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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轮到你了

    百里胖胖的肘到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左肘。


    没有花架子。


    没有精神力加持的光效。


    就是纯粹的、物理层面的一肘。


    但这一肘的底气不一样。


    青玉盔甲。


    那件从百里景手上被乾坤逆乱夺来的青玉手甲,此刻不在百里胖胖的大拇指上了。


    它在百里胖胖的整条左臂上。


    从指尖到肩膀,翠绿色的玉片一片一片铺满了整条手臂,关节处卡得严丝合缝,表面泛着一层冰冷的青光。


    这不是普通的手甲了。


    这是一整条青玉甲臂。


    百里胖胖的禁墟,乾坤逆乱,不只是把禁物抢过来。


    它还能重塑。


    把抢来的禁物按照自己的需求重新排列组合。


    青玉手甲被他从一只手的规模,重组成了覆盖整条手臂的战斗形态。


    这条青玉甲臂的重量,至少有三十公斤。


    三十公斤的青玉,加上百里胖胖超过二百斤体重的惯性,从不到一米的距离上,全部压缩在一个肘尖上——


    砸了下去。


    砰!!!


    百里景的下巴接住了这一击。


    不是。


    是。


    他的嘴巴在那一瞬间被硬生生砸开,上下颌骨的闭合被这股恐怖的动能直接撕裂,牙齿在巨大的冲击下一颗一颗从牙龈里飞了出去。


    白色的碎片在空气中翻滚。


    像一把被人撒出去的瓷片。


    血从他嘴里喷出来,不是涌,是喷,如同被人在嘴巴里放了一个微型炸弹。


    百里景的身体从原地朝后暴飞了出去。


    速度极快。


    快到连他的头发都被拉成了一条直线。


    衣袍在风压中猎猎作响,袖口翻卷,腰带断成了两截。


    他的后背在飞行的过程中先擦过了高台的台阶边缘,的一声,肩胛骨的位置传出了一下沉闷的骨裂声。


    紧接着整个人继续朝后冲。


    直到撞上了高台后方的一根承重柱。


    轰——


    承重柱的表面被他的后背撞出了一个人形的凹痕。


    混凝土碎片和灰尘从凹痕的边缘纷纷掉落,扬起一片白雾。


    百里景的身体嵌在了凹痕里,卡了一下,然后慢慢往下滑。


    他的两条腿先着了地,但膝盖根本撑不住,整个人顺着柱面往下溜,最终跌坐在了柱脚的位置。


    血从他嘴巴里往外流。


    不是一点点。


    是大量的。


    混着碎掉的牙齿和口腔里被撕烂的黏膜组织,糊了他半张脸。


    那张原本俊朗倜傥、被无数贵妇千金称赞过的脸,此刻变得不成人形。


    他的下巴歪了。


    歪到了一个不正常的角度。


    下颌骨应该是被那一肘砸得位移了,现在整个下巴的轮廓跟之前完全不同,看着都让人觉得疼。


    百里景趴在地上。


    他试图用双手撑着地面站起来。


    可两条胳膊一发力,肩胛骨那块就传来一阵炸裂般的剧痛,整个上半身软了回去。


    他在地上蠕动了两下。


    如同一条被踩断了脊椎的蛇。


    百里胖胖跟过来了。


    脚步不快。


    一步。


    一步。


    踩在碎裂的地毯上。


    每一步落下,脚底的太极八卦阵纹便随之亮起一圈淡淡的金芒,阴阳两鱼缓缓流转,如同呼吸般起伏。


    走到百里景面前,他停住了。


    低头看着地上这个蜷缩的身影。


    没有说话。


    整间大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火墙燃烧的声,以及百里景胸腔里漏风般的喘息。


    然后他抬起了右脚。


    一脚踹在了百里景的胸口上。


    胸骨往里凹了一块。


    百里景的身体被这一脚踹得从柱脚的位置滑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嘴里的血喷了一地。


    红色的血迹在金色的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一朵朵盛开又凋谢的花。


    他趴在地上,两只手在地毯上乱抓,指甲在碎玻璃上划出了刺耳的声响。


    那声响细而尖,像是钝刀子在玻璃上蹭。


    金色长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他手里脱落了。


    枪身滚在了两米开外的碎石堆里,枪尖斜斜地插在地砖的缝隙中,枪身的金光因为主人意识的涣散而黯淡了下去。


    噬元剑鞘也掉了。


    挂在了一块倒塌的桌板边角上,剑鞘里的吞噬纹路一闪一闪,像一只闭上了眼睛的兽。


    百里景的手够不到任何一件。


    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胸口凹进去的那一块,每呼吸一次,都带着一种从肺叶深处传出来的、潮湿的、带着血腥味的闷响。


    肋骨断了。


    至少三根。


    可能更多。


    百里胖胖走到了他的面前。


    站住。


    低头。


    猪八戒面具的猪鼻子朝天翘着。


    面具下面露出的那截下巴,上面还带着之前的伤疤,但表情极其冷。


    冷到了没有温度。


    百里景躺在地上。


    他的眼睛费力地睁着,视线模糊,全是血,但他还是看清了站在面前这个人。


    猪八戒面具。


    那张他打心眼里瞧不起的、觉得傻得不行的塑料猪脸。


    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的嘴巴张了张,嘴巴里全是血,说话的时候血泡从嘴角冒出来——


    爸……


    他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但那一个字还是挤了出来。


    他在求救。


    向高台上的百里辛求救。


    他的眼睛费力地转向了高台的方向,穿过满地的碎石和血迹,看向了火墙后面那个站得笔直的身影。发布页Ltxsdz…℃〇M


    爸……救我……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用挽歌……用挽歌……求你……


    挽歌。


    百里家的终极禁物。


    那是一个连百里景自己都没见过几次的名字。


    只听父亲在最得意的时候提起过——压箱底的杀招,翻盘的底牌,百里家立足于守夜人体系顶端百年不倒的根基所在。


    百里景不知道挽歌具体能做什么,但他知道那是百里辛压箱底的东西,能翻盘的东西。


    只要父亲动用挽歌,眼前这个胖子,这个废物,这个被他从小欺负到大的废物兄长,就会被碾成齑粉。


    他坚信这一点。


    他必须坚信这一点。


    因为他已经没有任何其他可以指望的东西了。


    高台上。


    百里辛站在火墙后面。


    他的目光穿过金色火焰的间隙,落在了趴在地上的百里景身上。


    看着他满嘴是血的脸。


    看着他歪掉的下巴。


    看着他凹进去的胸口。


    看着他在地上蠕动挣扎的样子。


    百里辛的表情——


    冷。


    极度的冷。


    没有心疼。


    没有焦急。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有的只是——


    失望。


    透到骨头里的失望。


    他看着百里景,就像是看着一件他花了大价钱定做的、结果拿回来一试就发现是残次品的——货。


    二十几年的栽培,二十几年的资源倾斜,二十几年的偏爱。


    换来这么一个东西。


    被一个昔日被自己定义为的胖子,踩在脚底下蠕动。


    求饶。


    哭嚎。


    把整个百里家的脸面踩在地上,反复地碾。


    然后他的目光,缓缓移向了百里胖胖。


    他看到了那八件悬浮在百里胖胖身周的禁物。


    每一件都是百里家压箱底的存在,每一件都被记录在禁物收藏馆最深处的青铜册页之上。


    此刻它们全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如同八颗卫星,围绕着那个胖子的身影缓缓旋转。


    这场面光是看着,就让百里辛心头血流如注。


    他看到了青玉甲臂。


    看到了那个覆盖了整层楼面的太极八卦阵纹。


    看到了乾坤逆乱这四个字背后的真正含义——


    一念起,乾坤逆,万物缴械。


    这不是一个池境该有的东西。


    这是——王墟级别的力量。


    百里辛的瞳孔缩了。


    又放大了。


    他在守夜人体系里浸淫了四十多年,见过的天才比寻常人见过的兵器还多,但像百里胖胖这种,池境就掌握王墟级禁墟的怪物,他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更可怕的是——


    这个怪物,本来应该是他百里辛的儿子。


    本来应该是百里家的家主继承人。


    本来应该是为他百里辛披荆斩棘、扫清障碍的那把刀。


    结果二十几年前,他亲手把这把刀扔进了泥坑里。


    亲手把刀柄递给了别人。


    百里辛在这一刻做出了一个决定。


    是我看走眼了。


    声音不大。


    穿过了火墙。


    穿过了满地的碎石。


    穿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百里景的身体猛地一僵。


    百里辛继续说。


    百里涂明。


    他叫的不是。


    不是。


    是百里涂明。


    那是他亲手取的名字,在二十六年前的那个雪夜,他抱着襁褓里那个白白胖胖的婴儿,在族谱上一笔一画写下的名字。


    涂者,大也;明者,光也。


    百里涂明。


    他原本是要把这个孩子,培养成百里家下一任家主的。


    百里胖胖的面具后面,那双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你回来。


    百里辛的声音极其平稳。


    回百里家。


    名字还给你。


    继承权还给你。


    禁物收藏馆的钥匙,也给你。


    他一样一样地说。


    每一样都掷地有声。


    我会把你当亲儿子培养。不,比亲儿子更好。我会把百里家最核心的资源全部给你。守夜人那边的路,我也替你铺。你的第五预备队,五个亿的资金注入,外加藏品里面随便挑一件,全当补偿。


    他的目光平平地看着百里胖胖。


    只要你,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地上的百里景,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整个人都炸了。


    不是身体炸。


    是精神炸。


    爸——!!!


    他的嗓子已经哑到了极限,可那声嘶吼还是从嗓子里硬生生挤了出来。


    你不能!你说过!你说过我才是——


    百里辛偏了一下头。


    看着他。


    那道目光里没有父子之情,没有半分犹豫,只有一种纯粹的、看待累赘的厌烦。


    然后——


    百里辛抬了一下手。


    不是握拳。


    不是挥枪。


    他只是轻轻动了一下手指。


    一团黑沙从他的手掌中涌了出来。


    那些沙极细,细到肉眼几乎看不清颗粒,但密度极高,凝聚在一起的那一刻,形成了一只巨大的、漆黑的手掌。


    那只手掌,有桌面那么大。


    朝着百里景的方向,一巴掌扇了过去。


    百里景的身体被那只黑沙凝聚的巨掌直接扇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一个极其狼狈的跟斗,摔在了十几米外的碎石堆里。


    他趴在碎石中,嘴里的血还在往外冒,整个人抖得跟筛子一样。


    他的眼睛死死瞪着高台上的百里辛。


    那双眼睛里曾经盛满了崇拜、信赖、骄傲。


    而此刻,只剩下被亲手豢养、又被亲手抛弃的畜生才会有的——


    不可置信。


    可百里辛已经不看他了。


    百里辛的目光,自始至终,盯着百里胖胖。


    等着回答。


    百里胖胖站在原地。


    他没有动。


    面具后面的那双眼睛,看着高台上这个他叫了二十几年的男人。


    二十几年。


    两万多个白天和夜晚。


    六岁那年,他在书房里被这个男人罚跪了三个时辰,只因为背错了一篇家训。


    十岁那年,他在比武场上被百里景一刀划开了脸,这个男人站在场边,只对他说了一句:废物。


    十六岁那年,他在族谱上的名字被人用红笔划掉,这个男人甚至没出席那场仪式。


    而现在——


    这个男人站在高台上,告诉他:回来,我把一切都还给你。


    百里胖胖的嘴角在面具底下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


    如果我说行,百里景怎么处理?


    声音很冷。


    百里辛没有犹豫。


    随你处置。


    他说得干净利落。


    留一条命就行。百里家需要血脉延续。留他一条命,让他给百里家留后,其余的,你想怎么报复都行。


    这话说出来以后——


    远处碎石堆里的百里景,发出了一声近乎绝望的哀嚎。


    那声音不像人叫的。


    更像是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已经知道自己要被主人抛弃的——畜生。


    百里胖胖听着那声哀嚎。


    面具后面,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很轻。


    很短。


    是嗤笑。


    冰冷的嗤笑。


    百里辛。


    百里胖胖开口了。


    他没叫。


    也没叫老头子。


    直呼其名。


    你真觉得,百里集团和百里家,在我眼里,还值点什么?


    百里辛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百里胖胖的声音越来越冷。


    股权?继承权?禁物收藏馆?五个亿?


    你拿这些东西在我面前晃,你以为我还是六岁那年、从你手里接过那把木尺时候的百里涂明?


    他的手攥紧了木尺。


    那把木尺已经旧得发黄,边角处有几道细小的裂纹,是当年他启蒙时,他母亲亲手为他削的。


    母亲早就不在了。


    但这把尺还在。


    那个百里涂明,已经死了。


    死在你儿子捅穿我心口的那一刀上了。


    他的声音在面具后面变得低沉。


    现在活着的,是第五预备队的百里胖胖。


    是老陆的兄弟。


    是老曹、安卿鱼、迦蓝的队友。


    他的话一句比一句重。


    这些人,才是我的家。


    他们为了我,跟你百里家拼了命。


    你呢?


    他看着百里辛。


    你做了什么?


    百里辛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因为百里胖胖的话伤到了他。


    是因为他意识到了——谈崩了。


    百里胖胖不会回来。


    不会接受任何交易。


    不会被任何条件收买。


    那双猪八戒面具后面的眼睛,已经把百里辛、百里景、百里集团、百里家,全部归到了的那一栏。


    百里胖胖抬起了手里的木尺。


    今天,百里家这颗毒瘤,必须铲掉。


    他朝着百里景摔落的方向迈了出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木尺握在手中。


    脚下的太极阵纹跟着他的步伐一起律动,阴阳两色在他的脚下交替闪烁。


    每一步踏出,整间大厅的金色火墙便随之颤动一次,如同心脏的跳动。


    百里辛在高台上看到了。


    他的脸色彻底沉到了底。


    你敢——


    他怒喝了一声。


    右手一翻,黑色细沙从掌心中暴涌而出,凝聚成了一把长达三米的黑色巨剑,朝着百里胖胖的方向斩了过去。


    剑势凌厉,黑沙在空气中扯出一道长长的尾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直奔百里胖胖的后心而去。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也动了,更多的黑沙化作了无数条极细的丝线,穿过金色火墙的间隙,朝着百里景的方向射去,试图把百里景拉回自己身边。


    只要把百里景拉到身边,他就还有筹码。


    只要百里景还活着,百里家就还有后。


    只要百里家还有后,他百里辛就还能在守夜人体系里站稳脚跟。


    可——


    那些黑沙,不管是巨剑还是丝线,还没碰到百里胖胖——


    就被拍散了。


    一只手。


    从百里胖胖的侧后方伸出来的。


    那只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前,轻轻一推——


    嗡——


    黑沙巨剑在掌风面前碎成了漫天的沙尘。


    黑色丝线在掌心的压力场中寸寸崩断。


    百里辛的全力一击,被随手拍散了。


    百里辛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限。


    他看到了那只手的主人。


    陆玄。


    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百里胖胖的身侧。


    黑色西装。


    白色长刀。


    金色瞳光已经褪去。


    那张脸上的表情极其平淡。


    平淡到让人觉得,他刚才拍散的不是一位池境巅峰强者的杀招,而是一团飘到他面前的柳絮。


    百里先生。


    陆玄开口了。


    语气冷漠到了骨子里。


    这的确是你们的家事。


    我说过,我不会参与。


    但我也说过,我的兄弟来解决,谁也不要插手。


    最后六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谁。也。不。要。插。手。


    百里辛看着陆玄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他的后背,在这一刻,渗出了冷汗。


    不是因为打不过。


    是因为这个年轻人说不要插手的时候,那种理所当然的、不容置疑的、如同天经地义一般的语气——


    让他从骨子里感到了一种极其清晰的——威胁。


    这不是一个晚辈对长辈的语气。


    这是一个执掌生杀的人,在宣布判决。


    百里胖胖没有回头看陆玄。


    但他听到了。


    每一个字都听到了。


    他的手攥紧了木尺。


    谢谢老陆。


    三个字。


    声音闷闷的。


    然后他抬脚。


    木尺朝前一挥。


    一道金色的光弧从太极图的阵纹上升起,将他面前的碎石和蛇躯残骸全部扫到了两边。


    百里景就在前方。


    趴在碎石堆里。


    满身是血。


    下巴歪着。


    胸口凹着。


    他的眼睛看到了百里胖胖朝他走过来——


    不,不要——


    他的声音已经不像话了。


    嘴巴里的血和碎牙让他说话含糊到了极致。


    求你,不要——


    百里胖胖站到了他面前。


    低头看着他。


    面具后面的那双眼睛,没有一丝怜悯。


    你刚才怎么对我说的?


    百里胖胖的声音很轻。


    你还真信你那套兄弟情分。


    讲义气的人,死得最快。


    他把百里景之前说过的话,一字一句,原样还了回去。


    百里景的瞳孔放到了极限。


    不!我!我错了!涂明哥!我错了!


    他爬着往后退,手指在碎玻璃上刮出了一串白印。


    那一串白印歪歪扭扭,带着血,像一只垂死的虫子留下的痕迹。


    百里胖胖没有给他退的空间。


    他蹲了下来。


    木尺的尖端对准了百里景的胸口。


    错了?


    百里胖胖的声音没有波动。


    你确实错了。


    你错在,你不该动我的队友。


    你更错在,你不该让我知道真相。


    他的手,稳稳地,朝前送了出去。


    木尺的尖端,刺进了百里景的胸口。


    噗嗤——


    很轻的声音。


    木尺不是金属。


    但在百里胖胖的禁墟力量加持下,那把旧得发黄的木头尺,硬生生穿透了百里景的胸骨,穿透了肋间肌,穿透了心包膜——


    刺入了心脏。


    百里景的眼睛一下瞪到了最大。


    嘴巴张了张,想叫,可声带已经被从胸腔里涌上来的血堵死了。


    他只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如同气泡破裂般的——呜咽。


    百里胖胖的手没有停。


    他把木尺往里送了一截,然后——


    拧了一下。


    百里景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如同被电击。


    然后,不动了。


    眼睛还睁着。


    可瞳孔已经散了。


    那双瞳孔里映着的最后一幕,是猪八戒面具上翻翘的猪鼻子,以及面具后面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


    百里胖胖缓缓抽出了木尺。


    木尺的尖端沾着暗红色的血和碎肉。


    他看着百里景那双再也不会闪烁的眼睛。


    片刻。


    然后他的左手抬起。


    离火。


    两个字。


    太极图的阵纹再次亮起。


    暗红色的火焰从阵纹中涌出,缠上了百里景的身体,从脚到头,一寸一寸地烧。


    火焰不大。


    但温度极高。


    百里景的衣服先被烧掉了。


    然后是皮肤。


    然后是血肉。


    然后是骨骼。


    不到十秒钟。


    百里景的整个身体,化成了一团升腾的灰烬。


    灰烬在空气中飘了两下,然后被夜风从外墙破口吹散了。


    什么都没剩。


    连一根骨头渣子都没有。


    金色火墙的光映在猪八戒面具上。


    暗红色的火光和金色的光交织在一起,把那张塑料猪脸照得半明半暗。


    百里胖胖站在原地。


    手里的木尺垂在身侧。


    血从木尺的尖端一滴一滴地往下落,落在焦黑的地毯上,啪嗒、啪嗒——


    他慢慢转过了头。


    面具后面的那双眼睛,穿过碎石,穿过火焰,穿过满地的狼藉——


    落在了高台上百里辛的脸上。


    轮到你了。


    三个字。


    极轻。


    如同从冰窖里吐出来的白气。


    高台上。


    百里辛看着百里景消失的位置,那块地毯上只剩下一小片焦黑的痕迹,连灰烬都被风吹走了。


    他的儿子,他真正的亲生儿子,在他的面前,被烧成了飞灰。


    百里辛的双拳攥紧了。


    攥到了指节发白。


    攥到了手背上的青筋一条一条鼓了出来。


    他的脸色,阴沉到了一种极致。


    那种阴沉,不是愤怒。


    愤怒是热的。


    这种阴沉,是冷的。


    冷到了连空气都跟着降温的彻骨之寒。


    他站在高台上。


    百里胖胖站在高台下面。


    两个人隔着不到十米的距离对视着。


    金色的火墙在他们之间燃烧。


    太极阵纹在脚下律动。


    夜风从外墙的破口灌进来,吹动了百里辛鬓边的白发,也吹动了百里胖胖猪八戒面具上的松紧带。


    一个要杀人。


    一个要挡路。


    而在更远处的夜空中——


    陆玄站在外墙破口的边缘。


    斩白挂在腰间。


    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安安静静地站着。


    看着这对不是父子的。


    嘴角,平平的。


    一点笑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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