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翼山林中,数百人潜伏。发布页LtXsfB点¢○㎡
他们位于大后方,中军之后,从林中望去,战场一览无余。无数熟悉的弟兄,倒在战场上。
“去吧。”
“大将军人太少了。”
罗克敌抬手,压下全部声音,他眼中也焦急,但还保持冷静。
“等令!”
一个旅帅不满道:“还等什么?大军就要败了!”
“大将军有令,不准擅自行动。”
罗克敌回过头,冷冷扫他一眼,旅帅不敢再说。安东军令行禁止,待遇虽丰厚,但军法同样严厉。
不遵号令者,按军法斩首。
“继续等!”
罗克敌不知道大将军在等什么,明明己方摇摇欲坠,却始终不见旗号,但他依然相信统帅。
五百余人蹲下,如林中猛兽。
……
连发三十支箭,杜河手臂微酸。
中军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崩盘。他站在高处,目光统领全局,庐州军阵亡三成,依然咬牙进攻。
战场万般焦灼,两边都在坚持。
“主人——”
部曲再次请求,杜河依然没开口,中军全部力量上去了,就连他的卫队,也只剩下二十人在。
猛然,右翼战场上,顾辅国部攻势变颓。
杜河脸上冷峻,敏锐捕捉到战机,徐知客说他心智不定,这两个时辰苦战,该部终于撑不住了。
“挥旗攻右。”
“诺。”
传令兵大喜,举旗向右挥动。
在耀眼的阳光下,赤旗殷红如血。
自战争开始以来,这是东宫军第一次换旗,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杆旗吸引。
何常勒住缰绳,不知道是何意。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赵红缨浑身染血,嘴角却露出笑容。
杜河离开指挥台,翻身跳上战马,大声道:“破阵机会来了,今日之后,我要江南无人敢战!”
数十骑如风,赶往中军战场。
……
在赤旗挥动后,大地猛然颤抖,那不是马蹄声,而是整齐脚步声。
后方山林簌簌,三排陌刀手入场。
陌刀手身高八尺,皆是军中勇士,重甲四十余斤,一丈长的陌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汉州兵训练有素,飞快让向两侧。
顾辅国看不到后方,还以为汉州军崩盘,指着前方大喊:“敌军撑不住了,所有人压上去——”
他喊声戛然而止,眼中露出惊恐。
那一个个魁梧身影,以及标志性大刀,让他熟悉又陌生——江南不设陌刀队,他只在兵书见过。
一个旅冲得太快,和陌刀队撞上。
“杀!”
陌刀高高扬起,寒光扫过战场,长达三尺的锋刃,轻易破开甲胄。勇猛的润州军,如同撞上刀墙。
“噗……”
前线战场上,多出一条长长血线。
那是由脏器、血肉、兵甲混合的团状物,在这恐怖巨力面前,润州军连人带甲,被斩成数段。
这血腥残暴的一幕,震住了所有人。
不等他们反应,二排陌刀手前压,同样齐齐挥刀,同样人甲皆碎。
润州军陷入呆滞,随后疯狂后撤,两个时辰苦战,他们精力疲惫,陌刀队的出现,成为压垮他们最后的稻草。
“走走!”
顾辅国头皮发麻,打马往后狂奔。
随后右翼撤退,战场局势改变。
……
“将军,快看!”
何常眼前只有中军,被亲卫提醒后,目光才转向右翼。顾辅国部的崩塌,此刻清晰在眼前。
“叫他顶住!”
“将军,顶不住了,撤吧。”
亲卫苦苦哀求,拉着他后撤。
“放开!”
何常双臂一振,顿时挣脱束缚,屈辱和怒火,充斥在他内心。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陌刀队太过笨重,南方没有这编制。
在江南这种战场,最适合突进的还是轻骑,但陌刀队有独特优势——这种人马俱碎的恐惧,能极大摧毁士气。
庐州军见过陌刀,也知道如何应对。
但陌刀队进攻的,偏偏是右翼江南军。
好深的心机!
“将军,撤吧。”
部下苦苦相劝,何常跃上马背,狂呼道:“敌军坚持不住了,弟兄们,随我攻破叛军,擒拿贼将!”
他还有近三千人,还有机会破中军。
“冲!”
何常身先士卒,率亲卫披荆斩棘,在东宫军中,同样十几骑在突进,领先将军一身玄甲,护心镜折出金光。
这人所到之处,东宫军欢呼一片。
辽东道大总管,定国大将军下场。
“杀了他!”
何常举刀一指,朝着敌将冲去。
只要阵前夺帅,他就能翻盘。他本人勇武过人,被陛下亲口夸过,身边十余亲卫,也全都是勇士。
两支骑队跨过战场,狠狠撞在一起。
杜河挥动大枪,两骑坠落下马,何常见状大怒,挥起马槊砸去,连串火花飞起,一股巨力传来。
他虎口发麻,不由大惊失色。
杜河架住马槊,哈哈大笑道:“何将军,把你哄出来当真不易。今日之后,江南军见我,如见神明!”
“狂妄!”
何常收回马槊,狂风暴雨般进攻。
杜河大枪乃精铁打造,只做简单格挡,就震得他双臂发麻。东宫军为免误伤,纷纷拨马远离。
两个亲卫见状,举矛前来支援。
“噗!”
杜河只轻轻一扫,两人喷血坠马。
“死!。”
杜河声震四野,他也不再耽搁,大枪三下横扫,当当当炸响,何常双臂脱力,马槊被他打飞。
一枪如电刺出,贯穿他胸口。
他握住枪杆,身躯无力倒下。
“呜呼!”
一枪击杀主将,东宫军士气大振,庐州军惊骇失色,再没半点斗志,有人扔掉武器,亡命般向后跑。
与此同时,右翼也全线崩盘。
面对陌刀队无情推进,顾辅国部亡命奔逃,只想远离战场,在更远的地方,顾辅国已经脱离战场。
中军败逃,右翼败逃……
左翼发现情况后,士气迅速跌落,赵红缨抓住机会,带着精锐不断驱赶,不到一刻钟,左翼也开始逃命。
原本僵持的战场,瞬间崩盘瓦解。
“全军追击!”
杜河下达命令,中军挥动旗帜,东宫军狂叫追去,败兵有马骑马,没马靠两条腿,只恨少长两条腿。
失去胆气的士兵,如同羔羊一般。
即使刀在背后,他们也不敢抵抗。
步卒的溃逃传染到轻骑,仅剩的江南骑兵,再顾不得纠缠,纷纷调往马头,往江阴城方向逃命。
赵红缨杀穿左翼,迅速赶来会合。
“胜了!”
“跟我进城。”
杜河带着部曲,和东宫军轻骑会合,同时留下罗克敌善后,近千机动骑兵,尾随江南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