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6章 康熙嘉奖费扬古
康熙双眼放光：“好！这么多年的谋划，朕要的就是这一步！”
突然，康熙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何先生，西进的路......”
何剑平知道康熙的意思，西进的路，早已经被噶尔丹堵死。发布页Ltxsdz…℃〇M
他不可能从西边克鲁伦河而来，康熙是要问他怎么来的。
何剑平呵呵一笑：“不瞒皇上，贫道自伊犁返回，本欲直趋御前，但闻知克鲁伦河一线戒备森严，故转而向西，欲绕道宁夏。不料在翁金河以南戈壁中，巧遇费扬古大将军与孙思克将军所率西路军残部！”
“残部？”康熙眉头一皱，身体微微前倾。
“正是！”何剑平将所见所闻，详细道来：
翁金河三百里焦土，粮草断绝，孙思克部沙漠遇险损失惨重，两军会师时人马饥疲濒死……
何剑平描述了士兵啃食马皮、生饮马血的惨状，描述了瘟疫横行、士卒倒毙的绝望，也描述了费扬古力排众议、亲自率轻骑接应孙思克的决断。
何剑平将两路人马的情况讲给康熙，康熙一边听，一边攥紧了拳头。
突然，何剑平话锋一转：
“皇上……两军会于哈日淖尔时，已至绝境。幸赖陛下天威，于成龙大人全力筹措之粮草适时运抵，暂解倒悬之急。”
康熙听到此处，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于成龙果然靠谱。
“朕，果然没有看错于成龙！”
何剑平继续讲述：“然费扬古大将军深知，坐守待毙，或盲目北进，均非良策。发布页Ltxsdz…℃〇M更知皇上全局战略，关键正在西路能否断敌退路！”
他走到帐中悬挂的巨幅漠北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昭莫多”上：
“大将军与贫道及孙将军反复商议，行此险中求生、出敌不意之策：精选军中尚可一战之精锐一万四千人，配双马，携半月之粮，弃所有辎重，轻装简从，昼夜兼程，直扑此处——昭莫多！”
“昭莫多？”康熙走过来，看到舆图上的一个红色的圈。
这个圈，正是当时他与费扬古和孙思克三人，商议数日后，才圈定的地方。
如今费扬古要昼夜兼程赶赴昭莫多......只要如期而至.......
何剑平看康熙若有所思，继续说道：
“大将军断言，噶尔丹骄横，若与皇上相持不利，或闻科布多被攻，其首要之选必是西退，以保根本！而西退之路，十有八九必经这昭莫多！
此处南临土拉河，东有山岭，西为平川，中有密林，乃天设伏击之所！我军先期抢占，以逸待劳，纵不能全歼，亦可予敌重创，迟滞其行，为皇上中路大军追击合围，创造必胜之机！”
康熙，被费扬古这个大胆，且近乎疯狂的计划震撼了。
他原计划，是四万六千人抵达昭莫多之后，一部分留守，另外一部分东进与中路夹攻巴彦乌兰的噶尔丹。
可费扬古，以万余饥疲之师，远离主力，穿越数百里绝地，去一个陌生险地设伏，等待一支数倍于己的强敌……
这需要何等的魄力与决断！
“此计……确是费扬古所定？”康熙缓缓开口，目光如炬，盯着何剑平。
“千真万确！”何剑平毫无惧色地迎上康熙的目光，
“大将军言，此乃绝境中唯一生路，亦是完成皇上重托、不负皇恩之唯一机会！他托贫道转奏皇上：西路全军，纵余一兵一卒，必守住昭莫多，绝不容噶尔丹西窜！唯请皇上按原计划，于五月初十日准时发起总攻。若噶尔丹西逃，必过昭莫多，届时自见分晓！”
“五月初十……”康熙喃喃重复，目光落在地图上的昭莫多，又移到克鲁伦河巴彦乌兰。
良久，康熙忽然长身而起，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巴彦乌兰划向昭莫多，沉声道：
“费扬古，真国士也！身处绝境，犹不忘朕之重托，不忘全局胜败！此胆略，此忠忱，朕已知之！”
“传高士奇。”康熙吩咐道。
帐外候着的高士奇，立刻进入大帐。
康熙吩咐：“高士奇，拟旨：嘉奖西路全军将士忠勇，着兵部、户部全力保障西路后续粮草供给。再拟密旨，八百里加急送费扬古：朕之总攻，必在五月十日！西路重任，朕托付于卿，望卿不负朕望，建不世之功！”
“嗻！”高士奇连忙应下。
康熙又看向何剑平：“何道长穿梭险地，传递机要，功不可没。暂且留在朕身边参赞。待战后，一并叙功。”
“谢皇上隆恩！”何剑平深深一揖，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消息送到了，皇上的决心更坚定了。
现在，就看费扬古和那支从地狱爬出来的军队，能否在昭莫多，创造出那个奇迹了。
时间回到四月十八，翁金河大营。
在接到康熙严旨、知悉五月初十日这个最后期限后，整个西路军如同被上紧了发条的机器，开始了疯狂运转。
副都统祖良弼与刚刚押粮返回的西安副都统西尔哈达，被费扬古指定共同负责留守翁金河大营，统辖剩余一万八千名伤病、体弱之卒。
他们的任务极其艰巨：守住大营，虚张声势，继续接应转运粮草，并照顾越来越多的伤病员。
而费扬古与孙思克，则要从近四万大军中，挑选出一万四千“精锐”。
说是精锐，不过是相对还能走动、眼中尚有战意的人。
满洲、蒙古、汉军，不分彼此，唯力是取。
挑选的过程沉默而迅速，被选中者默默整理行装，与留守的同袍用力拥抱，拍打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落选者眼神黯淡，却也默默帮着检查马具、打包那为数不多的干粮。
马匹的嘶鸣、军官的呼喝、士兵压抑的告别声……在焦土和暮色中混杂。
四月十九，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一万四千被选中者，每人牵着两匹战马，这其中许多是刚从后勤、伤病营中强行征调，或用新到粮草与附近蒙古部落紧急换来的。
每个人骑一匹马，另外一匹背负着沉重的炒米、肉干和火药，在翁金河畔集结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