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糜贞定下那场倾尽家底的豪赌之后,我的内心反而前所未有地平静下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战略已定,后勤已决,接下来,便是利刃出鞘前的最后一道工序
——确保这把刺向敌人的匕首,能精准无误地命中其最脆弱的要害。
而我的“眼睛”和“耳朵”,便是貂蝉一手建立起来的“玄镜台”。
第二天深夜,我避开了所有人的耳目,独自一人来到了玄镜台位于府邸深处的一间密室。
这里是整个汉中防御最森严、也最神秘的地方,除了我和貂蝉,没有任何人知道它的确切位置。
老吴亲自挑选的最可靠的卫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地守卫着外围区域,
但就连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守卫的核心究竟是什么。
密室的门是用厚重的铁木制成,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道复杂的机关锁。
我按照特定的节奏敲击了三下,片刻后,门内传来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厚重的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
一股混合着淡淡熏香与陈旧卷宗的气息扑面而来。
貂蝉早已在里面等候。
她依旧穿着那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显得干练而英气逼人。
与平日里在我身边展现出的温婉不同,
此刻的她,眼神锐利如鹰,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肃杀之气。
这,才是玄镜台真正的主人。
密室不大,四壁都是顶到天花板的架子,上面摆满了贴着各种密语标签的卷宗。
中央一张巨大的沙盘,精确地复刻了汉中及周边的地形,而此刻,沙盘的中心区域,赫然便是武都郡的全貌。
“主公。”见我进来,貂蝉微微颔首,算是行礼。
在玄镜台,没有繁文缛节,只有效率与情报。
“情况如何?”我开门见山,目光直指沙盘上的武都郡城——下辩。
“一切尽在掌握。”
貂蝉的声音清冷而自信。她走到沙盘旁,拿起一根细长的指挥棒,开始为我讲解,
“自我们入主汉中之日起,玄镜台的斥候便已分批次,以行商、猎户、流民等身份,全面渗透武都郡。发布页LtXsfB点¢○㎡
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我们已经基本摸清了武都的内部状况。”
她的指挥棒,首先点在了下辩城的位置。
“武都郡太守,杨阜。
此人乃凉州名士,为人清廉正直,颇有才干,在当地汉人中声望不低。
曹操任命他为太守,正是看中他能安抚凉州士人之心。”
“兵力呢?”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这正是他的软肋。”
貂蝉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根据我们多方核实的情报,杨阜手中可直接调动的郡兵,不会超过两千人。
且大多是新募之兵,未经战阵,战力堪忧。
其余各县县兵,总数亦不过千人,分散各处,不足为虑。”
两千郡兵,这个数字让我的心头一松。
以我即将出征的三千精锐,正面交锋,优势在我。
“他为何兵力如此薄弱?”
我有些不解,“武都地处偏远,胡汉杂居,曹操难道就如此放心?”
“因为曹操的战略重心,始终在关中和中原。
凉州偏远,马超、韩遂虽已败,但余部仍在,羌胡时常作乱。
曹操能分给杨阜的兵力本就有限。”
貂蝉解释道,
“更重要的原因是,杨阜本人,似乎并不完全信任本地的豪族与部族,因此不愿过多扩充郡兵,以免尾大不掉。”
她的指挥棒,从下辩城移开,点向了沙盘上几处用特殊标记标出的区域。
那些地方,大多是山谷与险隘。
“这就引出了武都的第二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矛盾——官府与本地部族的紧张关系。”
貂蝉拿起一枚代表“氐人”的蓝色小旗,插在了沙盘的一处山谷模型上。
“武都郡,汉人只占半数,其余皆为氐人部落。
其中,以‘白马氐’为首的几个大部落,世代居于此地,骁勇善战,不服王化。
曹操击败马超后,强行在此地推行政令,征收赋税,引起了氐人各部的强烈不满。
杨阜虽然为人正直,但在执行曹操的政令上却毫不手软,数次弹压过氐人的反抗,双方积怨已深。”
我走到沙盘前,仔细看着那枚蓝色小旗,眼中精光一闪:“你的意思是……”
“是的。”
貂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玄镜台的密探,已经成功接触到了白马氐的大帅,‘强端’的弟弟‘阿贵’。”
“结果如何?”我追问道。
“阿贵对曹操和杨阜恨之入骨。
他向我们的密探透露,强端虽表面臣服,但内心早已不满。
只要有外部强大的力量介入,他们非常愿意……里应外合!”
“里应外合!”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我所有的战略构想!
我原本的计划,是利用“木牛流马”的后勤优势,打一场快速的突袭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武都。
但这其中,依然存在着变数。
如果杨阜坚守不出,将战事拖入围城战,那我倾尽家底的后勤,依然会面临崩溃的风险。
但如果有了氐人作为内应……那整个战局的性质,就彻底改变了!
“强端本人是什么态度?可靠吗?”
我迅速冷静下来,问道。
作为一部之帅,他的态度才是决定性的。
“强端老谋深算,为人谨慎。
他没有明确表态,但也没有阻止阿贵与我们接触。
根据密探的分析,他是在观望,在等待一个确切的机会,一个能让他下定决心反叛的机会。”
貂蝉的分析一针见血,“他需要看到我们的实力,以及我们必胜的决心。”
“很好。”
我点了点头,心中大定。
强端的谨慎,反倒让我更加放心。
一个轻易许诺的盟友,也可能轻易地背叛。
“除了氐人,城内还有其他可以利用的力量吗?”
“有。”
貂蝉的指挥棒,又移回了下辩城内,
“我们查明,杨阜的郡丞,名为赵昂。
此人是本地豪族出身,与杨阜面和心不和。
杨阜倚重从关中带来的僚属,对赵昂多有压制。
我们可以尝试策反,即便不成,也能在他心中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关键时刻,或许能让他……犹豫不决。”
我看着沙盘,脑中飞速地运转着。
兵力不足、外有强敌、内有不谐……
这个杨阜,看似坐在太守的位置上,实则如同坐在一个火药桶上。
而我,只需要丢过去一根火柴。
“干得漂亮。”我由衷地赞叹道。
我看着貂蝉,她的脸上依旧平静,但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却闪烁着智慧与自信的光芒。
这份情报的价值,胜过千军万马。
它让我即将开始的这场豪赌,胜算,至少又提高了三成!
“这是玄镜台的职责。”貂却回答得言简意赅。
我沉默片刻,忽然问道:“玄镜台……渗透武都,伤亡如何?”
貂蝉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她垂下眼帘,轻声说道:
“为了探明氐人部落的虚实,我们有三名斥候,再也没能回来。”
我的心,猛地一揪。
我看着那些冰冷的沙盘和卷宗,
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每一条精准情报的背后,都可能沾染着无名英雄的鲜血。
这场尚未开始的战争,其实早已在这些看不见的战线上,打响了。
我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貂蝉的肩膀,声音低沉而郑重:
“告诉所有人,他们的牺牲,不会白费。
等我们拿下武都,我会亲自去祭奠他们。”
貂蝉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决然。
她对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
我收回手,指着地图上从汉中通往武都的几条道路,
“除了我们计划走的那条秘道,其他几条官道、小路,尤其是通往关中方向的道路,
我需要你的人,在战事发起后,立刻进行袭扰和伪装,制造混乱,尽可能地迟滞杨阜向长安求援的消息。”
“主公放心。”貂蝉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玄镜台的‘夜枭’小队早已待命。
只要您一声令下,武都通往外界的所有信息渠道,都将被我们暂时切断!
杨阜,将成为一座孤岛上的困兽!”
“好!”
我深深地看了一眼沙盘上那座代表着下辩的小小模型,仿佛已经看到了城中即将燃起的熊熊烈火。
玄镜先行,暗流已动。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