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锦绣也看到了骑兵,她脸色苍白,忽而又笑起来,因为最前方那个将军,她实在很难忘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武玦惊道:“李姐姐,又来人了。”
“小公主来了。”
李承乾奇道:“大唐公主有善战之人?”
“西秦公主。”
“呃……”
李承乾识趣闭嘴,他早听闻好兄弟身边,有一个凶猛少女。光武玦他就够头疼了,这位更是不敢想。
武玦目不转睛,看向战场中央。
在黑压压的骑兵中,一道身影格外显眼,相比其他魁梧骑士,这人影显得纤细,提着把违和长枪。
“看着不凶——当我没说。”
武玦瞪大眼,瞬间改了口。
“我草——”
李承乾张大嘴,学了句杜河粗口。
兴许是她看上去弱,七八个步卒挺枪刺去,那纤细人影只一挥手,长枪迸射出寒芒,步卒后仰喷血。
随后她单骑进阵,朝着中军狂飙。
李承乾揉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
“这……女的?”
“如假包换。”
李锦绣裹紧袍子,好整以暇观战。
宣骄突入敌阵,长枪滚滚杀去,只留下一地尸体。战场号角变幻,两队百人步卒,朝着她奔来。
一员敌将狡诈,趁她长枪往下,纵马疾驰而去,横刀直削脖颈。
怎料她仰身避过,左手寒光起,那敌将一声不吭,头颅飞上天,余者步卒大骇,急忙往后退。
“拿下她。”
敌阵传来杜楚客声音,十余骑包抄来。
“妹子,等等俺。”
后方传来一声吼,一个巨熊般甲士追来,这人提着一柄陌刀,连胯下黑马,都比别人大半圈。
步卒见他落单,乱枪朝他捅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哇哇哇……”
壮汉马速被挡,气得吱哇乱喊,他陌刀横扫一圈,乱七八糟兵器碎一地,又顺手一提,一个队正断成两截。
余者见此惨状,骇得手足发软。
陌刀重达六十斤,这厮竟用来骑战。
什么禽兽啊。
这两人一进战场,顿时到处起火,尤其宣骄纤细,步卒都以为她好欺,待死了一圈人,个个惊叫后躲。
前面的人不明战况,又急着上来送死。
杜楚客被这变故惊呆了,急忙变幻鼓声,想要用重兵围死二人,然而一切来不及了,一队骑兵加入战场。
他们不似壮汉狂喊,也不像那少女突进。
他们整齐划一,纪律森明,如同沉默雕像,连马距都一致,挥舞着手中长兵,收割步卒生命。
稳定,犀利。
即使陷入战场,马头依然保持一致,前排负责前排,侧面负责侧面,只要路途通畅,就不会多杀一人。
杜楚客张张嘴,后背涌出寒意。
数百人如一人,上一次见到这等强军,还是很多年前,那时陛下追击刘武周,玄甲军便是这般碾压。
这数百骑兵加入,战场开始一边倒。
在这等铁骑面前,步卒失去了士气,他们玩命奔逃,生怕走慢一步,就会被这股洪流碾压。
败了。
杜楚客脸上惋惜,带着部曲离开。
高头大马越过帐篷,轰然砸在地上,众人心里一颤,那骑士提着血枪,露出一张白净小脸。
“他呢?”
武玦往身后躲,李承乾没回话。
只有李锦绣笑吟吟,伸手指着西南。
“那儿。”
宣骄扫她一眼,拔马就要离开。
“慢。”
宣骄勒住马,杏眼微微眯起。
李锦绣不惧她,朝着远处努努嘴,笑道:“那家伙是主谋,你放走了他,公子睡觉都不安稳。”
她桃花眼妩媚,笑得格外动人。
“狐狸精。”
宣骄冷哼一声,拔马追向杜楚客。
“大个,去找你家都督。”
“哦哦,好。”
巨熊般汉子答应一声,朝着西南狂奔。
“都督莫慌,李会来也。”
……
辽州城南中,杜楚客亡命奔逃。
身边五十余部曲,紧紧护在身后,辽州南面多山,只要进了山区,他们就能折返幽州,再伺机离开。
“主人,追兵来了。”
杜楚客回过头,一道人影逼近。
“快走!”
他认出这少女,刚才一骑当先,杀得他军中大败,士气跌落谷底,这等猛将追来,他拼命催动马鞭。
双方一追一逃,顷刻奔出数里。
那少女马术精湛,逐渐拉近距离,两队部曲见甩不脱,忽然调转马头,举着横刀迎向追兵。
“当当……”
兵器折断声、部曲惨叫声。
杜楚客抽空回头,顿时倒吸凉气,他那二十个精锐部曲,竟不能阻挡丝毫,只留下一地尸体。
这哪来的怪物。
“主人先走。”
剩下三十名部曲惊骇,忽而调转马头围杀,杜楚客奔出几步,同样调转马头,朝着少女杀去。
他心思剔透,决定死中求活。
官道足有数丈,那少女怡然不惧,她手掌长枪足有丈八,加上她枪术精湛,挥舞起来尽是寒光。
部曲虽有三十人,却不能近她身。
两丈范围内,谁靠近谁就死,但不靠近也不行,那枪头跟点名一般,点到身上就是一个血洞。
杜楚客少年任侠,学得一身本领。
他看准机会,单刀破开大枪。
“当当当……”
横刀与长枪碰撞,溅起无数火花。
三个部曲见状,也欲加入战圈,忽而眼前一花,胸口碗大血洞。
“啊!”
杜楚客心痛至极,这五十人是杜曲家奴,跟他足有二十年,如今在东北地,竟死在一个少女手中。
他见少女不及收枪,横刀急斩她手腕。
“嘭……”
长枪没有收回,但一颗拳头精准击在胸口,精甲发出碎裂声,杜楚客身体倒飞,重重摔在地上。
少女枪杆在肩上一扫,又是数人毙命。
“主人!”
剩下几个部曲,急忙下马扶他。
杜楚客肺腑受伤,浑身使不出力气,他看着马上少女,嘶笑道:“多少年没见这等强人,姑娘出身哪里?”
“陇西薛。”
“呵呵,原来西秦霸王后人。”
少女却不理他,问道:“你是这次主谋?”
“是。”
杜楚客痛快答应,又恳求道:“姑娘,某愿意赴死,这几人只是家奴,可否放他们一条生路。”
“可。”
“多谢。”
杜楚客拱手,转身道:“走吧,你们自由了。”
几个部曲却未离开,提刀冲向少女,显然这是徒劳的,仅仅两个回合,他们就成为了尸体。
杜楚客热泪盈眶,缓缓闭上双眼。
“请即动手。”
“妹子留人!”
远处传来急呼,枪头穿胸而过。
一个壮汉纵马过来,刚要开口说话,就见到杜楚客胸前血洞,不由急得团团转,脸上满是懊恼。
“哎……这是都督叔父。”
杜楚客撑着身体,脸上犹带笑容。
“告诉你家都督,各为其主,生死有命。”
说罢,他垂头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