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圈发了张照片：一张门脸，配文：“北区新开，菜还是一样的菜，人还是一样的人。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有人要送花篮、送锦旗、送红包。


    全被他挡了。


    自己也没去分店。


    早上照常，带着朱雪蓉溜达回主店，系上围裙，炒菜，收钱，招呼客人。


    甩手掌柜？那是别人的剧本。


    他的剧本里——


    老板，还得亲自下厨。


    分店那边，简简单单。


    三间连排的铺面，换了玻璃门，没镶金边，没挂灯笼，连招牌都是手写的，字儿歪歪扭扭。


    可你一进门，那股子熟悉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店里就四个人。


    厨师：李大牛（主厨），王小双（新招的小年轻，炒菜贼利索）。


    服务员：一个戴眼镜的姑娘，叫阿美。


    洗碗工：退休老李头，退休金不够花，来打零工。


    人不多，但活儿不闲着。


    锅边缺人，服务员立马冲上去端菜。


    传菜堵了，洗碗工抹个手，扛盘子就上。


    没人喊累。


    也没人偷懒。


    就一句：


    “这活儿，值。”


    分店开门比主店早半小时，关门也晚半小时。


    苗侃早就盘算好了，以后还要搞早餐和下午茶，只是啥时候能成，他自己也没谱。


    十点整，分店准时开张。


    城北这地儿，满街都是工厂，打工的比野草还多。


    平日里连个像样的饭馆都没有，冷清得连鸟都懒得拉屎。


    结果突然冒出个苗记分店，消息像炸了锅一样，传得全厂区都知道。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刚一开门，没五分钟，穿着蓝灰工服的汉子们就骑着电驴哗啦啦围过来，跟赶集似的。


    两个服务员笑得嘴都合不拢，忙不迭迎人、引座、递菜单，手脚麻利得跟练过似的。


    分店菜谱一点不含糊——砂锅丸子、清汤小白菜、蒜蓉地瓜叶，样样都有。


    还有那几道神级煲仔饭，加上另外三道六星级硬菜，整整齐齐摆在菜单上。


    大伙儿一看，好家伙，价格虽然比主店便宜两成，可这价码在城北还是够劲儿。


    有人嘀咕：“贵是贵了点……但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于是，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全都点了一份煲仔饭，外加俩小菜，凑个88块。


    菜一上桌，香味儿一钻鼻子，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没听过苗记的名头，可都说在城东，贵得离谱，路又远，谁乐意跑啊？


    今天这分店开到眼皮子底下，一尝——好家伙，真不是吹的！


    可等到筷子一动，嘴巴一咬，那表情直接从惊讶变成震惊。


    有人抬头看了眼旁边的老哥们，眼神一碰，俩人啥也没说，低头就开始猛扒饭。


    一人一锅煲仔饭，锅底的焦黄锅巴都被刮得干干净净，连一粒米都不剩。


    吃完了，一个个靠在椅子上打嗝，摸着肚皮直喘气。


    有那实在忍不住的，直接起身溜到厨房窗口，竖起大拇指就喊：


    “哥！你这饭是神仙做的吧？！”


    “天爷！这味道绝了！真不是人能烧出来的！”


    李大牛咧嘴一笑，憨憨的：“哎呀，我这手艺平平无奇，我们老板才真叫一个牛。”


    这话一出，一屋子穿工服的汉子全愣了。


    “你这还叫一般？”


    “那你老板烧的……得是天上下来的菜吧？”


    一群人心里瞬间像点了火——


    “明儿个，必须去主店瞅一眼！”


    本来压根儿没想过要走那么远的人，现在心里那根弦，啪一下就绷紧了。


    吃完了，他们跟李大牛笑着道别，蹬着电驴走了。


    后头来的人，一个比一个更急，一尝，也傻了，回去就逢人就夸：“你猜我今儿吃了啥？”


    一传十，十传百。


    饭点一到，分店门口排起了小长队，人越来越多，座儿都不够坐了。


    当然，也有那老主顾——就冲着东坡肉来的。


    苗侃早说了，主店东坡肉，以后不接预约。


    偶尔才做一次，大多数时候，全交给分店。


    提前订，不设限，管够。


    为啥？因为那肉，炖起来能熬一整晚，耗时耗力。


    当天下午，几个熟面孔晃悠进来，一进门就笑呵呵冲厨房喊：


    “大牛哥！我订的东坡肉，好了没？”


    “早备好了！”李大牛瞅了眼手机付款截图，拎着锅就端出来。


    服务员端上桌，香味一散，外头又是一阵引擎轰鸣。


    一辆接一辆的电驴、小摩托停在店门口，新客陆陆续续往里钻。


    李大牛和仨帮工配合得跟机器一样，忙得脚不沾地，但店里热闹劲儿，一天比一天猛。


    ……


    主店里，苗侃靠着椅背，手机屏幕里实时播放着分店的监控画面。


    人挤人，桌满桌，跟主店高峰期一模一样。


    他看了会儿，轻笑一声，把手机一收，转身去灶台边，继续和小姑娘摆弄那道清汤小白菜。


    今天没上新菜。


    这道菜，年轻人嫌清淡，觉得不够劲儿。


    可对杜老那类老一辈来说，它就是心头好——一口下去，肠胃舒坦，比吃十斤肉还爽。


    卖得火得不行。


    到了晚上，活儿更重了。


    新来了一波客人——全都是城北的，昨晚在分店吃过，惊得差点把舌头吞了。


    今儿晚上，特意绕过来苗记主店，就想试试：


    “真有那么神？分店都那么顶，主店得是个啥神仙场面？”


    结果——


    一口下去，眼睛直接瞪圆了。


    “这……这味道……是同一道菜？”


    “分店是香，主店是魂啊！”


    他们没说话，低头猛吃，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吃完了，一个个坐着，半天没吭声。


    不是不夸，是词儿穷了。


    这一口，直接把他们的心给俘虏了。


    苗侃本来想：分店一开，能分走点客流，主店轻松点。


    结果现在，主店反而比之前还忙。


    他叹了口气，手没停，锅铲继续翻。


    晚上十点半，打烊。


    小两口骑着电驴回槐花村。


    苗侃把朱雪蓉送到家门口，像平时一样，蹲在车座上，朝她笑。


    她转身，脚步慢吞吞的，走了几步，还回头看他一眼。


    刚推开家门——


    爸妈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眼睛直勾勾盯着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