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飞繁的说话风格是点到为止,以最简短的信息,给聆听者的内心植入联想的种子,剩下的让时间去生根和发芽。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为了表达诚意,这次她甚至跟夏投提及了最机密的造神计划。
在卓飞繁的记忆里,老王早就放弃了最初的造神计划,是她捡起了那个计划,并促成了小邪神的诞生,她才是造神计划的成功践行者。
因此她曾一度觉得,自己的能力已经超越了当年的导师,青出于蓝了。
但是时非的出现,又击碎了她的这份自信,让她不由感叹,姜还是老的辣。
——看看时非,多么完美,是人类的身躯,却驱使神的力量,这种完美的融合,完全超越了她的能力极限。
所以当卓飞繁看着王影带回来的,老王被刺杀的视频资料时,她心里还有些不舍和遗憾。
她是真的很想再像以前那样,以学生的身份,去跟老王请教。
比如,到底要什么样的代价,才能造出时非那么完美的神的躯壳?王部长又为什么要欺骗所有人,宣布造神计划失败和终止?
当然卓飞繁不知道的是,同样的问题,老王活着的时候也很想跟她讨教来着。
这对师生很有默契的,都认为时非是对方的“作品”,为此都对对方佩服得五体投地。
若非没有共同探讨的机会,他们或许早就该发现一个事实:时非真不是人造的。
而基于这个事实,他们再深入调查和联想,可能就有机会收获更多的,更大的——惊喜,或惊吓。
“不急,你慢慢想,时间会证明一切,我们之中,总有一个会是对的。”
卓飞繁点到为止,坐回办公桌后,开始调阅老王新项目的研究资料。
这态度,报酬是收了,但事情似乎是完全不打算办。
夏投真正的目的,就是让卓飞繁毫无芥蒂地延续老王的研究,此刻目的显然已经达到。
不过他还得维持人设,露出敢怒不敢言的憋屈表情,咬咬牙,瞪瞪眼,最后恼火地转身要走。
“时非我自有安排,保证他不会因为父母而出事,所以你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免得适得其反。”卓飞繁在夏投身后说道,态度相对严肃,表示她是很郑重在承诺。发布页Ltxsdz…℃〇M
夏投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想反驳,想拒绝,但是又实在没有底气。
看他气得不行的样子,卓飞繁又说:
“你还是不要太闲,跟莫问路去接触一下张栩吧,这个人很厉害,自己逃出了哨塔的监禁,而且身份很关键,你们把他争取回来,会很有用的。”
卓飞繁不客气地给夏投派任务,完全不把他当什么外人。
“有提成吗?”夏投绷着脸,一副“劳资不白打工”的架势。
“乖乖听话,以后有关时非的计划,我可以不再隐瞒你。”卓飞繁开了个夏投无法拒绝的报酬。
于是夏投给莫问路发消息,问他在哪儿。
莫问路马上打了电话回来,问这次去哪儿鬼混,喝酒、打牌、逛会所,他都奉陪。
一个前哨塔区基地队长,一个刚高中毕业就被动成了卧底的少年,一个碍于身份,一个碍于年龄,两人前半生都没正经鬼混过,这次一拍即合,都尽心尽力地当彼此的狐朋狗友。
当着卓飞繁的面,夏投拿着电话,端起类似教导主任的嘴脸,说:“老莫,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总想着玩儿,人生要有目标,不要虚度光阴。”
莫问路懵了一会,说:“不管你是谁,给我从夏投身上滚下来。”一个不正经的玩意突然假正经,这对莫问路来说无疑是跟鬼上身了一样严重。
夏投翻了个白眼,说:“领袖派任务了。”
“不早说。”莫问路埋怨了一句,马上报了自己所在的位置。“你来接我,省得我乔装打扮出去打车。”
莫问路没有空间系的能力,身份又敏感,所以每次出门都得伪装一下,不然很容易被监控捕捉,让哨塔知道他没死。
虽然像夏投一样背一个哨塔通缉令不是多大事,但是麻烦这个东西,能少还是尽量少点的好。
安平市哨塔办公楼对面,居民小区四楼。
张栩最近陷入了深深地自我怀疑,他担心自己是不是被遁天之刑看不起了。
会不会,遁天之刑把他救出来,发现他能力很一般,因此就扔在原地不管了?
为此他很焦虑,总想着干一票大的,重新吸引遁天之刑的注意。
隔着玻璃窗户,街对面就是哨塔设立在安平市的对外办事窗口,把那里彻底搅乱,应该是当前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了。
张栩想着,目光随机落在了人群里,最显眼的那个人身上。
那是个已经八十二岁的老头子,留着一把白胡子,拄着拐杖,背却没有驼,穿着对襟褂子,精神矍铄。
张栩从新闻上了解到,这个叫张道全的老头,是他的叔公。
和大部分家庭一样,张栩的家庭当然也在老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各种亲戚。
不过因为父亲张向天工作特殊,因此鲜少有机会带着张栩和亲戚家里走动,而张栩父母都死的早,张栩就更没怎么去认识自家的亲戚了。
而亲戚就是这样,不主动去联络,一两年还能有点感情,但三五年不联络,自然就疏远了。
张栩看张道全,跟看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不管你是不是真心想替我们一家讨公道,但论迹不论心,事情你确实做了,要是乱子闹起来,我尽量保着你吧。”
张栩看着坚持到哨塔窗口抗议的陌生叔公,默默地说了一句。
他已经想好了,先杀金姨,把李泉引开,然后袭击哨塔办公点,带走几个是几个。
做这个决定前,他是稍微有一点纠结和犹豫过的,毕竟他从前虽然会牺牲队友求生,但不曾滥杀。
不过想到他的生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他只能坚定地加入遁天之刑,他就很快摆脱了道德束缚导致的动摇。
他必须摧毁哨塔,为此滥杀无辜也在所不惜。
人一旦认定自己失去所有,开始放纵心底的恶,堕落起来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远方的人群中,脊背笔直的张道全忽然转过了头。
隔着上千米的距离,张道全苍老但深邃的眼眸直直看向了张栩。
“孩子,别急。”
张栩看到张道全对他露出微笑,并张合嘴唇,说出长辈安抚小辈的话。
这让张栩吃了一惊,不可思议地后退了几步。
他没有学过唇语,距离又这么远,他没道理能听见张道全对自己说话。
可是见鬼的,刚刚张道全的声音好像就直接传达到了他的意识层面!
张栩完全没想到,这位素未谋面的叔公,居然还是个精神系非凡者!
刚刚他实在太大意了,要是对方对他怀有恶意,他刚才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短暂被后怕的情绪裹挟,张栩下意识远离窗户。
可就在他悄然后退的时候,后脖子的汗毛却又猛地竖了起来。
身后有人!他身后凭空出现了人!
接连两次的意料之外,张栩直接瞬间应激,强烈的戒备心让他下意识激发了张向天和徐宜的凶性。
一瞬间,青黑色的霉菌拔地而起,裹着毁灭一切的威力,铺天盖地袭向身后的人。
“确实有点厉害。”
夏投一抬手,在面前撑起空间的屏障,轻松挡住了霉菌的袭击。
此刻他一身遁天之刑统一的黑斗篷、白披肩,戴着兜帽半遮脸,和莫问路一起端着反派大佬的逼格。
“抱歉,失手了。”张栩看清来人的打扮,连忙控制了攻击,并开口致歉。
“没什么,你刚逃出哨塔,过度戒备可以理解。”
莫问路回应,并惊讶地发现,他读不到张栩的意识。
除非正日阶,不然他多少都能读到一点表层意识,难道这个张栩,实力堪比正日阶?
莫问路沉默思索,但很快发现,不是张栩本身强,而是他驱使的两只诡异强。
非常强,他们合体等级竟然达到了煞。
怪不得能自己逃出哨塔了。
莫问路不免有些警惕,转头想探探夏投的心理活动,看他有没有露怯。
然而这一转头,他就愣了愣。
因为他发现自己完全读不到夏投的心理活动。
虽然夏投被他读过一次心后,就对他建立了心理防御,他不能像开始那样轻松读心,但是就像再密的林子也总会漏下光点,正日阶以下没有绝对的心理防御。
然而此刻,他感觉夏投的内心层面只有死一般的干净,完全不给他任何乘虚而入的缝隙。
等等,我是不是忽略了什么?莫问路脑中电光一闪——刚刚,夏投好像只是一抬手,就轻松挡住了来自煞级诡异的全力一击?
靠!
莫问路忍不住在心里暗骂:刚交的狐朋狗友什么时候猥琐发育了?突然强得不在一个图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