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在用厨具,是厨具认他当爹。发布页LtXsfB点¢○㎡
整个厨房安静得像被按了暂停键,只剩刀锋掠过菜板的轻响,和围观者憋着不敢喘的吸气声。
可这热闹,有人看着就心梗。
张毅。
他正捧着自己那盘费了半宿工夫做的红烧牛腩,眼巴巴想等人夸一句“大神出手”。
结果一抬头——满场人脖子都伸向苗侃那儿。
他咬牙,瞪着那盘黄瓜:“不就是削个皮嘛?有啥了不起?我这盘肉,三小时炖的!你这玩意儿五分钟能做完?!”
他觉得自己才配叫厨师。
有证、有经验、有十年灶台熬出来的尊严。
可现在,他像个路边卖糖葫芦的,没人搭理。
“凭什么?!”他拳头攥得发白,“我就差一口气了!凭什么他一个素菜,就能让所有人当神拜?!”
他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扎在苗侃背上。
苗侃没回头,但后颈发烫。
他能感觉那道视线——黏糊糊的,恨不能把他钉在墙上。
他终于侧过脸,一眼就看见张毅那张憋屈到扭曲的脸。
“哟?”苗侃皱了皱眉,笑了,“朋友,咱认识?”
张毅没吭声,眼珠子快瞪出血了。
苗侃叹了口气,摇头:“懂了,你是嫉妒我。”
张毅:???
“别这样,兄弟,”苗侃语气诚恳得像在开导邻居,“你瞪我,我也不少块肉。
与其这会儿眼红,不如去练练刀。
下次,我请你吃顿好的。”
说完,转身就走,背影洒脱得像刚领完诺贝尔奖。发布页Ltxsdz…℃〇M
张毅当场原地爆炸。
他想骂,想掀桌,想冲过去把那堆黄瓜砸得稀巴烂。
可他不能。
他连一步都迈不出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盘油光锃亮的牛腩,再抬头——苗侃已经在擦手,准备上台了。
比赛,还没开始。
可所有人都知道,胜负,早就定了。
苗侃的菜,根本不是菜。
是神迹。
张毅盯着苗侃走远的背影,心里那股火“噌”一下就窜上来了。
这小子长得人模人样,年纪轻轻,咋就这么能装?不就做了一道凉菜吗?用得着在台上晃来晃去,跟得奖了似的?还敢当着他的面咧嘴笑?真当自己是天选之子?
肯定是评委暗中放水!不然能给这种新手配这么简单的菜?酱油都懒得放那种!
越想越憋屈,张毅牙根都快咬碎了——苗侃这运气,简直逆天了!
不行,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就算自己拼不过实力,也得让苗侃别想顺顺利利进决赛。
宁可大家一起完蛋,也不能看他一个人风风光光。
……
他眼珠一转,盯上了苗侃灶台边上那一排调料瓶。
嘿嘿,好主意。
趁着没人注意,他像只耗子似的溜过去,麻利地把酱油、醋、蒜泥、香油全倒进泔水桶里,连瓶盖都没留。
然后把空瓶子原样摆回去,一点痕迹都不留。
凉菜没酱油?那还叫凉菜?
苗侃那道“墨竹黄瓜”讲究的就是色香味,缺了酱油,颜色就废了,味道更别提。
就算评委想捞他,一道黑不溜秋、淡出鸟来的菜,谁能咽得下?
张毅憋着笑,拍了拍手,心里美得跟过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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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间隙,苗侃坐在角落里翻一本泛黄的《食经残卷》,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像在跟老友说话。
“这次准备得够全了,再不过,我干脆改行卖煎饼吧。”
嘴上说得轻飘飘的,可谁都知道,他提前一周就剁碎了二十斤黄瓜,练到手腕发抖也不停。
刀功早就不止“好”了,那是刻进骨头里的熟练。
他当场试了一遍评委指定的菜,闭着眼都能完成。
五分钟?顶多三分钟。
所以,他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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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铃一响,现场人挤得像赶集。
评委们穿着笔挺的制服,一脸严肃,活像在审判罪犯。
苗侃刚瞄了眼张毅——好家伙,这家伙今天穿得跟迎亲似的,脸上挂着笑,眼神里还透着股“等你哭”的得意劲儿。
咦?这家伙终于开窍了?知道自个儿菜不行,改练心性了?
苗侃差点信了。
走到自己灶台前,他笑容直接僵在脸上。
——调料,全没了。
酱油瓶空得能照出人影,醋瓶比舔过的碗还干净,连蒜末的罐子都干干净净,像刚擦过。
他明明走的时候,这儿还堆得跟小杂货铺似的。
不用猜,谁干的,一眼就知道。
怪不得张毅笑得那么贱。
苗侃呼吸一滞,但没慌。
他扫了眼桌面,眼角突然一抽。
——一袋黑布李,静静躺在角落,皮都裂开了,像是刚从集市捡回来的。
黑布李,酸得掉牙,黑得发紫,跟醋不是一回事,但……能顶!
没时间喊冤,也没空骂人。
他抓起两个果子,三两下剥了皮,肉塞进小碗,用比赛发的压蒜器一通狠压。
“噗——”汁水迸出,又酸又浓,黑乎乎像酱油,但酸味冲鼻子。
旁边有人探头:“嚯!这哥们儿是拿野果子当调味料??”
说话的是毛志强,一脸假笑:“哎哟,真了不起,自己开发调料,这创新精神,我给满分!”
苗侃连眼皮都没抬。
他专注地继续压,第三个果子下去,小半碗深黑汁液已成型——够了,颜色够浓,酸味够猛。
凉菜不就图个开胃?酸,正好。
他把黄瓜一根根切成竹节状,刀锋轻巧,像在跳舞,每一道都像用尺子量过,青翠整齐,一根不歪。
然后,他抄起剥下的黄瓜皮——那层深绿外皮,轻轻一拉,成了细长的“竹叶”。
咔嚓咔嚓,几下插入盘中。
转瞬间,一道菜活了——黑汁淋在青翠的“竹节”上,绿皮点缀如叶,整盘菜宛如一幅水墨写意,清冷、雅致、有骨气。
苗侃看着,嘴角终于松了松。
这世上,能靠一把野果救场的,怕是只有他了。
——菜,是赢不了了,但至少,没人能让他输得难看。
苗侃闷头捣鼓了半天,把一堆黄瓜条削得跟竹叶似的,一片片薄得能透光,摆得密密麻麻,活像一簇刚冒尖的嫩竹丛。
他顺手把之前压出来的黑布李汁,哗啦全泼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