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朱剩的脸上。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他一夜未眠,但精神却异常饱满。桌上的蜡丸和纸条已被他收起,仿佛从没出现过。
“王爷。”毛襄推门而入,声音恭敬,“早膳备好了。”
朱剩点点头,起身走到窗边。他看着都指挥使司衙门外,那些新换上的、精神抖擞的守卫。他们不再是燕王府的兵,而是锦衣卫从各地调集来的精锐。
“毛襄,”朱剩声音平静,“昨晚那些被‘请’过来喝茶的将领,结果如何?”
毛襄的脸上,闪过一丝血腥的快意。“回王爷,十二人中,有三人宁死不从,已被秘密处决。有五人犹豫不决,属下已派人将其家眷控制,现在他们都在戴罪立功。剩下四人,皆是聪明人,已表示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很好。”朱剩轻笑一声,“那些戴罪立功的,给他们一个机会。把王通手下的那些烂摊子,让他们去收拾干净。表现好的,可以重用。”
“至于那四个聪明人,立刻安排他们接替王通空出来的几个位置。记住,速度要快,不要给燕王反应的机会。”
毛襄心中一凛。他明白,王爷这是在趁热打铁,将陈武凌迟处死,以及圣旨的震慑力,发挥到极致。
“属下明白!”
朱剩转过身,又看向蒋瓛:“暗机阁的情报,整理得怎么样了?”
蒋瓛上前一步,递上几份卷宗:“王爷,这是北平边军各卫所的详细账册、兵器库、粮草储备,以及各级将领的详细资料。属下已让人连夜整理完毕。”
朱剩接过卷宗,随意翻了几页。他知道,这些东西,都是燕王朱棣的命根子。现在,它们都在他手里。
“传令下去,”朱剩合上卷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日起,都指挥使司对北平九边卫所,进行一次全面的军务整顿!彻查军饷去向,清点兵甲粮草,所有将领必须接受考核!”
毛襄和蒋瓛对视一眼,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这简直是直接向燕王府宣战!军务是藩王的根本,朱剩此举,无疑是在釜底抽薪,彻底掌控北平的军权。
“王爷,”毛襄忍不住问道,“燕王那边……他不会坐视不理的。”
朱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不是刚得了老头子的赏赐吗?五十万钱粮,十万斤精铁,战船图纸百份。让他去‘靖边’啊!”
“他若是敢阻挠本王整顿军务,那就是公然抗旨,枉顾边防。本王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把他的那点底子,全都掀个底朝天。”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再说,本王不是要给他送‘大礼’吗?这不,礼已经送过去了。就看他敢不敢收了。”
……
燕王府,书房。
朱棣看着手中锦衣卫送来的“大礼”,脸色铁青,双拳紧握。
那是一份都指挥使司下发的公文,上面洋洋洒洒地写满了对北平九边卫所的“军务整顿”细则。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他的心头。
“放肆!简直是放肆!”朱棣猛地将公文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和尚站在一旁,看着那份公文,神色凝重。他知道,朱剩这是在得寸进尺,步步紧逼。
“王爷,靖海王此举,是奉旨行事。”和尚沉声道,“圣旨明言,靖海王‘查案期间,着即刻反省,不得再滥杀无辜’。但这并没有剥夺他巡边钦差的权力。他现在以整顿军务为名,合理合法。”
“合理合法?”朱棣冷笑一声,“他这是在挖本王的墙角!在北平,谁的兵权最大?难道不是本王吗?他一个钦差,何德何能,敢对九边卫所指手画脚?”
“问题就在于,王爷,”和尚叹了口气,“陛下赏赐王爷钱粮兵甲,正是要王爷‘靖边’。靖海王如今整顿军务,说是为了边防。这名头,他占尽了。”
“难道本王就只能坐视不理吗?”朱棣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王爷,我们不是不能动。”和尚的目光落在公文的最后一行,“但要动得巧,动得狠。”
公文上写着,此次军务整顿,将全面清查军饷去向,对克扣军饷、倒卖军械者,严惩不贷。
和尚的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靖海王既然要立规矩,那我们就让他立。而且,要立得更彻底一些!”
“王爷不是一直想清除那些吃空饷、克扣军饷的蛀虫吗?这次,正好借靖海王的手,把他们都清理出去!”
朱棣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的意思是……”
“靖海王要杀鸡儆猴,我们便把那些早就该杀的‘鸡’,主动送给他。”和尚声音压低,“他杀得越狠,清理得越干净,我们未来的阻力就越小。等他把这潭水搅浑了,把那些杂鱼都清走了,王爷再出手,才能真正掌控全局!”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朱棣喃喃自语。
“正是。”和尚点头,“他要换土,我们便帮他换土。但换来的土,最终要为王爷所用。那些新上位的人,虽然受靖海王提拔,但只要王爷展现出更强的手段和胸襟,他们自然会知道,谁才是北平真正的主人!”
朱棣在书房内来回踱步,最终,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好!就依你之计!”
他看向纪纲:“去,给本王拟一份公文。要比靖海王那份,更加严苛!所有卫所,凡是有贪腐行为者,一律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另外,暗中放出消息,就说本王对此事高度重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北平边军的害群之马,清除干净!”
“是,王爷!”纪纲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
朱棣看着窗外,北平的天空,仿佛被一场无形的大战,撕裂成了两半。
朱剩,你以为你把刀架在了本王的脖子上?
本王偏要借你的刀,砍掉自己的烂肉!
至于最后的果实……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
北镇抚司,大堂。
毛襄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惊诧。
“王爷,燕王府……他们发了一份公文,比我们还要严苛!还放出话来,说要全力配合我们整顿军务!”
朱剩放下手中的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老四,还真是不甘寂寞啊。”
他拿起那份燕王府的公文,快速浏览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倒是个聪明人。知道堵不如疏,借刀杀人。”
“那王爷,我们该怎么办?”毛襄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办?”朱剩将两份公文放在一起,轻笑着说道,“既然他要配合,那我们就让他配合到底。派人去燕王府传话,就说本王感谢他的支持。至于那些需要严惩的人,就由燕王府先行处置。本王随后派人监督即可。”
毛襄闻言,心中恍然大悟。
王爷这是要将朱棣推到风口浪尖!让朱棣亲自去杀自己人!
如此一来,那些被清理的将领,即便与靖海王无关,也会将怨恨算到燕王头上。而靖海王则可以借机收买人心,安插自己的势力。
这一招,实在是毒!
朱剩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燕王府的方向,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但这第一回合,他无疑又胜了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