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点点,官道上两骑狂奔。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二人均不惜马力,直到天色破晓,终于进入江阴地界。江阴巡查游骑发现,立刻朝他们包围过来。
“来人下马!”
一个骑士勒住马,脸上焦急一片。
“吾乃陆氏族人,有急事见总管。”
“在下朱氏子弟,也有急事。”
火长大吃一惊,陆氏和朱氏,全是吴郡世家,影响力遍布江南。二人连夜赶路,定有紧急大事。
“快带他们去!”
一刻钟后,两人进入大营。
何常熬得双眼通红,听二人自报家门,顿时脸色微变,朱氏族人多在军伍,态度更直接些。
“总管,叛军就在庄外,请速速驰援。”
何常沉吟不语,一时难作决定。
他是秦王府旧将,沙场经验丰富,东宫军前日南下,今早就有人求援,若说杜河没目的,他打死也不信。
可吴郡遍地世家,他不能任由叛军肆虐。
朱氏汉子见他不说话,斥道:“何总管,你坐拥一万多大军,难道眼睁睁看着叛军肆虐江南么?”
何常不悦道:“大总管有令,要我守好城池。”
朱姓汉子怒道:“叛军不过几千,你数倍于敌,也不敢迎战吗!若真是这样,朱氏定要参你怯战。”
“大胆!”
何常脾气火暴
,闻言就要发怒。
“且慢。”
陆姓汉子拱手道:“总管,苏州城兵少,刺史不敢出战。您麾下有雄师,不能不救我们啊。”
“我再想想。”
何常摆摆手,压下心中怒火。
他也倾向救援,毕竟江淮地界,两姓人脉极广,朝中还有高官。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真出了灭门案,他逃不了责任。
“总管。”
那人满脸焦急,劝道:“吴郡和庐州虽不接壤,却也有交情。总管若不援助,实在令人心寒。”
何常还没说话,外头传来喧嚣。
几个将军进来,脸色十分凝重。
“怎么回事?”
朱姓汉子见到他们,顿时大喜,道:“仲文,叛军兵临堡外,扬言鸡犬不留,你速速回家。”
“走,快走。”
几个将军大急,簇拥着往外。
“谁敢!”
何常须发怒张,喝道:“当本将不敢杀人么!”
一个中年将军拱手,脸上浮出怒气。
“总管,我家人皆在吴郡,你不敢南下,我自去救便是。”
“就是就是。”
几人挺直胸膛,脸上大是不忿。
何常顿时熄火,他是庐州将领,被张柳看重,提为苏杭道总管,这些本土将领,多半对他不服。
眼下灭族之危,全要撕破脸皮了。
“罢了。”
何常忍住怒火,大声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从。吾坐拥雄兵万余,岂有避战之理,传令,全军南下。”
“多谢总管。”
两姓族人大喜,朝他恭敬行礼。
……
从清晨开始,唐军就打造云梯。陆氏坞堡占地两百多亩,可毕竟不是城市,两千多府兵,轻易围住四面。
杜河站在坡上,遥望整座坞堡。
赵红缨奇道:“这地方用来避难?”
“是啊。”
杜河点头道:“江北用山寨,那安全一些。江南坞堡原来更大,辅公拓兵败后,大唐拆掉大量私坞,防护力大不如前。”
“能防住府兵吗?”
“以前可以,现在不行。”
杜河笑了笑,指着远处坞堡。
“否则不会怕成这样。”
就在他手指方向,坞堡坠下一座吊篮,一个汉子下来,急匆匆往这边赶。杜河吩咐两句,有人带他过来。
“小人参见大将军。”
“怎么又来了?”
那人赔笑道:“大将军,广陵分支和您有过节,可不关我们事啊。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没有要求。”
杜河态度冷淡,没有谈的意思。
那人顿时急了,坞堡防不了大军,往上几十年,不管是流寇还是正规军,都能用物资和钱谈判。
辽东这群叛贼,怎么跟陆氏杠上了?
“大将军,要钱要粮,陆氏都能答应。”
“要命。”
杜河冷笑两声,挥手道:“趁我没有动怒,你赶快离开。下次再有人当说客,本帅就要杀人了。”
赶走那人后,赵红缨大笑。
“真像样。”
“先吓吓他们,后面才好谈。”
两人正说话间,一骑涌入中军,是他身边部曲。昨日围住陆氏后,他们散去官道,监视两边动向。
“主人,何常南下了!”
“在哪?”
“刚过吴塔铺。”
杜河精神大振,总算拖动这乌龟了。吴塔铺距此,不过七十里地,最迟明天早晨,何常便会到苏州。
“传令罗克敌,立刻回苏州。”
“诺。”
赵红缨眉毛一挑,掩不住兴奋。
“真把他调动了。”
“哈哈……猪队友比强敌更可怕。”
杜河哈哈大笑,下达撤军命令,边军行动迅速,沿着官道撤回。直至中午时,大军回到苏州以北。
远处马蹄如龙,正是罗克敌部。
“大将军,他们出动了。”
“边走边说。”
大军合兵北上,几人在中军商量,赵红缨摆手道:“江南地势破碎,全被切割小块,我不会打。”
“末将也不会。”
罗克敌摇摇头,给出同样答案。
杜河主动忽略李会,南北战法大不同。北方地形开阔,全是大片平原,双方摆开架势,动辄十万兵团。
战法以轻骑迂回、重骑冲阵为主。
江南则不同,水系将地势切割成无数小片,田间泥泞不能过马。往往要水师配合,小规模争夺地盘。
贞观初平辅公拓,也是这种战术。
杜河沉吟道:“何常出身庐州,一直在北方为官。他熟悉的战术,同样是骑兵冲锋那一套。”
罗克敌道:“这么多将军,都是江南人,兵法因地制宜,他该会听劝。”
“强硬的人很难听劝。”
“您的意思是?”
杜河扬起地图,手指定在江阴以南。
“去这里打。”
罗克敌负责游骑,道:“此处有大片开阔硬土,是唯一适合列阵的地方。但还有个问题,何常会不会来?”
赵红缨道:“不来怎么办?”
“不来就回去!”
杜河斩钉截铁,安东兵战力强,但不熟悉地形,且兵力占弱势。一旦切割战场,胜负还是难料。
他宁愿放弃机会,也不会攻敌之长。
“那赌约——”
杜河失笑道:“苏烈在大战,我们等不了太久。大不了撤走就是,放重骑在庐州,监视江南动向。”
赵红缨道:“那河北不稳啊。”
“战争岂能尽如人意。”
杜河倒是想的开,笑道:“传令各部,今夜穿小道回江阴。何常三倍于我,就看他的勇气了!”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