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看这花儿,心里咯噔一下——真他妈复杂!可就因为有了它,整道菜直接起飞了!我下次来,必须得吃到它!”苗侃咧嘴笑。发布页LtXsfB点¢○㎡
说完,他噼里啪啦一通讲,从雕花怎么起手,到怎么控刀,怎么让花瓣看着像在风里抖,竹叶怎么弯才不僵硬,酱汁该淋几滴、不能多一滴……讲得那叫一个掏心掏肺,跟教亲儿子似的。
“卧槽!原来还能这么玩儿?!”张毅一拍大腿,“我说怎么总下不去手,敢情有门道!哥,你简直就是我命里的灯!”
他眼睛都亮了,像饿了三天突然看见肉包子。
苗侃也不藏私,手把手掰开揉碎了讲:花瓣要一层层旋着削,不能平切;竹叶得捏着刀尖儿慢慢挑,不是一刀下去完事;酱汁要是浇多了,那不是墨竹,是炭灰炒饭。
张毅听得直点头,脑门都冒汗了:“我懂了!我真的懂了!”
他本来以为苗侃是故意出个变态题难为人,谁知道这人不但不藏,还恨不得把自个儿的脑子掏出来给他当教材。
人家都做到这一步了,张毅能不拼吗?当场就钻进厨房,拿刀比划,结果手一抖,花瓣碎成渣,竹叶歪成麻花。
“靠!这根本不是用手做,是拿命在雕啊!”
他试了三次,每次成品都像小学生美术课作业,别说上桌,猫看了都绕着走。
最后他红着脸溜回苗侃面前,嗓音发虚:“哥……这菜……我现场做怕是要翻车。
你能不能,通融通融?让我回家练个十天半月?我一定……一定整出个像样的来,别让你丢人。发布页Ltxsdz…℃〇M”
他说话时眼神真得不能再真,像已经跪在门槛上叫师父了。
苗侃耸耸肩:“行啊,练吧。
我等着看你成品。
别让我失望就行。”
张毅立马撒腿回家,锁门,摆刀,摊开手机翻了三百张图片,对着镜子练了七天七夜,饭都不吃,澡都不洗。
原以为这雕花就图个好看,动手才明白:这不是菜,是微雕艺术,还是刀刀要命的那种。
苗侃能随随便便做出来,那不是天赋,是骨头里长出来的本事。
一个月后,张毅满血复活,风风火火杀回店里。
“师父!来瞅瞅我的杰作!”
“别喊师父!还没过线呢。”苗侃翻个白眼,心里却偷偷掂量:这小子真练了?
张毅把菜一放——
苗侃差点当场把勺子砸他脑门上。
花瓣?一坨烂泥。
竹叶?三角形?你当这是剪纸比赛?
“你这竹节是拿斧头砍的吧?!一划拉就完事儿?!你当植物是蜡笔画出来的?!”
“酱汁你当是给地皮刷漆?全泼上去了!这是墨竹还是墨水桶啊?!”
“还有这竹叶的脉络!你是闭着眼睛刻的?连个虫咬的痕迹都懒得雕,你是不是觉得顾客瞎?!”
苗侃嗓门拔了八度,骂得张毅连退三步,脸都白了。
其实张毅心里也憋屈。
他哪敢偷懒?这一个月他连女朋友都没见,天天对着视频模仿,能做出个样子来,已经快脱一层皮了。
可他就是没那个手感。
刀功不到位,再怎么学也白搭。
他本以为糊弄糊弄,装个“努力样子”就够了,没想到苗侃眼睛毒得像X光。
“算了。”苗侃突然收声,一屁股坐下,点了根烟。
张毅一愣。
“你这菜,确实烂到家了。”
张毅低头,心里一凉——完了,这辈子拜师梦碎。
可苗侃又慢悠悠说:“但你一个月没换地方,没偷懒,没找人代刀,就自己蹲家里硬啃。
冲这股劲儿,你够格。”
他吐了个烟圈,抬眼:“明天早上六点,来店里。
先扫地,再洗盘子。
三个月,我不开口,你就别提拜师。”
张毅一抬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你……你真收我?”
“谁说收你了?”苗侃瞪他,“我说了,三个月。”
张毅猛点头,嗓子发哽:“行!我干!我扫到地反光,盘子能照出人影!”
门外夕阳正好,照在他身上,像镀了层金边。
他没哭,可眼眶比谁都红。
“行吧,你这小子,我答应收你当徒弟了。”苗侃叹口气,嗓门又大了一倍,“耳朵聋了是不是?我刚说的话你没听见?”
张毅直接原地蹦起来,手舞足蹈跟中了五百万似的:“真——的?!我当真了!师傅!我真是你徒弟了?!”
下一秒,他腿一软,“噗通”就跪地上了,脑袋磕得咚咚响:“谢谢师傅!您就是我再生父母!我祖坟冒青烟了啊!”
苗侃一脑门子黑线:“喂喂,我就是收你当徒弟,又不是给你颁诺贝尔奖,用得着磕头拜山门吗?快起来!”
张毅红着脸爬起来,心里像灌了蜜:“我之前那么作践您,您还愿意教我……您真是天下第一好人!”
苗侃没接话,一甩手:“既然是我徒弟,第一课就得学。
你那堆玩意儿也叫‘墨竹’?酒店洗碗的都能比你强一百倍!”
徒弟是收了,该骂还是照骂不误。
“成!师傅让我做啥我做啥!别说墨竹,您让我炒鞋底我都行!”张毅搓着手,乐得见牙不见眼。
能被收下都算祖宗保佑了,哪还敢挑菜?
再说,墨竹这道菜,古法讲究得要命,他之前照着菜谱整了半天,跟画鬼符似的,根本看不懂门道。
现在有苗侃亲手指点,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选黄瓜,得挑皮儿深、肉厚、籽少的那种,不然切出来松松垮垮,立都立不住。”苗侃一边说,一边顺手从架子上抽了根黄瓜,刀光一闪,“唰唰”几下,青皮脱落,露出白玉似的瓜身,光滑笔直。
“然后,你得把瓜切成竹节的样儿——不能太长,要收得圆润些,像真竹子那样有骨气。
太拖沓,那就不是竹,是面条。”
两人一块忙活,苗侃的手跟装了弹簧似的,又快又准,刀锋过处,竹节成型,像从画里长出来的一样。
张毅呢?握刀像握了根烧火棍,削个皮都颤颤巍巍,差点把自己的手指头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