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来得很快,三月眨眼即到。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在过去一个月内,大唐海东驻防兵,开往辽州城。河北道行军大总管苏烈,率麾下猛将作南下姿态。
大都护府全员出动,粮草、武备、如流水般运往前线。
宣骄半个月前,潜回大唐内陆,主持情报工作。那是李锦绣领地,但目前魏王掌权,那里太过危险。
至于安东黑刀,李锦绣带武玦掌控。
天上细雨绵绵,笼罩着大将军府。
杜河换上武官袍,头发一丝不苟,三天前,李会和罗克敌,带着营州军南下,目前在唐恩浦口等他。
玲珑整理衣裳,眼圈有些泛红。
“少爷别逞强啊。”
“不逞强。”
杜河柔声哄她,又笑道:“我可是辽东道大总管,哪有亲自上阵的道理。万一打不过,少爷掉头就跑。”
“尽瞎说。”
玲珑嗔他一眼,心中悲戚稍减。
告别玲珑后,杜河来到中堂,一家之主离开,屋中气氛压抑。薛明雪身穿青裙,宛如一幅仕女画。
“郎君千万小心。”
“晓得。”
杜河轻拥她在怀,道:“如果这次顺利,你就能回长安了。”
“只要你在,明雪在哪都可以。”
“嗯。”
杜河凑在她颈间深吸,笑道:“雪娘娘香得勒,我都不想走了。罢了,明天再走,今晚尝尝明雪。”
薛明雪脸红道:“不要耽误正事呀。”
“逗你的。”
杜河哈哈一笑,和她挥手告别。
庭院两道身影,同样在等着他。
“雨儿别落下琴,本少爷还要听。”
洛雨性情坚强,朝他抿嘴一笑。
“等郎君归。”
“菱纱别顽皮,听姐姐话。发布页Ltxsdz…℃〇M”
“嗯嗯。”
杜河摸摸她头,快步离开内院,府门外,三百护卫在雨中静候,杜河翻身上马,马蹄如雷奔往城南。
……
两日后,杜河赶到南阳城。
南阳焕然一新,随处可见商队。原本崔郡守建的佛塔,全部被拆掉。来往百姓脸上,恢复几分生机。
安东六千精兵,就驻扎在城中。
金胜曼和金贤秀姐弟,从中州赶来协助。裴行俭离开海东,目前海东权力,都落在二人身上。
“参见大将军。”
“都是熟人了,坐。”
杜河在上首坐下,金胜曼剪去长辫,气度雍容华贵。金贤秀眉眼沉稳,几年时间,他也走出颓废。
金胜曼微微欠身,道:“二十艘福船,停在港口内。”
“粮草如何?”
金贤秀道:“回大将军,海东辎重,正从尚州、安州等地运来。但楼船太少,粮草运不去江南。”
“先放在南阳,到时莱州水师会来运粮。”
“诺。”
“海东仆从军?”
金胜曼接口道:“按照行俭吩咐,征召一万仆从军。目前在中州,大将军现在带去江南么?”
“等程名振接。”
杜河楼船不多,优先紧着本部,仆从军战力平平,只能做呐喊助威。
“好。”
杜河微笑道:“胜曼、贤秀,新罗已是过去。如果不出意外,行俭会在海东很多年,裴佑这孩子,前途定然无忧。”
“胜曼明白。”
金胜曼欠身,眉间涌出喜色。
“我们会尽力。”
金贤秀郑重答应,百济和新罗灭了,他已不做复国梦了。外甥前途无量,金氏便能保住富贵。
“不是尽力,是一定!”
杜河站起身,眉间带着冷冽。
“我想你们明白,金氏能存活,多是女王面子。我并不想杀尽她族人,所以——你们要管好金氏。”
“是。”
二人心中一凛,起身郑重应命。
眼前这位大将军,可不像表面温和。渊氏何等威势,现在灰飞烟灭。若非女王情分,金氏逃不脱同样命运。
……
唐恩浦口,细雨蒙蒙。
从上午开始,港口执行戒严,所有商船一律不得停靠,小贩全部歇业。队队精锐唐军,把守港口要处。
二十艘巨大福船,遮蔽半个海湾。
杜河步履缓缓,指着街道笑道:“当年我带行俭到此,满楼异国娘子,都朝他招手,热情得很呢。”
罗克敌替他打伞,脸上露出笑容。
“行俭应该没去吧。”
“没有,他当时跟你差不多,纯情。”
赵红缨走在后面,低声道:“臭男人,到哪都想着风流。”
“赵姐姐别吃醋,大将军从不去那。”
杜河哈哈一笑,率先登上福船,帅船长达二十丈,能运兵三百人。底层马厩、中层士兵居住,高层将官居住。
一队三十人水手,早在甲板等候。
杜河见那汉子眼熟,笑道:“王七,可别把我掉海里去。”
“大将军放心。”
王七急忙打包票,众人都笑起来。这汉子前年张虎打断手,幸得杜河相救,伤好以后在船厂做事。
李籍离开时,培养大片水手。
现在大军出征,刚好派上用场。
“起帆!”
随着水手喊声,纵帆猛然升起,风力推动福船,缓缓离开港口。一面张牙舞爪的东宫龙旗,飘扬在海面上。
身后十九艘大船,跟在帅船身后。
杜河在棚下避雨,王七听候询问。
“现在不能横渡吧?”
王七拱手道:“回大将军,眼下北风未退,还是走莱州水路。待四月季风转变,船队便能直达江淮。”
杜河点点头,望向无边大海。
四月转东南风,两府联系就方便了。江南水路发达,不利骑兵进军,他想拿下江南,还要程名振助力。
入夜之后,福船停在浅滩。
杜河有单独舱室,但也非常简陋,下方传来士兵喝酒嬉笑的声音,他无法入睡,索性拿了话本解闷。
忽而房门敲响,赵红缨探出头。
“红儿不知羞,半夜跑我房中。”
“太吵了。”
赵红缨早习惯他性子,大大咧咧关上门,盘膝坐在地上。她在外都穿奚人长袍,将一身曼妙遮掩。
“船上苦闷,你多忍忍。”
杜河温声安抚,也难为她一个女人。
“没事,就是睡不着。”
赵红缨摆摆手,忽而眼睛闪闪,叹道:“我真是没想到,时隔十几年,又跑来造李唐的反了。”
杜河放下话本,笑道:“感觉如何?”
“还不赖。”
赵红缨仰着头,问道:“你觉得能赢吗?”
“难说。”
杜河没有隐瞒,缓缓道:“河北道向来离心,争取过来不难。若江南倒戈,我们兵力反占优。”
“那为何难?”
“河东。”
杜河指指东方,道:“长孙无忌是老狐狸,李绩也不遑多让。我们跟魏王打,他们焉能闲着。”
“三方争斗,意外太多了。”
赵红缨挪过来,贴在他腿上。
“我相信你。”
“这么有信心?”
“当然。”
赵红缨脸贴他腿上,笑道:“老娘看中的人,一定是很厉害很厉害的。”
杜河被她逗笑了,急忙压低声音。
“那给小爷爽爽?”
“滚,老娘还要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