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两,”马老憨不屑:“今天集市上有人出八十两我都没有卖。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孙掌柜的懂行,知道这颗人参的价值有多高,又加到六十五两,马老憨还是摇头。
孙掌柜叹了口气,说:
“老马,你听我一句劝,这参是好东西,但能出得起这个价的人不多。你拿到盛京城里去,也许能卖到七八十两,但你得碰运气。万一碰不到识货的,你还得搭上路费。六十五两,现银,你今天点了头,我今天就付钱。”
马老憨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他把参包好,揣回怀里,对孙掌柜说:“老孙,我再想想。”
当马老憨即将走出店铺时,下意识的停顿了一下,他想等孙掌柜的喊他,或许就能多挣几两银子。
按以往老马的经验,他还没走出铺子,孙掌柜就会加价,基本上就成交了。
可这次,孙掌柜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马老憨走后不久,一个穿着皂衣的衙役走进药铺,是永安镇巡检司的人,姓刘,大伙儿都叫他刘班头。
刘班头不是一般的人,听说在盛京有人,这永安镇一带都归他管。
此人极其跋扈,但凡来喝茶从来不给钱,想要钱?先问问他的拳头答应不答应。
总之所有商户见了刘班头,都主动给他送钱送物,算作是保护费。
这刘班头一进来,扯着嗓子喊道:“老刘,最近有没有稀罕货,这一次可是盛京将军给上头送礼用的,老子给钱。发布页LtXsfB点¢○㎡”
孙掌柜一瞧是刘班头来了,他口上说着给钱,可啥时候给过?
天天拿着盛京将军的名头,找大伙要钱要物,他不给钱,你敢张口要?
孙掌柜也不傻,如果把自己的东西拿出来,赔了夫人又折兵,乐呵呵的拿出二两银子塞在刘班头的手中:“哎呦,刘班头,小店最近没有收到什么稀罕物,等有了我第一个通知您。”
刘班头晃了晃手中的银子,有点不满意:“二两银子,你打发要饭的呢?”随即,将二两银子扔在地上。
孙掌柜瞧出来了,今日要么破财免灾,要么.......
突然,孙掌柜哈哈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刘班头,您来的可正是时候。”
“怎么说?”
“刘班头,你猜我刚才看到了什么?一棵五十年的大山参,品相好得不得了。马老憨那个老猎户挖到的,真是走了狗屎运。”
刘班头本来没在意,听到“五十年”三个字,眉毛动了一下。
五十年的人参,可不多见,绝对是好货。
他不动声色地问:“哦?那参现在在哪儿?”
“马老憨揣回去了,说要再想想卖不卖。我跟你说,那参是真的好,我开店二十年没见过这么好的——”
“此话当真?”
“我今日出价六十五两银子,马老憨还不卖,您说说这颗参得值多少钱?”孙掌柜一个反问,刘班头瞠目结舌。
永安镇不大,刘班头自然认得马老憨,于是咬了咬牙:“孙掌柜,今日就不叨扰了,不过你若说的是假话,明天你这店.......”
“刘班头放心,绝对是真话,千真万确!”一边说着,孙掌柜又拿出十两银子,塞到刘班头的手中:“给兄弟们喝口茶.......”
“孙掌柜的客气了......”刘班头一转身:“走。”
一群小弟们跟着刘班头走了,孙掌柜擦了擦汗,这刘班头来小店一趟,好几天白干。
十两银子,算是破财免灾吧。
当天晚上,同样的消息传到了另外几个人的耳朵里——永安镇开酒馆的赵胖子、开赌场的胡三、还有几个专门替盛京将军府跑腿办事的人。
他们都是盛京将军绰克都布下的眼线,分布在盛京周边的各个村镇,专门替他搜罗好东西。
参、貂皮、东珠、好马——只要是值钱的,他们都收。
收来的东西,送到盛京将军府,而盛京将军绰克都则用来走私、送礼。
绰克都最近正在到处搜罗百年老山参,京城里有一位贵人过寿,绰克都要送一份大礼。
五十年的大山参虽然不是百年,但也算得上是稀罕物件了,送到京城里去,也是一份拿得出手的礼。
刘班头回到巡检司,叫了几个弟兄,交代了一番。
几个人换了便衣,趁天黑出了镇子,沿着山路往陈家沟的方向去了。
那天夜里,马三儿不在家。
他下午去了隔壁村的一个老猎户家,想借一把好用的剥皮刀。
老猎户留他吃了晚饭,又喝了两碗酒,他醉醺醺的,倒在老猎户家的炕上就睡着了。
他要是知道那天晚上会发生什么事,他就是爬也会爬回去。
这天月亮很大,很圆,把整个陈家沟照得亮堂堂的。
村子里静悄悄的,偶尔有几声狗叫,叫几声又停了。
马老憨一家已经睡了,马老憨睡在东屋,马大柱睡在西屋,马丫睡在堂屋后面的小隔间里。
那棵参被马老憨用青苔和桦树皮包得好好的,放在枕头边上,伸手就能够到。
他睡得不是很踏实,也许是太高兴了,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盘算着卖了参之后要做的事——给马丫扯两身花布,给马三儿买一把好刀,把屋顶上漏雨的地方修一修,再买一头猪崽,养到年底杀了,过一个肥年。
他想得很美,嘴角带着笑,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正要睡着的时候,院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那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夜里像炸雷一样。
马老憨猛地从炕上弹了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下床,堂屋的门已经被撞开了。
月光从门口涌进来,照出几条黑乎乎的人影。
那些人手里都提着家伙——有的拿棍子,有的拿刀,月光照在刀刃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白光。
马老憨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下意识地把枕头边上的参塞进枕头下边,然后冲着外面喊了一声:“谁?!”
没有人回答他,一条黑影已经冲到了他面前,一拳砸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