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海航行十天,船队进入长江入海口。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程名振熟悉水师,杜河交出指挥权。每船相隔百丈,船速放得很慢。一百多艘大船,几乎遮蔽江面。
今日阳光灿烂,可见两岸风景。
杜河站在甲板上,江风迎面而来。
“程帅,你猜会不会有人拦。”
程名振黑脸凝重,道:“这么大阵仗,消息瞒不住。按照路程来看,洪州的水师早到扬州了。”
杜河微微点头,他已有准备。
船队从海州、楚州路过,各地刺史、县令,都不敢拦截,但肯定会报信。
张柳这广陵城,现在重兵云集了。
“我不通水战,交给你如何?”
“定不辱命。”
程名振恭声应下,眼中有些兴奋。
进了入海口后,船队速度加快,长江沿途港口很多,但能容下数千人登陆,只有长江扬子津码头。
为防止被围剿,杜河并没有分兵。
进长江八十余里,程名振赶来汇报。
“逆流太慢,最好歇息一夜。”
“好。”
杜河立刻答应,水战他是外行,绝不插手安排。况且夜航容易翻船,他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
“附近能停的地方,只有苏州黄泗浦港。”
“苏州啊。”
杜河喃喃自语,他对长江以南没兴趣,实际上他进广陵,只为堵住南方水道,防止洪州水师袭粮。
“走,借个地方去。”
帅船旗帜挥动,船队转向南岸。
眼见太阳西斜,程名振下令提速,两刻钟后,黄泗浦港出现在眼前,港口内吹起号角,许多人影奔走。
“苏州有多少水师?”
程名振曾参与征辽东,对各地水师熟悉,闻言道:“只有一个府在,平日负责护送各国使臣。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杜河点点头,退往一旁观战。
程名振派出数十艘小船,往来传递命令。八十余艘船后退,停在江面上。剩下几十艘斗舰,楼船,往帅船这靠拢。
“全队列阵。”
程名振大喊,顶舱旗手立旗。
黄泗浦港水师,也有十艘船下水,不过守将聪明,没有离开港口,船队列横阵,据码头而守。
“压上去!”
牙旗向前下压,鼓声震耳欲聋。
程名振爬上顶舱,眉间一片冷冽。
在浩荡长江上,楼船、福船快速逼近,体型更小的斗舰、海鹘,在缝隙中穿插,黑压压船队,朝着苏州水师逼去。
双方距离接近,帅船挥动赤旗。
“火!”
弓手点燃火箭,顿时漫天火焰。
苏州水师只在长江,战船只有十丈,跟莱州水师比,宛如大人和孩童。高处万箭齐发,他们急忙躲避。
箭雨连绵不绝,压得人抬不起头。
火箭划过江面,映得人脸发红,原本斗舰做了防火,但在这密集火箭覆盖下,还是有两艘船冒烟。
“这什么富裕仗。”
罗克敌喃喃自语,被这场面惊住。
数千支火箭覆盖,苏州水师溃不成军,连反击都未能做出。连射十几轮后,赤旗猛然收回。
赤旗消失后,火箭很快停止。
赵红缨奇道:“怎么停了?再有几轮就崩了。”
“先看看。”
杜河兴致勃勃,忽而露出笑容。
只见黑、青两旗并举,快速向前挥动。
“喝呀喝呀……”
水波涛涛中,传来急促号子声,强壮的水手赤着上身,奋力挥动桨板。十余艘斗舰乘风破浪,飞速逼近敌船。
“程帅果然犀利。”
罗克敌也看出来,朝着上方竖拇指。
斗舰狠狠撞上去,敌船立刻晃动,几十号全甲士兵,疯狂向前突进,苏州水师胆气全无,被杀得败退。
右侧七艘楼船,同时逼近码头。
“当当当——”
黄泗浦守将见状,急忙鸣金收兵。然而已经迟了,败军慌忙上码头,列阵防守的友军,不得不放开道路。
莱州水师尾随,顷刻杀入敌阵。
“裹挟败军冲阵,有点门道啊。”
赵红缨见状,反应程名振目的。
原本苏州军就处劣势,防守大阵被冲破,码头陷入混战。右军七艘楼船,趁着混战靠上码头。
“杀啊。”
水师狂吼着,朝着码头杀去。
“首战稳了。”
杜河大笑起来,失去地利优势,苏州军不是对手,正在节节败退。程名振这水师统帅,果然有两把刷子。
两刻钟后,战争接近尾声。
黄泗浦浓烟滚滚,只留下一地尸体,杜河跳下帅船,败军跪在地上,莱州水师四出,接管了港口。
程名振带着亲兵,朝他重重行礼。
“幸不辱命。”
“程帅打的好啊。”
“大将军过奖。”
程名振谦虚两句,立刻安排防务。
在江面的楼船、福船,向黄泗浦靠拢。苏州军有大营在,现在也成他们的,三千士兵下船,余者还在船上。
杜河走进帅帐,一个汉子跪在地上。
“你是何人?”
那人满脸灰尘,道:“末将陆七,常熟左骁卫将军。”
“起来吧。”
陆七既然识趣,杜河也没为难他。
“没想到我们会来?”
陆七站起身,苦笑道:“是没想到大将军会来这,大总管屯重兵,在扬子津一带,您来这干嘛。”
“过夜。”
“好吧。”
陆七无言以对,这回算倒了霉了。
杜河在上首坐下,笑道:“陆将军别怕,本帅只杀蠢人。只要你老实配合,保你平安无事。”
“知无不言……”
两刻钟后,陆七交待完毕。
半个月前,朝中任张柳为江淮道大总管,统领扬州、庐州、寿州、苏州、杭州等地兵马,防备两府南下。
张柳上任后,立刻调动兵马。
洪州州县水师,共计六千余人,横在扬子津一带。另有三万步骑府兵,分别驻扎在高邮、润州。
整个江淮道精锐,全部聚于此处。
程名振眉头紧锁,道:“大将军,水师问题不大。但高邮和润州,一在江南一在江北,无论在哪登陆,都会被他们夹击。”
“见机行事。”
杜河淡淡说着,目光看向陆七。
“你出身陆氏?”
“回大将军,吴郡陆氏本家。”
杜河点点头,吴郡四姓根基在苏州一带,扬州算是分支。被他杀的张军朱鸿,就是出自张、朱两姓。
“陆将军,麻烦你一件事。”
“大将军尽管吩咐。”
杜河沉吟道:“吴郡四姓,跟本帅是老朋友。劳烦你去苏州一趟,就说本帅有事,请他们面谈。”
陆七脸上一喜,急忙拱手道:“末将这就去。”
“别急。”
杜河喊住他,笑道:“本帅很快去扬州,四姓若有意,可去扬州寻我。”
“诺。”
陆七拔腿就走,生怕又被留下。
“大将军要和他们谈条件。”
“当然。”
杜河脸色平静,道:“江淮重兵云集,张柳又强硬。要靠我们打,打到猴年马月去。不如坐下来谈谈。”
程名振笑道:“难怪您要亲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