯有多亮,酒有多贵,而是如果出了事,哪里最好动手,哪里最好撤人。


    结果不看还好,一看反倒更能确定一件事。


    这场寿宴,表面上是给百里辛祝寿。


    实际上,早就被布成了一张极严密的网。


    明面上的宾客不少。


    暗处盯场的人更多。


    有几个人站得离主位不远,神色看似闲散,手里端着酒杯,偶尔还会笑着与人寒暄,但落脚点太稳,视线也太沉,不像是普通保镖,更像是有过专业训练的人。


    他们几个一露面,周围立刻就有不少目光投了过来。


    有好奇的。


    有审视的。


    也有明明认出了身份,却故意装作不认识,只在转身时多看一眼的。


    毕竟,第五预备队这几个字,如今在大夏守夜人体系里,已经足够让很多人记住。


    更不用说,陆玄几人的气场,本就和这种满是酒气与笑意的场合格格不入。


    陆玄懒得跟任何人对视,收回视线,径直往前走去。


    迦蓝走在他旁边。


    她今天这一身本就极扎眼,进了会场之后,效果比在楼下大厅还要明显。楼下的人看她,更多是惊艳与诧异,而这一层的人,看她时明显要压得住得多。


    可压得住,不代表不好奇。


    她一袭长裙,线条利落,肤色在灯下白得近乎剔透,黑发垂肩,腕间那只新得来的复古手镯在灯光下偶尔泛出一点温润暗光,非但没有被整个会场的奢华压下去,反而更显得清冷、夺目。


    周围好几道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有些来自男人。


    也有些来自女人。


    前者多半是被容貌吸引,后者看的却是气质、衣着、饰品,以及她站在谁身边。


    可这层的人终究更稳。


    哪怕心里掀起了波澜,脸上也都不会露得太明显,只会在举杯、敬酒、换位、与人寒暄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多扫一眼。


    曹渊跟在后面,神情一如既往地淡。


    但那股“你们随便看,别惹我”的气场,在这种场合里反倒格外好用。


    不少原本想过来搭话的人,看到他那副冷得拒人千里的样子,脚步都下意识慢了半拍。


    常康盛把几人引到了一片相对安静的贵宾休息区。


    这里被半圈花墙和屏风巧妙隔开,既不会完全脱离会场,也足够安静。沙发、茶桌、独立侍应一应俱全,桌上摆着精致得像艺术品的点心和切好的果盘,连茶具都是专门配过色调的。


    “几位先坐,酒水和点心马上送来。”


    常康盛微微躬身,声音压得很稳。


    “我先去给老爷子通报一声。”


    陆玄摆了摆手。


    “去吧。”


    常康盛点头,转身离开。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没有多余动作。一路上不断有人向他举杯示意,他都恰到好处地点头回应,没有冷落任何人,也没有在任何一方身上停留太久。


    能在百里辛身边做到这个位置,确实不是没道理的。


    常康盛走后,安卿鱼靠着沙发坐了下来,扫了一眼周围,唇角微微一勾。


    “胖子家这场寿宴,规格还真不小。”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研究样本般的意味。


    在他眼里,这种地方看似是宴会,实则更像一个大型社会关系标本展览馆。谁对谁笑得更热情一点,谁的座次比去年靠前,谁的子女被带来露面,谁又连主桌边都挤不过去,细节里全是信息。


    曹渊低声道:


    “我现在更在意胖子人在哪。”


    安卿鱼抬了抬眼。


    “按常理说,这种场合,他应该是今天最忙的人。”


    “按胖子的性子,如果能偷懒,他也一定会偷懒。”


    曹渊想了想,居然觉得这判断很有道理。


    “所以他是被按着头去应酬了?”


    “也可能是被按着头去认人。”


    安卿鱼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这种豪门寿宴,最麻烦的从来不是吃饭,而是每一个笑脸后面,都要记住对方姓什么、跟谁一派、该叫叔还是叫伯、该装熟还是该装不熟。”


    曹渊闻言,光是想一想都觉得头大。


    “那还不如让他跟‘川’境打架。”


    陆玄坐下后,目光却没落在这片休息区,也没落在会场中央,而是越过人群,往远处主位的方向看了一眼。发布页LtXsfB点¢○㎡


    百里辛还没正式露面。


    但整层的秩序,显然已经在他的掌控里了。


    无论是宾客的流动,还是负责引导的人站在哪个角度,甚至连会场中间那支乐队的曲目节奏,都像是为了配合整体氛围精心安排好的。


    这是一个将场面经营到骨子里的人。


    陆玄眼底没有多少情绪。


    只是心里那丝本就没散掉的警惕,更深了些。


    迦蓝坐在陆玄旁边,手轻轻按着那只复古手镯,指尖冰凉,眼睛里那点紧张又浮了起来。


    “人……太多。”


    她小声说。


    她并不怕人。


    可这样的场合,对她来说终究太陌生了。


    每个人都在笑。


    每个人都穿得很好看。


    每个人说话都好像隔着一层什么。


    那种感觉,让她本能地不适应。


    陆玄侧头看她一眼。


    “不舒服?”


    “还好。”


    迦蓝轻轻抿了抿唇。


    “就是……不习惯。这里的人都在看,可又像没在看,我分不清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陆玄平静道:


    “分不清就别分。”


    “这种地方,大多数人的想法本来也不重要。”


    “你坐我边上,别乱走。”


    迦蓝点了点头。


    “嗯。”


    她应了一声之后,整个人果然安定了些,肩膀也不再绷得那么紧。仿佛只要坐在陆玄身边,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看不见摸不着的审视,就都被隔开了不少。


    这边刚安静下来,会场另一头忽然响起了一阵不小的掌声。


    掌声一起,原本还散着的人群,顿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朝着同一个方向转了过去。几位正在低声交谈的老者停下了话头,不少年轻人也立刻整理神色,端着酒杯向前。


    有人到了。


    而且,来的多半还是一个分量不轻的人物。


    几人的视线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那片灯光最亮的位置,已经有不少人主动迎了上去,笑容、寒暄、敬意,全都在那一瞬间叠了起来。只不过距离稍远,隔着人群和花墙,一时还看不清到底是谁。


    但画面没有停太久。


    另一边的故事,已经在上京开始了。


    上京市。


    守夜人总部。


    档案楼。


    这栋楼在总部最里面一片老建筑中间,外墙灰白,窗户狭窄,楼体不高,却有种压得人心头发沉的安静。它不像作战楼那样锋利,也不像指挥楼那样忙碌,平日里甚至显得有些冷清,可真正在总部待得久的人都知道,这地方比很多看起来威严的大楼都重要。


    因为这里存着的,不只是纸张和数据。


    而是一代又一代守夜人的名字、履历、功勋、伤亡、遗言、血样、接收记录,以及那些被岁月埋进卷宗里的真相。


    平时来这里的人不多。


    能进来的,更少。


    叶梵和左青站在档案室门口。


    门已经开了。


    厚重的金属门半敞着,门禁灯还亮着绿光。值班档案员手里抱着一摞刚翻出来的文件夹,额头上全是汗,脸色也有些发白。


    显然,他也意识到了事情不对。


    “叶司令,纸档这边和电子归档系统我都查过了,正常来说,百里涂明的入队文件应该早就放在这里了,可现在……确实没有。”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都在发紧。


    作为档案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找不到档案”意味着什么。


    找不到一份普通的外勤报告,顶多算流程疏漏。


    可找不到一个正式接收队员的完整入队档案,那就不是疏漏了。


    那是有人动了根子。


    左青接过话,语气一向直接。


    “没有就是有人动过手脚。”


    他皱着眉,眼底全是不解。


    “问题是,谁会闲着没事去扣一个预备队队员的档案?”


    “还是百里家继承人的档案。”


    “百里家那种背景,把继承人往守夜人的前线送,本身就已经离谱了。现在还有人要拦?拦他去送死?”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


    但也正中问题核心。


    百里家这种体量的家族,继承人本该被护在最中心的位置,哪怕要历练,也该是在可控范围内历练。把人扔进守夜人的体系里,扔进真正会死人的前线,本就不合常理。


    如今不止送进来了,甚至连他的档案都被人做过手脚。


    这件事,越想越不对。


    叶梵没有接这个问题。


    他已经往里走了。


    档案室很大。


    一排排高到顶的金属档案架像沉默的墙壁,一路向深处延伸。头顶冷白色灯管把每个角落都照得很清楚,却让这地方显得越发缺乏温度。空气里弥漫着纸张、灰尘、油墨与旧金属混在一起的味道,干燥,陈旧,还带着一丝中央空调常年低温运行后的凉意。


    靠里几面墙边,还放着一些没来得及归档的新箱子。


    箱子外面贴着年份和分类标签,码得整整齐齐。


    旧档和新档,一眼就能看出区别。


    旧档有岁月留下的磨痕,边角泛黄,封皮发暗,像被很多双手翻过很多遍。新档则干净、平整,纸页与封口都带着一种近乎刺目的完整。


    叶梵走得很快。


    左青跟在后面。


    “你怀疑百里家内部?”


    左青边走边问。


    “我怀疑很多人。”


    叶梵淡淡开口。


    “但现在,先别管是谁做的。先把文件找出来。”


    左青盯着他背影,沉声道:


    “找出来又能怎样?如果真有人能把纸档和电子档一起洗掉,说明这事不是一个人能办到的。”


    “能做到这一步的,要么权限高,要么手伸得很深。”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小事。”


    叶梵脚步没停。


    “所以才更要找。”


    他说得很平静,可那份平静里,已经透出了某种压得极深的寒意。


    他忽然停了一下,转头看向左青。


    “左青。”


    “嗯?”


    “百里胖胖这个人,你见过几次?”


    左青愣了下,随即认真回想。


    “两次。”


    “一次集训,一次汇报。”


    “怎么了?”


    “他是什么样的人?”


    左青皱着眉想了几秒,终于给出答案。


    “胖。”


    “吵。”


    “嘴贫。”


    “脑子活。”


    “贪生怕死的时候,喊得比谁都响。真到了关键处,又能硬着头皮顶上去。”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点傻气。”


    “不是蠢,是那种……你明知道他精得很,可有时候他偏偏又能做出一些让人觉得笨得可爱的事。”


    “挺招人记的。”


    叶梵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两秒,他才低声开口。


    “你看,一个你只见过两次的人,你都能记得这么清楚。”


    “那种人,不该在档案里一点痕迹都没有。”


    这句话一出口,左青的脸色也慢慢沉了下来。


    他终于听懂叶梵真正介意的是什么。


    一个人可以被遗漏。


    可以被写错。


    甚至可以被某些人刻意打压。


    可像百里胖胖这样的人,绝不可能连存在本身都被抹得干干净净。


    这不是普通的删改。


    这是有人想让另一个“百里涂明”活过来,再让真正的那个人,彻底消失。


    “你到底在怀疑什么?”


    左青压低声音问。


    叶梵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已经落在了最里面那一排新入库文件箱上。


    那一排东西,和周围旧档完全不同。


    纸张太干净。


    标签太新。


    箱角都没磨旧。


    甚至连胶带边缘,都还带着几分刚贴上去不久的硬挺感。


    叶梵走过去,一只手按在最中间那个纸箱边缘,另一只手翻开最上面的文件袋。


    里面都是新建档案。


    封袋制式统一,编号清楚,按理说没有任何问题。


    可越是规整,越是让他觉得不舒服。


    太像了。


    像是有人刻意把一切都摆成了“绝无问题”的样子。


    他继续往下翻。


    第一页。


    第二页。


    第三个文件袋。


    然后,动作忽然停住。


    一只牛皮纸文件袋,平平整整地躺在箱底,连折痕都少得可怜。封面上工工整整地写着四个字。


    百里涂明。


    字迹很新。


    袋子也很新。


    新得有些刺眼。


    左青也看到了,眉头一皱。


    “这不在这儿吗?”


    他说着就伸手要去拿。


    叶梵比他更快一步,先把那份文件袋抽了出来。


    袋子入手的瞬间,他就察觉出了不对。


    太轻了。


    不是重量上的轻,而是那种没有被时间压过、没有被翻阅过、没有任何使用痕迹的轻。


    像是刚刚做出来不久,专门塞进来的。


    他低头,拆开封口,抽出第一页。


    下一秒。


    他的脑子嗡地一震。


    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左青站在旁边,看不到整页内容,只看到叶梵捏着纸张的手指忽然收紧,指节一下泛白,连纸边都被压出细微褶皱。


    “怎么了?”


    叶梵没回话。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档案首页的照片。


    那照片上的人,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胖乎乎的少年。


    不是那个在海上蹲在甲板边,一边抱着零食往嘴里塞,一边还能跟人插科打诨、把紧绷气氛搅得七零八落的少年。


    不是那个肚子圆滚滚,笑起来眼睛都要挤成一条缝,嘴上嚷着“我不行我真不行”,可真到了要命的时候,又偏偏会一咬牙顶上去的百里胖胖。


    照片上的人,是另一个少年。


    瘦。


    很瘦。


    脸型收得干净利落,眉眼清俊,鼻梁挺拔,唇线偏薄,站姿规矩,眼神也很稳。那不是一个被养得圆滚滚、走哪都像自带喜感的少年,而是一个从小受过良好规训、甚至称得上有几分贵气的年轻人。


    档案上的名字写着。


    百里涂明。


    可照片里的脸,根本不是百里胖胖。


    一点都不是。


    叶梵盯着那张照片,脑海里闪回的却是海上的画面。


    甲板。


    夜风。


    潮湿的木板。


    那个胖乎乎的少年蹲在角落里,抱着一袋零食,嘴里还在嚼,偏偏还能含含糊糊地跟人说话。说到高兴处,自己先笑起来,肩膀都跟着一抖一抖。


    还有他看似怂得不行,却在危急关头猛地扑上去挡那一下时,眼底闪过的慌张和决绝。


    那一幕,太真了。


    真实到根本不可能是假的。


    可眼前这张照片,却又冷冰冰地摆在这里,像是在对他过去所有判断发出嘲笑。


    两个画面,完全对不上。


    一点都对不上。


    叶梵缓缓摇头。


    一边摇,一边低声说了一句。


    “全部都错了。”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左青的脸色终于变了。


    “什么意思?”


    叶梵没解释,只是迅速把档案往后翻。


    第二页。


    第三页。


    第四页。


    出生信息,完整。


    学习经历,完整。


    体测数据,完整。


    血样编码,完整。


    守夜人接收记录,完整。


    推荐流程、审批节点、留档时间,甚至连纸面上该有的编号磨损和盖章深浅,都做得严丝合缝。


    太完整了。


    完整得让人后背发凉。


    左青一把接过档案,快速往下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沉。


    “这不是百里胖胖?”


    “当然不是。”


    “那这是谁?”


    “我不知道。”


    叶梵的声音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抬起头,盯着左青。


    “真正的百里涂明,已经被人从档案里抹掉了。”


    左青握着文件的手都收紧了。


    “抹掉一个活生生的人,换成另一个身份?”


    “对。”


    “还连电子档都……”


    他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想到了同一件事。


    纸档能伪造。


    可如果连电子档也同步被改,那就不是简单的做假了。


    那是系统级的覆盖。


    两人的目光同时转向档案室另一头那排终端电脑。


    叶梵转身就冲了过去。


    动作快得连左青都怔了一下。


    他平时极少这样失态。


    哪怕是面对最复杂、最危险的局面,叶梵也总是稳的。可这一刻,那种稳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的,是极少见的急迫。


    终端开机。


    权限认证。


    虹膜扫描。


    最高级调取口令输入。


    “滴。”


    系统通过。


    电子档案库被打开。


    叶梵直接输入“百里涂明”。


    搜索结果弹出。


    只有一份电子档。


    他点开。


    同样的名字。


    同样的照片。


    同样是那张清瘦、清俊、完全陌生的脸。


    叶梵盯着屏幕,手指一根一根收紧。


    “电子档也被替换了。”


    左青站在他身后,脸色彻底沉到了底。


    “纸档、电子档、入库记录,全都被洗过。”


    “能做到这一步的人,权限绝对不低。”


    “不只是权限。”


    叶梵盯着屏幕,声音低得近乎结冰。


    “还有时间。”


    他把电子档一路往下拉。


    血样编号。


    基因样本留档。


    守夜人身份接入时间。


    训练档期。


    审核节点。


    每一项都严谨得挑不出毛病。


    甚至连一些系统内部用来做交叉验证的隐藏字段,也对得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造假”。


    而是一场持续了很多年的身份覆盖。


    有人把另一个人,一点一点塞进了“百里涂明”这个名字里,把他养成这个身份,喂给系统,喂给档案,喂给所有需要证据的人。


    不是临时起意。


    不是仓促补救。


    是蓄谋已久。


    左青站在后面,呼吸都沉了几分。


    “那海上那个胖子是谁?”


    叶梵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望着屏幕,眼前却再次浮现出海上的那个夜晚。


    风很大。


    甲板很湿。


    那个胖乎乎的少年缩在角落里,一边说“我叫百里胖胖”,一边从怀里掏零食出来分给别人。


    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当时谁都没多想。


    因为没有人会怀疑,一个百里家的继承人,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是真的。


    更没人会想到,真正的荒唐,并不在他说了假名,而在于这个假名背后,藏着一个被彻底篡改过的人生。


    叶梵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有任何温度。


    “如果这份档案写着百里涂明。”


    “那海上那个胖子,要么是借走了这个身份的人,要么,从一开始就是被顶替掉的那个人。”


    左青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是说,百里家真正的继承人,和现在档案里这个,根本不是一个人?”


    “不是。”


    叶梵说得很肯定。


    “而且这件事,不是最近才开始做的。”


    “能把一个人的所有档案、电子痕迹、接收流程、背景信息都抹平,再把另一个人无缝塞进去,这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


    “这背后牵涉的人,比我们现在能看到的多得多。”


    左青沉默了。


    档案室里,只剩下电脑散热时发出的轻微嗡鸣。


    这种安静,反而让事情显得更可怕。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那现在怎么办?”


    叶梵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


    屏幕右下角的电子钟,数字安静地跳动着。


    今天。


    寿宴当天。


    而第五预备队的人,已经去广深了。


    百里胖胖,或者说,那个真正的“胖子”,那个他在海上见过、在集训里闹过、也在关键时刻拼过命的少年,现在也在那里。


    叶梵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直到这一刻,所有零散的线头,才像是突然被一只手强行扯到了一起。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动档案。


    为什么偏偏是百里家的继承人。


    为什么寿宴办得这么大,几乎把能来的都叫来了。


    为什么第五预备队会被卷进去。


    如果一个被藏了这么多年的身份,到了今天都还没被完全盖死,那就说明今天,很可能就是双方正式碰撞的节点。


    那个真正的胖子既然已经回了百里家,就意味着有人精心铺了多年的局,被一个活生生的变量撞开了一道口子。


    而这种局,一旦崩,不会有人坐下来慢慢谈。


    他们只会想办法,把那个变量彻底抹掉。


    最好,是在所有人都来得及反应之前。


    叶梵喉咙有些发紧,低声吐出两个字。


    “坏了。”


    左青抬头看向他。


    叶梵的声音很轻。


    可落在这间档案室里,却像石头砸进死水,瞬间沉到底。


    “寿宴就在今天。”


    “第五预备队在场。”


    “百里家的档案被人动了这么大的手脚,继承人身份都能被换,说明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家族争产了。”


    “这是灭口,是清局,是有人要把最后知道真相的人,一次性按死。”


    说到最后一句,叶梵猛地站起身。


    椅子被他带得向后一滑,狠狠撞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响动。


    值班档案员被吓得一个激灵,抱着文件夹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这是要出大乱子。”


    左青也站直了身。


    “多大?”


    叶梵没看他,直接抓起桌上的加密电话,拨通外勤调度频道。


    “给我调最近一架军机。”


    “现在,立刻,飞广深。”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


    “叶司令,按流程需要……”


    “流程我来签。”


    叶梵的声音冷得发硬。


    “左青亲自去。”


    左青一怔。


    “我?”


    叶梵转过头,盯着他。


    “对,你去。”


    “带上最高级别授权。到广深之后,必要的时候,直接接管当地所有守夜人外勤力量。”


    “见到第五预备队的人,第一时间稳住他们。”


    “见到百里家的人,尤其是百里辛,和那个真正的胖子,立刻控制局面。”


    他顿了顿,眼神沉得吓人。


    “如果宴会还没开始撕破脸,你就压住场子,谁都不许动。”


    “如果已经撕破了,先保人,后查案。”


    “无论如何,那个胖子不能死。”


    左青听到最后,心头都跟着一沉。


    他太清楚叶梵是什么人。


    能让他把话说到这种份上,说明情况已经恶化到不能再拖。


    “如果晚一步……”


    叶梵停了半秒,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左青已经听懂了。


    如果晚一步。


    那边就会死人。


    而且死的,绝不会只是百里家几个知情人那么简单。


    一旦第五预备队也被拖进去,局面只会更大。


    左青什么都没再问。


    他一把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转身就往外冲。


    脚步又快又重,踩在档案室的金属地板上,连成一串急促沉闷的响声,压得人心口发慌。


    档案员站在门口,整个人都懵了。


    “左长官……”


    左青已经从他身边掠了过去。


    叶梵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那张陌生的照片。


    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份被做得天衣无缝的假档案。


    然后,他伸出手,把文件袋慢慢合上。


    手指压在“百里涂明”四个字上,停了很久。


    那四个字明明写得端端正正,可这会儿落在他眼里,却像四根钉子,死死钉在一场被人刻意掩埋的真相上。


    “我倒要看看……”


    他的声音低到近乎自言自语。


    “你们到底把那个胖子,藏成了什么样。”


    档案室外。


    长廊里已经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和远处调度台的呼叫声。


    军机正在准备。


    左青已经冲向了楼外的停机坪。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魔境主宰 玄鉴仙族 无限轮回,我用刀斩破诸天万界 刀光枪影啸武林 无上邪帝 徒弟,你无敌了,下山找师姐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