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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客中文 > 汉末之常山赵子龙 > 第827章 枭雄末路(上)

第827章 枭雄末路(上)

    “咚咚——咚咚咚——”


    进攻的鼓声如同天际滚雷,震得睢阳城头残破的砖石簌簌坠落。发布页LtXsfB点¢○㎡


    霎那间,上百架投石车同时咆哮。


    一个个百斤巨石拖着刺耳的尖啸,如同流星雨般砸向那座千疮百孔的城池。


    石弹砸在城墙上,碎石四溅;砸在箭楼上,木屑横飞;砸在人群中,血肉模糊。


    城头上,曹军士卒下意识地举起盾牌。


    可盾牌在百斤巨石的冲击下如同纸糊,被砸得粉碎。


    持盾的士卒连人带盾被砸成肉泥,鲜血顺着城砖的缝隙流淌,在青石板上汇成一道道暗红色的溪流。


    “放箭——!”


    曹军弓弩手嘶声大吼,从城垛后探出身,扳机扣动。


    弩矢如飞蝗般倾泻而下,射向城外那片黑压压的攻城部队。


    可他们的弩矢,在明军铺天盖地的箭雨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因为明军的楼车已经到了。


    三十座楼车,每一座都有六七丈高,比睢阳城墙还要高出丈余。


    楼车顶端的阁楼中,明军弓弩手居高临下,弩矢如同暴雨般从天空倾泻。


    自上而下的箭雨,穿过盾牌的缝隙,穿过城垛的缺口,钉入一个个曹军士卒的头顶、脖颈、肩膀。


    “举盾!举盾!”


    曹洪嘶声大吼,亲自举起一面盾牌,护在曹操身前。


    弩矢钉在盾面上,发出密集的“笃笃”声,如同暴雨敲击屋檐。


    盾面上转眼间便插满了弩矢,如同刺猬的背脊。


    “丞相!此处凶险,请暂避——”


    “混账!”


    曹操一把推开曹洪,扶剑立于城楼最高处。


    他的声音沙哑而坚定,如同磐石般不可动摇:


    “孤说过,孤就在这城头,与将士们同生共死。”


    一块碎石擦着他的额角飞过,划出一道血痕。


    鲜血顺着眉梢流淌,滴在他那件早已被硝烟熏黑的战袍上。


    但曹操却纹丝不动,只是冷冷地望着城外那片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明军…..


    转眼间,明军的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城头,攀爬的士卒如同蚂蚁般密密麻麻。


    曹军士卒用尽一切手段抵抗,滚木、礌石、金汁、火油……能用的都用上了。


    可明军还是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太阳渐渐爬到头顶,又缓缓向西沉去。


    攻城战,从上午打到了正午,又从正午打到了黄昏。


    睢阳城头,尸积如山。


    城墙上的血迹一层叠着一层,早已分不清哪些是明军的,哪些是曹军的。发布页LtXsfB点¢○㎡


    有的血迹已经干涸,呈暗黑色,结成了厚厚的血痂;有的还是新鲜的,在夕阳下泛着刺目的猩红,顺着城砖的缝隙缓缓流淌。


    城下的尸体堆积得几乎与城墙齐平,后来的士卒可以直接踏着尸体冲上城头。


    那些尸体层层叠叠,有明军的白袍黑甲,也有曹军的玄色战袍。


    他们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敌我,只有凝固的鲜血将他们的衣甲粘连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残破的“汉”字大旗,还在城楼最高处倔强地飘扬。


    旗面已被箭矢射得千疮百孔,在晚风中无力地飘荡,却始终没有倒下。


    因为那是曹操最后的精神支柱。


    曹操依然站在城楼最高处,扶剑而立。


    他的身边,亲卫已所剩无几。


    那些跟随他多年的虎贲卫士,一个个倒在了城墙上,倒在冲锋的路上,倒在明军的弩矢和刀锋之下。


    他们的尸体被拖到一边,叠成一道低矮的肉墙,为还活着的人充当掩体。


    他的右臂中了一箭,箭头还嵌在骨肉里,鲜血顺着手臂流淌,滴在脚下的青石板上,汇成一小摊暗红。


    他没有让军医拔箭,因为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是他最后一次站在这里。


    他望着西沉的夕阳,望着那片被染成血红色的天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苦涩,没有不甘,只有一种释然。


    他不禁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梦想——做征西将军,为大汉开疆拓土,封狼居胥,勒石燕然。


    那时的他,不过是个洛阳城中的热血少年,看不惯权贵横行,看不惯天下大乱,以为自己只要有一腔热血,便能匡扶汉室,安定天下。


    他又想起自己这些年的征战——从讨黄巾到伐董卓,从立天子到征袁术。


    他杀过很多人,也被很多人追杀过。


    他赢过很多仗,也输过很多仗。


    他曾以为,只要自己够强,便能重铸强汉。


    但此刻,却变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报——!”


    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跌跌撞撞地冲上南门城楼,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丞相!东门……东门失守了!”


    曹操猛地转身。


    “李典呢?”


    斥候的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李将军……李将军战死了!李将军率亲卫堵住缺口,与明军白刃相接,身中十七创,力战而亡!”


    曹操的身体猛地一僵。


    李典。


    那个沉默寡言、从不争功的李曼成。


    当年在陈留,他是第一个率部曲来投的豪杰。


    这些年南征北战,他从不言苦,从不言退,每一次都默默完成军令,从不让人操心。


    可他就这么死了。


    身中十七创。


    那该有多疼。


    曹操闭上眼睛,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死死攥紧青釭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来。


    “报——!”


    又一名斥候冲上城楼,脸上满是血污和泪水:“丞相!西门失守!乐将军……乐将军被流矢射中面门,当场阵亡!”


    乐进。


    那个每战必先登的乐文谦。


    他虽身材矮小,却勇悍绝伦,从不将任何敌人放在眼里。


    每次攻城,他总是第一个攀上城头;每次陷阵,他总是冲在最前面。


    如今,勇猛善战的乐文谦也死了。


    被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流矢,正中面门。


    他可能至死都没能看清,杀死自己的敌人长什么样。


    曹操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他咬着牙,指甲嵌得更深,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报——!北门失守!曹休将军被投石砸中,尸骨无存!”


    “报——!水门被破!明军已杀入城中!”


    一个又一个噩耗,如同惊雷般在曹操耳边炸响。


    那些他熟悉的名字,那些追随他南征北战多年的将领,那些与他一同从陈留起兵的兄弟,一个接一个,永远地留在了这座孤城之上。


    然而,噩耗还没有结束。


    “大兄——!”


    一声凄厉的嘶吼,从城楼下方传来。


    曹操猛地低头望去,瞳孔瞬间收缩。


    那是曹洪。


    他的族弟曹子廉,正被数名明军士卒围攻。


    曹洪浑身浴血,铠甲已被砍得残破不堪,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顺着手臂如注般流淌。


    他的长刀已经卷刃,每一次挥砍都显得吃力无比。


    “子廉!”曹操嘶声大吼,想要冲下城楼,却被许褚死死拉住。


    “大兄快走!”


    曹洪嘶声大吼,一刀砍翻一名明军士卒,可另一名明军的长矛已刺穿了他的大腿。


    他单膝跪地,却依然疯狂地挥舞着长刀。


    “来啊!来啊!曹子廉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他的吼声如同濒死猛虎的咆哮,在城头上回荡。


    而这时又一名明军士卒从背后冲来,长矛刺穿了他的后腰。


    曹洪身体猛地一僵,口中鲜血狂喷。


    他低下头,看着那截从腹部透出的矛尖,忽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释然。


    “大兄……”


    他艰难地转过头,望向城楼上的曹操,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竟涌出了泪水:“子廉……不能……不能再随大兄……杀敌了……”


    话音未落,又一名明军士卒冲上来,马刀横扫。


    曹洪的头颅飞了起来。


    鲜血从颈腔中喷涌而出,在夕阳下绽开一朵妖艳的血花。


    “子廉——!”


    曹操嘶声大吼,那吼声如同受伤野兽的哀嚎,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在城头上久久回荡。


    他挣脱许褚的手臂,踉跄着冲到城楼边,望着曹洪那具无头的尸体轰然倒下,泪水夺眶而出。


    子廉。


    那个从小就跟在他身后,大兄长大兄短地叫着的族弟。


    子廉贪财好赌,总是闯祸,每次都让他这个做大兄的替他收拾烂摊子。


    可上了战场,却从不退缩,每次都是冲在最前面。


    如今,他这个从一起长大的族弟也死了。


    甚至连全尸都没有留下。


    曹操的身体剧烈颤抖着,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顺着脸颊滚落。


    他想要冲下去为曹洪收尸,可许褚死死抱住他…


    “丞相!不能下去!下面全是明军!”许褚的声音里也带上了哭腔。


    就在这时——


    “嗖——!”


    一支弩矢从暗处射来,正中不远处的曹纯。


    此刻,曹纯正挥舞着长枪与明军厮杀,那支弩矢从他的左眼射入,贯穿了头颅。


    只见,曹真的身体猛地一僵,长枪从手中滑落,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子和!”曹操嘶声大喊。


    但曹纯已不能回应。


    他倒在地上,那只还睁着的右眼死死盯着天空,脸上还残留着死战时的狰狞。


    鲜血从他的左眼眶中涌出,在青石板上晕开一片暗红。


    曹操还没来得及悲伤,又一声惨叫从身旁传来。


    那是曹操养子曹真,才十八岁。他的胸口被一柄长矛刺穿,整个人被钉在城楼的立柱上。


    他拼命挣扎着,想要拔出那柄长矛,可手臂已不听使唤。


    “父..父亲……”


    他的嘴唇翕动着,发出沙哑的呢喃,鲜血从嘴角涌出:“孩…孩儿没给……没给曹家……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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