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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明仔细思索着这句话的意味，半晌后点了点头：“懂了一点。”
高涵道：“李尔去了祖树洲，便代表着让了位置，不然以他的实力，也是有机会占据两洲气运。”
王小明嘴角微微翘起，感慨道：“修行路上，能有李尔和叶成仙这种并肩同行的人物，是一件很愉快和幸运的事情。”
他想起了当年的故事，和这些年共同所经历的一些事情，不由得生出敬佩之情。
高涵双手负后，淡然道：“修行之初，天地万物生灵就是如此，懵懂而无知，修行路上远远没有如今的热闹拥挤，那时候游历天下的修士，孤独而又迷茫，若是能遇见一个同路的修道之人，互相交流传道，那是修道中人梦寐以求的喜事，所以才有了道友二字。”
修的境界越高，看见的人便越少。
大概远古时期那些真正的道友，便是这种。不必有太多的交际，但总能在道路的关键时刻相遇相助。
“一洲气运护身，修行速度更快，万事顺畅，还有其他的作用吗？”王小明再问。
“是踏入四转的根基所在。”
高涵淡淡的，便说出了修行界的隐秘。
四转成神，天地气运必不可缺。
“但是东圣洲的气运，太弱了。”高涵又道：“当年那场屠神之战，对天地而言大逆不道，东圣洲十室九空，气运亏损最严重，哪怕经过这么多年的休养生息，但仍然稀薄。”
高涵静静望着那轮格外明亮的圆月，然后话音落下，突然做出了一个令王小明目瞪口呆的动作。
她就这样轻轻伸出了手，轻描淡写，仿佛就从月亮之上取下来了一个东西。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就好像那轮高高挂在半空的月亮就在她的身旁之物，近在咫尺。
王小明凝神望去，发现那是一轮散发着静谧月光的珠子。
“去。”
高涵轻轻挥手，只见那珠子上猛然散发出沸腾而浩瀚的月光，然后化为数条浩浩荡荡的瀑布长虹，涌向四面八方。
在王小明的视线中，这些由月光组成的长虹，汇聚着一股独属神灵的纯净浩大气息，融入山川，融入河流，融入虚空之中，一切看似一样，但又不一样了。
那是月神的大道精华所在，但就这样被打散，融入了北域的大地之上。
一股浓郁的崭新的气味，在北域这片破败残缺的大地之上生根发芽。
相信过不了多久，在此刻苦修多年的修士们，都会察觉到这股恐怖的变化，东圣一洲，会迎来一个修行的大季。
“这....”
王小明有些吃惊的望向高涵。
高涵看了他一眼，说道：“当年你还没在修行时，我就已经在青山修道，你有你的缘分，我也有我的恩情要还。”
王小明感慨道：“恩情太大了。”
后者神色如常：“顺势而为，将一洲气运再添高几分，至于你能否将这份气运吞入囊中，看你自己。”
王小明认真点头：“尽力而为。”
高涵说完，向前走去。
二人走在荒无人烟的大地之上，随意闲聊着。
“以后到达了三转，想做什么？”
“帮青山重新立宗，去北罗刹洲，灭他真龙海。”
“那可算是跟一洲之地为敌了，不考虑现在去？”
“不用，为师父报仇，天经地义的事情。”
“做完这件事了？”
“看天意，继续修行，想看看这片天地外的风景。”
“看完之后呢，四转成道或者成神，会如何呢？”
高涵走在前方，王小明跟在后面，微微仰头，双手枕着后脑勺，慵懒随意，笑着道：“没那么多的想法，不知道，但总比现在有意思。”
一路上，有数名老者现身，站在远处，不敢靠近打扰，只是默默弯腰行礼。
似乎都是感受到了那异样的天地变化，前来道谢。
以王小明如今的眼光自然能看出来，那些都是北域潜心修行的得道高人，都是踏入了三转之上的大修士，此刻无比虔诚。
传道，授道之恩大于山，有时候却又轻于毛，对于她而言便是如此，一念之间便是天恩，皆是他人苦求不得的大造化。
那些终生无法突破寿元，死在一转二转三转关隘的修士，数不胜数。
修行，向来最不公平，看命。
王小明突然问道：“我们去哪？”
“累了。”她突然道。
王小明微微愣住，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高涵望向前方，远远就能看到一处残缺的建筑，那是一个普普通通遮风挡雨的小亭，上方的四角檐都缺了两角。缓缓坐在凉亭之中。
高涵走了进去，随意的坐在落叶与灰尘夹杂的石凳之上。
“有酒么？”
王小明一愣，然后轻轻挥袖，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些酒水，放在石凳之上，都是极为普通的凡间酒水。
高涵倒了杯酒水入杯，然后轻饮一口，神色没什么变化，“路途太远，更不好走，总会有人支持不住，所以先行之人就停在原地，建造了一座座凉亭。”
王小明仔细思索着这些话。
“有人走的太慢，有人走得太急，要么走不到终点，要么走错了路。”
高涵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说道：“但还有一少数人，太过善良和博爱，坐在这些亭中，总会想得太多，觉得愧对先贤们传来的善意和教诲，从而更加疲惫，因此这些地方非但不是歇息地，反而是一种备受折磨的道心关。”
王小明微微皱眉，觉得师姐这些话含有深意，但不知道说的是谁。
“你觉得凉亭是什么？”高涵问王小明。
王小明这一次思考了很久，然后说道：“石头而已。”
听见这个答案，高涵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没错，亭子就是亭子，用来路人休息，建造亭子的人自己可以休息，还能让其他人一起休息，这就是亭子的意义。”
“修行也是如此，专注于修行本身。永远关注事物的本质，其余一切附加对于我们而言皆是拖累，皆可抛弃。”
说到这里，高涵倒了第三杯酒，却没有像先前两次一样，而是望向王小明。
月色更浓，今夜有些反常，浓郁的月光极为粘稠，让荒芜的大地之上都是一片虚幻。
那轮肉眼可见的大月，似乎都快贴到了地上。
王小明举杯碰杯，跟师姐一饮而尽，然后眼神复杂，有些悲伤。
高涵静静望着王小明，点了点头：
“修道万万年，岁月悠久，以后累了便记得休息，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