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芙蕖的脸,在短短几秒钟内,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她握着拳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她引以为傲的干练,强势,在任小月这如同皇皇天威般展露的冰山一角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她感觉自己像个拿着玩具枪指着真神的无知孩童,所有的指控和行动,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荒谬绝伦的笑话,
震惊,难以置信,巨大的屈辱感,以及对那深不可测背景的恐惧……种种复杂激烈的情绪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汪芙蕖的脑海,让她僵在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凌霄阁的奢华,此刻成了她难堪处境最刺眼的背景板,那张玄红色的证件静静地躺在金丝楠木桌面上,散发着冰冷而威严的光泽,无声地宣告着,她汪芙蕖,踢到了怎样一块无法撼动的铁板,
分局局长的座驾几乎是飙车般地冲到云端会所楼下,尖锐的刹车声刺破了夜间的宁静,他几乎是撞开车门冲下来的,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制服扣子都扣错了一颗,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脸色更是难看得如同金纸,当他一路小跑,在所有服务员复杂的目光和李经理低声快速的汇报中冲进凌霄阁时,看到的景象让他眼前一黑。发布页LtXsfB点¢○㎡
他的爱将汪芙蕖,那个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刑警支队长,此刻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脸色惨白如纸,失魂落魄地僵立在奢华的包间中央,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两名警员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而那张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玄红色版证件,依旧像烙铁一样烫在金丝楠木的桌面上,坐在沙发上的任小月和刘丙鑫,连姿势都没怎么变,只是任小月脸上那层冰冷的寒霜,足以让整个包间的温度降至冰点。发布页LtXsfB点¢○㎡
局长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恐惧和愤怒,一个箭步冲到汪芙蕖面前,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和严厉,没有丝毫回旋余地地低吼道:“汪芙蕖,你简直无法无天,从现在开始,你的职务暂停,所有工作立刻移交,等候上面重新安排处理,立刻,马上,”
这声命令如同惊雷,炸得汪芙蕖浑身剧震,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巨大的屈辱和瞬间被抽空般的茫然。“局…局长……”她想辩解,声音却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闭嘴,给我站到一边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再说一个字,”局长厉声打断她,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他此刻只想立刻切割,表明态度,汪芙蕖在他冰冷刺骨的目光注视下,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她踉跄着退到包间角落,面如死灰,刚才闯入时的所有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惶恐和绝望。
处理完汪芙蕖,局长立刻换上了一副近乎谦卑的姿态,他快步走到沙发前,腰不自觉地弯了下来,脸上堆满了最诚挚的歉意和惶恐,对着任小月连连躬身:任…任老师,长公主,实在是对不住,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是我管教无方,让下面的人胆大妄为,冲撞了您二位,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这混账东西一般见识,您看…这事儿…这事儿……”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边滚落,眼神充满了恳求和不安,姿态放得极低,他深知,眼前这位的身份和能量,别说一个汪芙蕖,就是他这个分局局长,甚至更高层,都未必承受得起对方的怒火,现在他只想尽力补救,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任小月终于微微抬了抬眼皮,那双冰冷的眸子扫过局长那张写满惊惧的脸,她没有愤怒的指责,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漠然,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不过是拂过衣袖的一粒微尘,她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这事,你处理就行。”
她甚至没有兴趣听他具体怎么处理,直接定了性,这是你们内部的事,接着,她优雅地站起身,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看都没再看局长一眼,只对旁边的刘丙鑫轻轻说了句:“老刘,走吧,我们还有事。”
说罢,任小月径直朝包间门口走去,刘丙鑫紧随其后,经过僵立在角落,面无人色的汪芙蕖身边时,任小月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连余光都未施舍半分,刘丙鑫也只是淡淡扫过,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和何必当初的意味。
包间的门被刘丙鑫拉开,两人就这样在分局局长近乎卑微的目送下,从容离去。自始至终,任小月没有再对这件事发表任何意见,更没有提出任何要求,甚至没有多看那张象征着巨大权力的玄红证件一眼,仿佛那只是随手丢弃的废纸,她知道这个证件,用不了10分钟就会有人亲自送过来.
看着两人消失在门口,分局局长才敢直起躬着的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长舒一口气,但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出来,心头又立刻被更沉重的巨石压住,任小月那句轻飘飘的你处理就行,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让他心惊肉跳。
这意味着她根本不屑于亲自处理汪芙蕖,这种彻底的漠视,本身就是最大的否定和惩罚,更重要的是,她最后那句似是无意点破的话,如同冰锥刺进他的心脏,汪芙蕖得罪的,可不止是任小月,还有这层楼其他包厢里那些没露面,但同样被惊扰的地头蛇.
这才是真正要命的地方,任小月可以不计较或者说不屑于计较,但那些同样身份显赫,却被汪芙蕖鲁莽的临检行动打扰了兴致的本地权贵们呢?他们会不会迁怒?会不会觉得分局无能,甚至是对他们的不敬,想到这些潜在的压力和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分局局长只觉得眼前发黑,看向角落里失魂落魄的汪芙蕖,眼神里最后一点惋惜也被冰冷取代,她捅的篓子,实在太大了,停职,恐怕只是个开始。
凌霄阁内,水晶灯的光芒依旧璀璨,昂贵的红酒散发着醇香,但空气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沉重的压力。
局长疲惫地抹了把脸,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而这一切,都与已然离去的任小月再无关系,她早已将这片狼藉,留给了该收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