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营帐时，风溪和姜瑜已经醒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风溪坐在篝火旁，双手捧着碗，碗里是雷族人煮的肉汤，造化之力在她体内缓慢运转，让她的脸色看起来好了许多。
看到赵峥回来，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询问。
“北边营地被袭击了。”赵峥在篝火旁坐下，声音低沉，“封印石被毁了一块，封印崩溃的时间，可能提前到两天后。”
风溪的手一紧，碗里的汤洒出几滴，落在火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姜瑜靠在营帐的木柱上，断剑抱在怀中。她的眼睛半睁半闭，巫族血脉在体内缓慢运转，修复着受损的肌肉和骨骼。
听到“两天”两个字，她睁开眼睛，那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时间够了。”她说，“两天内，我可以用巫族秘法将修为提升到小巫。但代价是，之后会虚弱一个月。”
赵峥摇了摇头，“不行。太冒险了。”
姜瑜没有反驳，也没有坚持。她知道赵峥说得对。虚弱一个月，意味着一个月内她没有任何战斗力。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荒原上，没有战斗力就等于死亡。
雷从营帐中走出来，手里拿着那卷古旧的兽皮地图。他将地图铺在篝火旁的地面上，指着不周山北侧的标记。
“封印核心在这里，不周山主峰的正下方。恶天道的本体沉睡在核心中央，周围有五块封印石。其中一块被毁了，还有四块完好。只要这四块封印石不被破坏，封印不会立刻崩溃，但会加速。原来还有三天，现在最多两天。”
风溪看着地图，眉头紧皱，“两天内，我们能做什么？”
雷开口，“进入核心，拿到创始神器的碎片，加固封印。”
“但核心中有恶天道的本体，还有使徒。”姜瑜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她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使徒是恶天道的仆从，已经活了一千年，修为至少是太乙玄仙境巅峰，我们四个人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营帐内一时沉默。
风溪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后落在不周山南侧的一个标记上，“这里，是你进入不周山的地方。”她抬头看着赵峥。
赵峥点了点头，“南侧裂缝，地下洞穴，旧天道的心脏。”
风溪连忙询问，“心脏还在跳动吗？”
赵峥摇了摇头，“毁了，我毁掉了它。”
风溪沉默了一会儿。“你毁掉心脏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封印的变化？”
赵峥闭上眼睛，回忆那一刻的感觉。心脏碎裂时，封印确实震动了一下，但不是加强，而是——减弱。像是一根绷紧的弦，突然断了一股。
“封印减弱了。发布页LtXsfB点￠○㎡”赵峥睁开眼睛。
风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脏是封印的一部分，你毁掉它，封印就弱了一分。再加上北边的封印石被毁，封印崩溃的速度会更快，可能不止两天。”
雷的脸色变得惨白，“那……那还剩多久？”
风溪闭上眼睛，造化之力在体内运转，淡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渗出，融入地图中。
地图上的符文开始发光，金色的光，和封印核心的符文一模一样。
她睁开眼睛，瞳孔中倒映着那些符文，“一天半。”她说，“最多一天半。”
营帐中陷入了死寂。
一天半，三十六时辰。
从营帐到北侧裂缝，需要半天。从裂缝到封印核心，需要半天。
他们只剩下半天的时间去拿到碎片、加固封印。还要面对使徒、面对恶天道的本体。
赵峥站起身，“我和雷去核心，风溪、姜瑜，你们留在这里。”
风溪和姜瑜同时开口：“不行！”
风溪几步走到赵峥面前，抬起手按在他的胸口，造化之力从她掌心涌入，探查他体内的伤势和诅咒。
“你的天道之力，只恢复了三成。”风溪收回手，神色凝重，“你现在的状态，进去就是送死。”
姜瑜也站起来，走到赵峥身边。她伸出手，握住赵峥的手腕，暗红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渗出，探查他的血脉。
“诅咒已经扩散到肘部了。”姜瑜松开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一天半后，它会蔓延到心脏，到时候，你也会成为使徒。”
赵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暗红色的光在闪烁，频率比之前快了很多。
诅咒在加速扩散，在加速侵蚀。一天半，不只是封印崩溃的倒计时，也是他被诅咒吞噬的倒计时。
“那就更要去。”赵峥说，“死在核心中，总比变成使徒强。”
风溪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悲伤，不是恐惧，而是——不甘。
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结束。从蓝星到高天原，从高天原到洪荒，她经历了那么多，战斗了那么多，不是为了在这里等死。
“房东，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对我说过什么？”
赵峥愣了一下，“我说什么了？”
“你说，你不是一个会被命运摆布的人。”风溪的嘴角扯出一丝笑意，“现在呢？你还是吗？”
赵峥沉默了很久，命运，旧天道选中的容器，诅咒的奴隶，封印的燃料……
这些都是命运安排好的，但他从来不相信命运。从蓝星到洪荒，他走的每一步，都是自己的选择。
“不是。”赵峥说。
“那就别认命。”风溪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赵峥，“这是我这些天研究出来的阵法。用造化之力催动，可以在封印核心周围布下一层结界，暂时隔绝使徒和恶天道的感应。能撑半个时辰。”
赵峥接过玉简。“你不去？”
“我去不了。”风溪抬起手，露出小臂上那些黑色的纹路，“诅咒已经蔓延到手肘了。如果进入核心，诅咒会瞬间爆发，我会变成使徒。到时候，你不仅要对付恶天道，还要对付我。”
赵峥握紧玉简。“姜瑜，你呢？”
姜瑜握紧断剑，暗红色的光从剑刃上涌出。“我能去。巫族血脉对诅咒有抗性，短时间内不会被侵蚀。但我只能撑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不管有没有成功，我都要退出来。”
赵峥点了点头，“一个时辰，够了。”
雷从营帐中拿出一柄短剑，递给赵峥，“大人，这是我祖上留下的法器，能暂时压制诅咒，你带在身上，也许有用。”
赵峥接过短剑，入手沉甸甸的，剑柄上刻着复杂的符文。他插入腰间，“多谢。”
四个人围坐在篝火旁，火焰跳跃，映照着他们凝重的脸。
风溪讲了她在不周山中的发现。五处封印核心，五块创始神器的碎片，恶天道的本体沉睡在北侧核心的最深处。
她用造化之力探查过封印的结构，发现封印崩溃不是意外，而是旧天道故意设计的。
“旧天道不想继续封印恶天道了。”风溪说，“祂想借刀杀人。让被选中的人进入核心，吞噬恶天道，继承祂的力量。这样，祂就能从千万年的沉睡中解脱出来。”
雷点了点头，“我的祖上也这么说过。旧天道已经厌倦了，厌倦了维持封印，厌倦了和恶天道的拉锯。祂想找一个人，替祂承担这一切。”
姜瑜冷笑，“承担？不是承担，是接盘。谁吞噬了恶天道，谁就会成为新的恶天道。到时候，旧天道解脱了，新恶天道诞生了。什么都没变，只是换了一个受害者。”
雷沉默了。他知道姜瑜说的是事实。他的祖上也曾经怀疑过旧天道的“遗命”是陷阱。但他们没有证据，也不敢拒绝。拒绝旧天道，就是拒绝守护者的使命。
赵峥听着三人的话，心中越来越清晰。旧天道、恶天道、使徒、守护者、容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每个人都在算计别人。
只有他，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命。但他的命，不想给任何人。
“雷，你说的创始神器碎片，能消灭恶天道吗？”
雷点了点头。“传说中，创始神器是旧天道用来创造洪荒的工具。它的力量，足以抹杀恶天道的本体。但前提是，集齐五块碎片，重铸神器。”
“五块碎片，现在在哪里？”
雷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几处位置，“两块在封印核心中，被恶天道本体守护着。一块在北冥深渊，一块在东海之滨，还有一块……”
他的手指忽然顿住，落在了地图上的一个位置，“不周山南侧裂缝，地下洞穴，你已经拿到了。”
赵峥从怀中取出那块黑色石头，放在地上。正是他在不周山南侧裂缝下找到的那块。
姜瑜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块石头，眉头紧皱，“这就是创始神器的碎片？”
雷点了点头，“每一块碎片，都封在一个幼体中。只有毁掉幼体，才能取出碎片。你毁掉了南侧核心的幼体，拿到了第一块碎片。还有四块，在另外四个核心中。”
“四块。”赵峥将石头收入怀中，“两天内，我要拿到另外四块？”
雷瑟摇了摇头。“你只有一天半。而且，你进不去其他核心。每个核心都需要守护者的血脉印记才能进入。南侧核心的印记，已经被你用了。北侧核心的印记，在我身上。东侧和西侧的印记，在另外两个守护者手中。他们……已经不在了。”
风溪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东侧和西侧的封印核心，现在被谁占领？”
雷瑟沉默了一会儿。“天乾宗在东侧，天玄宗在西侧。他们杀了守护者，抢走了血脉印记。现在，他们能自由进出核心。”
赵峥的手一紧。“他们也在找创始神器的碎片？”
雷瑟点了点头。“他们不是为了加固封印，而是为了继承旧天道的力量。谁拿到五块碎片，谁就能成为新的天道。”
营帐外，风突然大了起来。灰雾翻涌，吹得篝火忽明忽暗。远处，不周山的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像是大地在呻吟。
赵峥站起身，握紧长枪。
“一天半。我要拿到北侧核心的碎片，还要阻止天乾宗和天玄宗拿到其他碎片。”
雷瑟也站起来。“大人，北侧核心的碎片，在恶天道本体手中。你要拿到它，必须先面对恶天道。”
“那就面对。”
姜瑜走到赵峥身边，断剑握在手中。“我跟你去。”
风溪也站起来。“我留在外面，用阵法接应你们。”
赵峥点了点头。
三人走出营帐，朝北边走去。
身后，雷瑟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砂土。
“大人，一定要活着回来。”
灰雾中，不周山的轮廓越来越近。
山脚下，有一道裂缝，裂缝中有金色的光在闪烁。
封印核心的入口。
赵峥握紧长枪，走进裂缝。
身后，灰雾中，一个戴着斗笠的黑衣人缓缓走出。
他看着赵峥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一天半。”他的声音沙哑，“我等这一天，等了一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