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的脸色变了变,想要说什么,却被胤禩抬手制止了。发布页LtXsfB点¢○㎡
“臣弟知道,太子殿下心中或许有些疑虑——皇阿玛给兄弟们封了爵、派了差事,兄弟们会不会因此生出非分之想?”
胤禩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胤礽,清澈而坦然,
“臣弟可以对天发誓,臣弟绝无此心。臣弟是皇阿玛的儿子,也是大清的臣子,更是太子殿下的奴才。臣弟能有今日,全靠皇阿玛和太子殿下的栽培。臣弟只愿尽心竭力,为君父分忧,为太子殿下效力,绝不敢有半分逾越之心。”
“胤禩.....”太子听得瞠目结舌,甚至是哑口无言。
当太子听到胤禩自称是自己的奴才时,他心中泛起一些波澜,大阿哥敢当面顶撞自己,老八却.......
而此时的胤禩,没有被太子打断,只是继续说道:
“大哥、三哥、四哥、五哥、七哥,也都是这个心思。我们都是成年人了,皇阿玛给我们封爵派差事,是让我们替朝廷办事,不是让我们跟太子殿下争什么。太子殿下是储君,是国本,我们兄弟心中都有数。还请太子殿下放心。”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表明了忠心,又给了太子台阶下,还替在座的每一个兄弟都表了态。
胤礽站在那里,看着跪在地上的胤禩,沉默了片刻。
他的酒意,已经被这番话说得醒了大半。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确实太过分了。
如果这些话传到皇阿玛耳朵里,他好不容易在皇阿玛心中留下的那点好印象,恐怕就要大打折扣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弯腰扶起胤禩,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许多:
“老八,你说得对。我刚才喝多了,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他又转过身,看着大阿哥,拱了拱手:“大哥,我刚才的话,你也别放在心上。我喝多了,胡说八道。咱们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哪有隔夜的仇?”
大阿哥站在那里,胸膛还在起伏着,脸色依然很难看。
但他也知道,如果再闹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拱了拱手:“太子言重了,大哥我也喝多了,说话没轻没重的。太子别见怪。”
两个人互相给了台阶,场面上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一些。
三阿哥连忙招呼大家重新入座,五阿哥又给每个人倒了一杯酒,七阿哥也说了几句圆场的话。
大家重新举杯,碰了一下,算是把这一页揭了过去。
但这顿饭,吃得终究是不愉快的。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太子刚才说的那些话,不是酒后失言,而是酒后吐真言。
在他的心里,这些兄弟,真的就是奴才。只不过平时戴着面具,伪装得好罢了。
宴席散了之后,众人各自回府。
走出毓庆宫的时候,春夜的寒风吹在脸上,依然带着几分凉意。
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低着头,步履匆匆地消失在夜色中。
毓庆宫里,杯盘狼藉。
胤礽坐在空荡荡的暖阁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面前的那壶酒还没有喝完,他抓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然后狠狠地把酒杯摔在了地上,瓷片四溅,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什么东西!”他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一个个的,都觉得自己了不起。老大那个莽夫,也配在我面前吆五喝六?老八那个辛者库贱婢生的玩意儿,也配在我面前说教?”
他越说越气,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凳子。
凳子翻滚着飞了出去,撞在多宝格上,上面的瓷器哗啦啦地掉了一地,碎成了无数片。
“殿下息怒。”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胤礽抬起头,看到索额图正站在门槛外,穿着一身藏蓝色的貂皮大氅,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昏黄的灯光照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显得他的表情有些晦暗不明。
“三姥爷?胤礽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臣听说殿下在毓庆宫设宴,怕殿下喝多了,过来看看。”索额图走了进来,将灯笼交给身边的太监,然后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看着满地的狼藉,叹了口气,“殿下,这是何必呢?”
其实,索额图得知太子请客的时候,就预感不好。
今日又并非索额图值班,但他仍旧在内阁待着,这一呆就是好几个时辰。
当他听说这帮皇子们离开毓庆宫的时候,便准备来瞧瞧,果然,与自己料想一模一样。
太子血气方刚,而大阿哥说话又没轻没重,他们两个在朝堂上尚且互怼,别说在酒席中了。
一旦有一个喝多的,怕也是不好。
索额图这次来,正是时候。
胤礽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双手抱在胸前,脸色依然很难看:
“三姥爷,你不知道,老大今天有多过分。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我,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还有老八,表面上是在替我说话,实际上是在替老大解围。我看出来了,他们几个,早就串通好了,合起伙来对付我。”
索额图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殿下,臣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殿下今天在宴席上说的一些话,臣已经听说了。”索额图的目光平静地看着胤礽,“殿下说,兄弟们都是您的奴才。这话,不妥。”
胤礽的脸色变了变,想要辩解,却被索额图抬手制止了。
“殿下,您是太子,是储君,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您要知道,那几位,也是皇上的亲生儿子。他们身上流的,是和您一样的血。您可以不把他们当朋友,但您不能把他们当奴才。因为他们不是奴才——他们是皇子,是贝勒,是郡王。他们有资格在朝堂上说话,有资格替皇上办差,有资格在宗室里拥有一席之地,当然,即便他们本来就是大清的奴才,但他们,却不是你的奴才。”
“呃......我.......”
索额图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重:
“殿下若是以居高临下的态度对待他们,只会把他们推向您的对立面。皇上百年之后,他们在朝堂上联合起来反对你,你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