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河回到府中,便独自进了后院。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院中一片安静,丽雅莎去了西市。玲珑卷着袖子,在给他收衣服。小丫头见到他,立刻露出笑脸。
“少爷!”
玲珑抱着衣服,脸上有些疑惑。
“不是去公主府啦,怎么怒气冲冲。”
杜河强压下心中火气,笑道:“别瞎说,少爷高兴还来不及,小丫头别多话,去取几坛酒来。”
“好吧。”
他闷闷返回书房,玲珑送来酒后离去。
杜河扔掉靴子,赤脚坐在地上,窗外老树发芽,露出几条翠绿。这熟悉的地方,让他倍感亲切。
“真他妈的!”
他狂饮一口酒,胸口如烈火。
他是好强的人,才推掉和城阳婚事。后来机缘巧合,为救长乐妥协。但这驸马身份,他非常不喜欢。
这也是他少去公主府的原因。
李二这次禁令,点燃他的怒火。他和长乐是夫妻,竟被强行分开。这对男人来说,无异是啪啪打脸。
即使那人是皇帝,他也按不住愤怒。
他更多的不满,来自皇帝的猜忌。从河北道开始,自己出生入死,从未背叛唐廷,竟被可笑的箴言压制。
他再饮一口酒,手按在桌案上。
在这一瞬间,他想到了和离,这驸马身份,他根本不想要。
可想起长乐的脸,终究没有起身。
他跟李二的矛盾,不能伤害到长乐。
“长孙冲——”
杜河猛灌两口酒,眼中露出杀意。可惜这小子在宗正寺,那是管理皇族的地方,基本抓不到破绽。
长孙冲对外没权力,反而成了他的护身符。
书房门被推开,玲珑端着两盘菜进来,见到满屋狼藉,她也没有说话,默默蹲着身体收拾。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晚点再收拾。”
玲珑膝行过来,眼中满是担忧。
“少爷,你要是不开心,就欺负玲珑吧。”
“哈——”
杜河怒火散尽,忍不住哈哈大笑。眼前少女可爱,又充满了担忧。相对于冰冷皇室,玲珑才是他亲人。
他将酒壶放下,伸手捏她脸。
“少爷又不是变态。”
“嘻嘻,少爷最好喔。”
“干杯!”
“干杯。”
太阳逐渐西沉,二人举杯畅饮。
……
夜晚,长安城宵禁,街上一片安静。
赵国公府深处,却传来歌舞乐声。一群穿着轻纱的舞姬,在花园中起舞,灯影照耀下,身姿曼妙妖娆。
长孙无忌笑着,忽而举起酒杯。
“卢国公,请——”
“多谢司空款待。”
程咬金一身锦袍,身躯庞大魁梧。今夜长孙无忌宴请,他是粗中有细的人,只保持着表面客套。
“啪啪啪……”
长孙无忌拍手,弦乐声停止。
一个白纱舞姬,迈着轻巧步伐过来,她身材娇小玲珑,穿着紧身舞衣,白纱若有似无,露出半个酥胸。
舞姬跪坐下来,玉指拿起酒杯。
“请国公爷喝酒——”
程咬金心中警惕,秦王旧部都知道,他是当世猛将,却好娇小女子。
曾经攻破城池,他掠来两个少女,一夜风流过去,两女竟脱阴而死。当时还是秦王的陛下,只呵斥他一顿。
长孙无忌投他所好,必然藏着事啊。
“卢国公,这女子可是江南来的,且精通销魂术。你大可放心,她绝不会死掉,败坏你名声。”
程咬金接过酒杯,却没有饮下。
“赵国公,无功不受禄。你若有什么事,还是先跟老程说说,否则,再漂亮的美人,俺也不敢享受啊。”
长孙无忌微笑,他朝外挥挥手。
舞姬们欠身行礼,缓缓退出花园。远处侍卫站立,花园戒备森严。
“老程,你我从秦王时期相识,也有二十几年了。处默那孩子,也算我半个侄子,我实在心痛啊。”
程咬金沉默着,眼中闪烁着怒火。
嫡长子四年前被杀,是他永远的痛。
“恩仇终会报。”
他嘴里淡淡说着,长孙无忌善谋,往往坑人于无形。他为子报仇心切,可绝不会被人利用。
长孙无忌见他防备,也不以为意。
“可等到何时呢?杜河现在位居国公,又是太子心腹。一旦太子继位,你别再想报仇雪恨了。”
“最重要的是,他会成为权臣。”
“太子跟你没交情,一旦杜河怂恿。你们程家几十口人,是流放还是斩首,全看杜河是否仁慈了。”
程咬金握着拳头,那小杂种怎会仁慈!
处默不过杀些贱民,就被他一枪捅死。
长孙无忌见他杀气毕露,笑道:“你是陛下心腹,不想下注皇子我理解。可到了现在,你不下就是等死。”
“你想下注魏王,因为他跟杜河有深仇。”
程咬金道:“你这阴货倒聪明。”
长孙无忌哈哈笑着,摇头道:“老程,不妨跟你直说。魏王斗不过太子,你下注他——没有胜算。”
“怎么可能。”
程咬金不满道:“魏王素有文名,深得陛下喜爱。”
“不不不——”
长孙无忌摇着头,伸手指着自己。
“只有我知道,陛下在想什么。”
程咬金浑身一震,长孙无忌和陛下少年相识,又是大舅哥,若论和陛下关系之好,谁也比不过他。
“所以你要下注晋王……”
“没错。”
长孙无忌点点头,又道:“我今天请你来,是想你加入晋王。我可以保证,将来让你手刃杜河。”
程咬金举着酒杯,目光挣扎不定。
长孙无忌下注晋王,说明他有不小胜算。这老狐狸几十年,从没赌错过。自己投过去,晋王就添了武力援助。
“某答应!”
“痛快。”
长孙无忌举杯,笑道:“眼下有个机会,能把杜河拉下马。但我势单力薄,需要你的帮助。”
程咬金眼前一亮,他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你说。”
长孙无忌压低声音:“前年在安市城,杜河为平壤胜利,拦截陛下信使,以致陛下陷入险境。”
程咬金久在军中,也听过这事。
“可尉迟那黑厮说,陛下不准人以此弹劾。”
“此一时彼一时也。”
长孙无忌大笑着,又道:“陛下是好面子的人,亲口说的话,不会收回去。但若我们助力,结果就不一样了。”
“如何助力?”
长孙无忌压低声音,细细叮嘱他。
程咬金听他说完,愕然道:“这不是帮他么?”
“有时候,捧就是杀。”
程咬金呆了呆,随后眼中狂喜。不愧是长孙无忌啊,能精准猜出陛下所想,并且给予推波助澜。
他郁气一扫而散,豁然站起身。
“阴货,叫那女子来。”
“哈哈,请——”
是夜,卢国公夜宿长孙府,他宛如重返二十岁,威猛不可挡,江南来的舞姬,呻吟声响彻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