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警本部大楼前,树荫把访客区的车位盖了一半。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千速从大楼里出来,看见小五郎的车停在树荫下,柯南和小兰正站在车边说话。她走过去,在几步外站定,低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柯南的目光恰好落在那片亮起来的屏幕上——屏幕上是一张合影,一张存了很多年的合影。两个年轻男人,一个穿着爆处班的防护服,笑得没心没肺;另一个叼着烟,墨镜推到额头上。柯南的目光在防护服那张脸上多停了一瞬,问:
等等,那个人是?
千速低头看了看屏幕,没有锁屏,目光落在那张合影上,声音低下去:
是我的弟弟,七年前在拆解炸弹时殉职。
---
【由美第一个反应过来,身体前倾,眼睛越瞪越大:等等——那屏保?!那不是研二吗?旁边那个——松田?!她猛地转头看向观众席前排,千速姐!你手机屏保,是你弟弟和松田的合影?!】
【千速握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面不改色:……我弟弟的照片。他旁边站着谁,我没仔细看过。】
【由美:你糊弄谁呢!那墨镜,那副爱搭不理的样儿——隔着八百里我都认得是松田!】
【研二撑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姐,原来你手机里存着我啊?话音没落,他看清了合影里旁边那位,语气一转,……等等,怎么还有你?他扭头看松田,你什么时候混进我姐手机的?】
【松田的墨镜在灯光下反了一下光,声音听不出情绪:你问她。】
【由美接得飞快:千速姐,听见没——松田让你说!存弟弟照片就存弟弟照片,怎么把弟弟的同事也一起框进去了?】
【伊达盯着屏幕端详了两秒,忽然了一声:这张——是那年机动队联合训练拍的!研二拉着松田合了个影,说纪念一下,我也有并肩的兄弟了,我记得清清楚楚。】
【景光笑吟吟地接话:阵平,研二哥拉你拍照,你当时那脸拉得——跟谁欠你钱似的。】
【松田:……我什么时候脸拉了。】
【景光:照片里叼着烟,一副拍完赶紧走的样儿,还不叫拉?】
【研二乐了:那是他害臊。你们不知道,松田这人,一被拉着拍照就浑身不自在,越不自在越要摆出个凶样——】
【松田:闭嘴。】
【由美的话头一下卡住了。观众席静了一瞬。
研二手里的动作停了停,随即笑了一声,语气跟方才没什么两样:……我姐也真是。把我照片设成屏保,逢人就说我殉职了——我这面子,往哪儿搁。】
【景光接得轻快:行了研二哥,你姐这是惦记你——惦记到手机里了,还不够美?】
【由美回过神,赶紧跟上:就是!我手机里连我男朋友的照片都没有呢!】
---
她顿了一下,又说:
说起那天,我把警用摩托车撞坏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被上司狠狠地教训了。
她没有往下说。柯南站在她身侧,看见她的目光越过手机屏幕,落在很远的地方。
七年前的那个傍晚,她也是刚挨完训。警用摩托的前叉歪得不成样子,她把它推进车棚,摔上头盔,整个人还憋着一股气。有人从后面叫住她:
所以你就是荻原千速?
她回过头,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车棚口,领带松着,像是追了一路的样子。她没个好气:你是谁啊?
我是追捕那辆被你撞停的车。男人掏出证件亮了亮,搜查一科的横沟。
这样的话,你知道东京炸弹案的详情吗?本来想和炸弹课的弟弟一起喝酒消愁。他完全不接电话。
横沟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半晌,他问:
炸弹案…,你没有看新闻吗?
没有,从早上就一直被上面的人叫来叫去。被骂到狗血淋头啊。
横沟没有再说话。他看着她,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千速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正要追问,余光里忽然扫过车棚另一头——
弟弟正朝她走来。穿着那件熟悉的制服。
千速张了张嘴,一个名字卡在喉咙里。她的瞳孔骤然放大。
回忆在这里断了。
……对不起,说了些无谓的话。千速眨了一下眼,把手机收进口袋,声音恢复成平时的样子。
不,不无谓……小兰摇了摇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千速怔了一下,正要说什么,手机在口袋里震了起来。她接起来:
是重悟吗?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横沟语速很快,尾音绷着:丹泽湖发生了摩托车死亡事故。交通部请我到现场。有些可疑的地方。为了确认能否请你过来。
可以啊。千速说,但我现在没有车。
小兰忽然拍了一下手,眼睛亮起来,我有个好主意。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毛利小五郎身上。毛利小五郎正靠在驾驶座门边,被她看得莫名其妙:……吓?
爸爸送千速小姐过去吧!小兰已经绕到副驾那边,拉开了车门,千速小姐,请上车。
千速道了谢,坐进副驾驶。小五郎这才回过神来,钻进驾驶座发动引擎。白色的车驶出访客区,沿公路开出去,路边的树影一排排往后倒。千速系好安全带,有些过意不去地开口:
抱歉啊,要麻烦大名鼎鼎的名侦探。亲自开车送我去现场。
哎呀,只要是千速警员开口,去哪里都没问题。毛利小五郎打着方向盘,声音都扬了起来。
拜托,爸爸,小兰从后座探出身,别说一些令千速小姐尴尬的话。
千速没忍住,弯了一下嘴角。
---
【白鸟任三郎,往屏幕方向抬了抬下巴:毛利桑,果然风采依旧。】
【佐藤美和子嗤笑一声:风采?他在搜查一课那会儿就这样——一见了漂亮小姐,案子都能往后放放。】
【千叶和伸一脸茫然:诶?毛利前辈在搜查一课待过?】
【高木涉小声拉他:千叶……你连这个都不知道?毛利先生以前是目暮警部的部下啊。】
【目暮十三没说话,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他当年办案要有这劲头的一半——话没说完,自己摆了摆手,没再讲下去。】
【白鸟环顾一圈自嘲地笑了笑:不过话说回来——咱们都成中年大叔了,千速小姐可比我们小一轮吧?人家年轻漂亮,又是交通课的一把好手,毛利桑这眼睛,几十年了,就没从年轻的挪开过。】
【千叶掰着手指头算:小一轮……那是比我小十二岁?还是——高木赶紧按住他的手:别算了别算了!】
【由美忽然一拍大腿:等等等等——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她站起身,环视全场,声音掷地有声,那位千速小姐——可是横沟警官的人啊!】
【满场目光齐刷刷转向横沟重悟。横沟正襟危坐,手里的杯子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半晌,干巴巴地开口:……她坐他的车,我放心。】
【由美眼睛一亮:哦——放、心——】
【横沟:……到了丹泽湖,我请他吃饭。】
【佐藤:请吃饭?警部,您这是谢他送人,还是想当面看着?】
【横沟不吭声了,闷头喝茶。】
【妃英理坐在稍远的位置,一直没抬眼。直到这阵热闹稍稍歇下去,她才开口:……几十年了,还是这副德行。她没看屏幕,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杯子,见到个年轻小姐,就走不动道。】
【佐藤闻言,扭头看她,带着点促狭:妃律师,您不打算说点什么?】
【妃英理:她笑了一下,笑得很淡,我跟他早就没关系了。他爱对谁献殷勤,对谁献殷勤。——话说到末尾,语速却快了些。】
【她顿了顿,到底没忍住,转向观众席另一边,声音扬了一点:小兰,你也不管管你爸爸?】
【毛利兰正看得入神,冷不防被点名,愣了一下,随即急急地辩:我、我刚才说了呀!在屏幕里——我说了别说一些令千速小姐尴尬的话——我说了的!】
【妃英理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说了,他听吗。】
【小兰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由美凑过去,压低声音——压得全厅都听得见:妃律师,您那句没关系,说得比小五郎的献殷勤还用力呢。】
【妃英理端杯子的手顿了顿,终于抬眼看了屏幕一眼——屏幕里小五郎正笑得一脸殷勤——她又垂下眼:……随你们怎么说。】
【毛利小五郎本人终于坐不住了,从座位上跳起来:喂喂喂!什么叫献殷勤!我这叫绅士风度!千速警员是警界同仁,我这是——替警方分忧!】
【佐藤悠悠接道:警界同仁?当年您在搜查一课,怎么没见您替我们分忧,一天到晚分忧到别的部门去?】
【白鸟点头,一本正经:所以说,毛利桑的风采,几十年如一日,从未变过。】
【千速揉了揉眉心,终于开口:……我就搭个便车去现场。你们警视厅的,是不是最近没什么案子,闲得慌。】
【目暮被扫到,咳了一声,想辩解又找不出话,最后嘟囔:……我们搜查一课,案子还是有的。】
【研二唯恐天下不乱地举起手:姐,人家名侦探亲自给你当司机,你还嫌东嫌西的——横沟警官,你说是不是?】
【横沟第二次被点名,杯子里剩下的半杯茶晃了晃。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由美都准备替他回答了,才听见他干巴巴的声音:……她坐他的车,我放心。】
【由美:这句您说过了!】
【横沟:……说过了吗。他放下杯子,那就这句。】
【观众席的千速看着屏幕里自己弯起的嘴角,抿了抿嘴,没说话。】
【由美眼尖,立刻嚷起来:哟——千速姐你也笑了!被名侦探逗笑的!】
【千速:……看屏幕。】
【由美:看屏幕看屏幕——屏幕里你笑得可好看了!】
【妃英理端着杯子,没有再看屏幕。她低头喝了一口水,声音很轻,眼睛垂着:……是挺好看的。】
---
柯南坐在小兰旁边,正想跟着笑,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把听筒贴紧耳朵:
怎么了,灰原?幽灵摩托车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哎,没,完全没有。灰原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连一点资料都没有,更加可疑。
你怀疑被清除了?
嗯。但我有个发现。
什么发现?
怪谈网站上有本杂志成为热门话题。灰原哀说,园子小姐刚好认识该出版社的社长。他会安排一本给我。
柯南握着手机,没有立刻接话。一辆车在公路上来去无踪,连登记记录都留不下——这不是一句查不到能解释的。有人不希望它被查到。他正要开口,灰原哀先一步说:
收到了再联络你。
好,知道了。柯南说,谢谢你,灰原。
电话挂断。他刚要把手机收回去,小兰的脸忽然凑了过来:
柯南?难道你晕车了吗?
柯南握着手机的手一僵。晕车——他一时竟没能立刻接上这句话。他含糊地应了一声,把脸转向车窗。
车里安静下来。白色的车沿着公路,往丹泽湖的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