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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建业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自从女儿唐欣挂断电话，说要去办贷款之后，他感觉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一会儿觉得自己异想天开，女儿一个在校学生，怎么可能贷到几百万的款子。


    一会儿又觉得希望万丈，毕竟女儿现在待的地方，那可是培养出跳跳马，还让陈默的书，被华影改编成影视剧的地方啊！！


    他在客厅里焦躁地来回踱步，手里的紫砂茶杯被他摩挲得包浆都快掉了一层。


    “叮咚——”


    手机短信的提示音，在此刻听来，不亚于天外仙音！


    唐建业一个激灵，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手也浑然不觉。


    他颤抖着手，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划开了手机屏幕。


    发信人：【XX银行】


    【您尾号8866的账户，于X月X日15:30，入账人民币7,000,000.00元。】


    七百万！


    一个七，后面跟着整整六个零！


    唐建业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串数字，一遍，两遍，三遍……


    他把屏幕凑到眼前，恨不得把眼珠子贴上去，生怕自己是老眼昏花多数了一个零，或者少数了一个零。


    没错！


    就是七百万！


    “轰——”


    一股巨大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成了！


    真的成了！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脸上的肥肉都在哆嗦，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好闺女……我的好闺女啊……”


    唐建业喃喃自语，声音哽咽。


    这么多年，没白疼她！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小破厂在七百万资金的注入下，起死回生，鸟枪换炮！


    他仿佛已经闻到，人民币散发出的、那沁人心脾的芬芳！


    “哈哈……哈哈哈哈！”


    他再也忍不住，发出了压抑不住的狂笑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然而，就在他狂喜到快要昏厥的时候。


    手机又“叮”的一声，弹出了一封新邮件的通知。


    发件人：【梦想收容所-法务部】


    邮件标题：【关于唐欣女士提唐建业先生申请“梦想金”800万额度之合同确认函】


    唐建业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愣了一下。


    八百万？


    怎么是八百万？我收到的不是七百万吗？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点开邮件，一份格式无比正规，但内容却无比惊悚的电子合同，展现在他眼前。


    他一眼就看到了最醒目的那一行。


    【贷款总额：￥8,000,000.00元（大写：捌佰万圆整）】


    【实际到账金额：￥7,000,000.00元（大写：柒佰万圆整）】


    唐建业的瞳孔，骤然收缩。


    八百万的贷款，到手只有七百万？


    那一百万呢？！


    一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生意人，脑子里瞬间就弹出了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词。


    砍头息！


    这他妈是砍头息啊！


    还没等他还钱，利息就先扣掉了一百万！


    唐建业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他疯了一样往下划动屏幕，想要找到关于利息的说明。


    很快，他就找到了。


    当他看清楚合同上的条款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第一条：计息方式。】


    【本次“梦想金”服务，基础日利率为百分之十（10%），采用日复利计息。】


    日……日利率百分之十？


    日！复！利！


    唐建业的嘴唇开始哆嗦，他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


    他虽然数学不好，但基本的账还是会算的。


    贷款八百万，一天的利息就是……八十万？！


    第二天，本金加利息就是八百八十万，利息就是八十八万？！


    一个星期……


    一个月……


    那不是要还几个亿？！


    这哪里是高利贷！


    这他妈是拿着阳寿在贷款啊！


    唐建业眼前一阵发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去世。


    他扶着桌子，强迫自己继续往下看。


    他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是自己看错了。


    可下一条规定，彻底将他打入了无间地狱。


    【第二条：利率浮动机制。】


    【本系统利率将根据服务器‘心情’进行不定时、无上限浮动，具体调整以系统公告为准。】


    服务器……心情？


    心情？？？


    唐建业彻底傻了。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这轻飘飘的几个字，砸得粉碎。


    他见过黑心的，没见过这么黑心的！


    这一刻，他脑子里想的，已经不是他那个半死不活的工厂了。


    而是他女儿的安危！


    他真的好后悔。


    他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跟女儿诉苦，说厂子快完蛋了？


    他为什么要逼着女儿，让她去亲近陈默，去巴结那个什么跳跳马？


    他，唐建业，在外面混了半辈子，求爷爷告奶奶，连十万块都借不到。


    他女儿，一个还在读书的小姑娘，凭什么能借来八百万？


    这不明摆着是个陷阱吗！


    是骗局啊！


    他那个傻女儿，为了帮他这个不争气的爹，为了保住这个家，一头扎进了骗子精心布置的火坑里！


    而他，就是那个亲手把女儿推下去的罪魁祸首！


    一股无边的恐惧和悔恨，瞬间淹没了唐建业。


    欠了这种地方的钱，要是还不上……


    他不敢再想下去！


    “欣欣……欣欣！”


    他发疯似的拨打唐欣的电话，手抖得连屏幕都快按不住。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打不通！


    唐建业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瘫坐在沙发上，面如死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他的衬衫。


    不能再这么耽搁下去了。


    几秒钟后。


    唐建业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他颤抖着手，划开手机，几乎是凭着本能，按下了三个数字。


    1……1……0……


    “喂，您好，这里是报警中心……”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唐建业积攒的所有恐惧和绝望，化作一声凄厉的哭喊。


    “警察同志！救命啊！”


    “我女儿……我女儿被一个叫‘梦想收容所’的诈骗团伙给骗了！”


    “他们放高利贷！砍头息！我女儿有危险！求求你们，快去救救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