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塔科研部观察室内,时非坐在玻璃墙后,正在面对凶案调查组的问询。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调查员们庄严肃穆,一个个都端着司法大佬的高冷气场。
他们不苟言笑地问了时非一些问题,极力要从时非的话里找出他就是凶手的破绽。
但是这场问询的最后,时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轻而易举地把主动权拿了过来。
“你们怎么证明,视频里的杀人凶手是我?就因为他伪装成了我的样子吗?”
“那不好意思,不是我瞧不起你们,也不是不想配合你们,而是你们真的很难不让我怀疑你们的智商。”
“凶手都能把当天的监控删除了,偏偏留下怼脸那部分,你们就不想想为什么吗?哦,一定是因为他心肠好吧,怕你们侦破案件太困难,所以特地留下证据。”
调查员:“……”
游心白在职权范围内给了时非足够的庇护,但是调查员要进行问询也是合理合规的,他实在推诿不过去。
最后想着问询罢了,而且时非是隔离在观察室内的,调查员也不可能把时非怎么样,老白同志于是同意了调查组的问询申请,让调查员单独进行问询工作。
这个过程里,老白同志不好在旁围观,但也不放心真的不管,于是百忙之中还是抽空到哨塔科研部,找了个不起眼的会议室坐着等消息。
他等的很着急,心里忍不住瞎担心。
孩子毕竟才二十来岁,虽然聪明机警,但是毕竟缺乏社会阅历,而调查组那些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老鸟,说话一套一套的,最会给嫌疑人挖坑了。
时非会不会不小心中招,被他们套出一些不当言论?
一旦真加重嫌疑,调查组就会申请深度问询,那时候就不是隔着玻璃聊天那么简单了。发布页Ltxsdz…℃〇M
老白同志越想越担心,在会议室里急得来回踱步。
最后是等了差不多四十分钟,警卫员才小跑着来汇报情况。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游心白听完警卫员的详细汇报,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
“你是说,他不但没被抓住破绽,还把调查组怼了个遍?”
警卫员也不好评价那算不算“怼”,只能顺着领导点点头。
游心白心头大石落下,重重坐回沙发里。
然后他忍不住笑了,自言自语说:
“这小子,看不出来啊,平时一副躺平又佛系,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原来嘴皮子这么厉害的?嗯,厉害点好,省得我瞎操心了。”
……
最近一段时间,夏投和莫问路都相当忙碌。
确切说,是整个遁天之刑的“代刑者”都很忙。
为了全力击垮哨塔的公信力,并顺理成章地侵吞,遁天之刑开始扮演正道栋梁,填补哨塔因风波混乱导致的工作缺口。
那些因为特职不到位,陷入诡异危机中,于是尝试通过“燕雀鸿鹄”求救的人,他们最终会被“代刑者”拯救。
虽然从全国范围看,哨塔的办案效率下降了不到百分之五,但遁天之刑只要补上这百分之五,就能收获等同,甚至超过哨塔百分之九十五工作量的成效。
这听上去很荒唐,可现实往往如此。
哨塔当了几千年的人类保卫者,到诡异公开化,人们已经习惯了哨塔的保驾护航。
人们从最初的感动、感激,到后来已经完全习惯。
习惯是会使人麻木的。
就像普通人会下意识觉得,惩奸除恶就是警察的事,让贼害了人就是警察的错,哪怕一百个贼里只跑了五个,那都得口诛笔伐了。
现在哨塔就是放跑了五个贼的警察,而遁天之刑恰恰抓住了逃跑的那五个贼。
加上哨塔深陷杀人续命、残害好人的污点,且迟迟不能主持公道的泥淖中,更没人会在意哨塔抓了九十五个贼的功劳,只会放大他们放跑了五个的过失,同时对“见义勇为”的遁天之刑感恩戴德、民心所向。
所以从遁天之刑的角度,眼下情势真是前所未有的一片大好……才对。
“不对啊,这什么情况?”
莫问路浏览“燕雀鸿鹄”最近的帖子,感到匪夷所思和不可置信,忍不住低呼出声。
接着他又大量浏览其他平台,最后开始在怀疑眼睛和怀疑人生之间摇摆不定。
“帝之悬解?怎么现在主流媒体上,全是关于帝之悬解的消息?遁天之刑简直成陪衬了!”
夏投坐在他后面,抱着手臂也在看电脑界面。
他没有莫问路那么大反应,不过脸上的疑问也是明显存在的。
在电脑页面最显眼的地方,是一张构图和光影都运用的相当出色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高大的人物背影近景。
那背影逆光站着,身披黑色斗篷,白色披肩、兜帽遮面,乍一看完全就是遁天之刑的配置。
似乎察觉到镜头的存在,黑影的主人侧眸回头,于是背影之上是一道轮廓挺拔的鼻梁与下颚线。
而这个背影的手里,正提着一颗畸变的诡异的头。
背景昏暗,手中那一朵猩红尤为醒目。
明明血腥残暴,但是站在人类的角度,却能从图里品尝到诛灭异族的激动和振奋。
而在精妙的构图之中,人物背部用暗金色绣着的“帝之悬解”四个字,成为完全忽略不掉的存在。
更绝的是,这幅图的配字是:帝之悬解!他救了我。
初印象,这是以被拯救者的视角,仓促抓拍和记录下来的激动瞬间。
然后各种有关帝之悬解的新闻铺开在各种媒体之间。
滑稽的是,这些有关帝之悬解的内容里,大部分是遁天之刑的代刑者。
可是很少人提遁天之刑,就算提,也很快被帝之悬解覆盖掉。
这奇妙而荒唐的情况,看得莫问路长出一口气,缓缓往后靠在椅背上,有点失神。
“厉害。”
出神了一会,莫问路缓缓给出了二字评语。
他不是嘲讽,他是真心发现对方手段之精妙。
“故意跟遁天之刑近似装扮,外人看了一定会混淆遁天之刑和帝之悬解,但帝之悬解的制服背后有金字招牌,换谁都会记住这四个字,而遁天之刑……”
“遁天之刑的制服上只有口号,没有招牌。”夏投面无表情坐着,淡淡续上莫问路的未尽之言。
莫问路并不真心认同遁天之刑,但此刻也清晰体会到作为遁天之刑,被人狠狠坑了一把的无力感和挫败感。
他回头看着夏投,整个情绪复杂到不知道怎么表达。
最后只有一个苦笑,说:“遁天之刑兢兢业业几十年,到摘果实的时候,要被别人抢了。”
夏投听着,也回以一个幽默的笑,说:“不冤,谁让遁天之刑不往制服上绣招牌?”
莫问路虽然也不是真想替遁天之刑抱不平,但听了这话就不认同,
“遁天之刑是邪教来的,早期只能猥琐发育,肯定遮遮掩掩,不敢把招牌挂身上。”
“是这个道理。”夏投点头,还是笑。“所以为什么帝之悬解就敢呢?”
这个问题一针见血,莫问路深思了一下,深感震撼。
“因为他们强。”
莫问路说,表情都变得严肃。
“是那种跳过发育阶段,一战封神式的强——强到敢藐视遁天之刑,强到敢无视哨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