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七、杀伐又起
风止,铃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一声鸦啼,从头顶传来。
凄厉,刺耳。
厨子猛地抬头。只见一只黑色的乌鸦,正站在天守阁的飞檐上,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
然后,它振翅飞起。翅膀掠过雪光,带起一片细碎的雪。紧接着,三道黑影,从廊檐的阴影里窜了出来。
刀光, 比刚才的影子,更快。
理惠的瞳孔骤然收缩。
厨子却笑了。他早就手痒了。他的手里握着做饭的锅铲。
乌鸦的叫声,还在回荡。
三道黑影,三道刀光。快,快得像雪地里掠过的风,快得像乌鸦扑食的爪。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厨子和理惠。
直取性命。这是乌鸦的规矩,也是杀手的狠。
第一道刀光,斩向厨子的头。当头一刀。
“叮”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持刀的黑影只觉手腕一麻,刀差点脱手。
他愣了。
没人会用一把炒菜的锅铲,去挡一把刀。厨子偏就这么做了。
就在他愣神的刹那,锅铲已经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铲上了他的头。
“砰!”锅铲在头上的声音很闷,被风雪裹着,传不远。
只一锅铲就将他送走了,如同炒了一菜。第一个黑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几乎是同时,第二道刀光,已经缠上了理惠。刀光绕着她的周身,像一张网。
纱希的短刀,却比网更利。
她不退反进,身子像一片被风吹起的雪,轻飘飘地转了个圈。
刀尖划过,带起一道血痕。
第二个黑影的胳膊,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他惨叫一声,刀势顿泄。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理惠没有停。短刀反撩,直刺咽喉。
快,准,狠。
这是她从王昂带她打猎那里,练出来的本事。
第二个黑影,倒在了雪地里,喉咙上的血,咕嘟咕嘟地冒,很快就染红了一片雪。
只剩下最后一个。
他没有冲上来。
他站在廊下的阴影里,手里的刀,在雪光下闪着寒芒。
他的眼睛,像乌鸦的眼,红得吓人。
“你们不该杀大狗。”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白鸦不会放过你们。”
“白鸦?”厨子挑了挑眉:“我杀过的乌鸦,比你见过的都多。”
那人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他忽然转身,想往天守阁深处跑。那里的阴影更深,更容易藏身。
理惠的短刀飞出,却比他更快。
一道寒光,破空而出。“噗”的一声。短刀钉在了他的后心。他的身子,僵在了原地,缓缓地,倒了下去。
他的脸,埋进了雪里,和之前那个两个人一样,平平无奇。
雪,还在下。
天守阁的瓦上,积雪又厚了几分。
乌鸦的叫声,不知何时停了。廊下的阴影里,再也没有动静。
厨子走到最后那个黑影的尸体旁,蹲下身,摸出了他腰间的令牌。
令牌是黑色的,刻着乌鸦。
“看来,乌鸦的爪子,伸得很长。”厨子将令牌揣进怀里,站起身,目光望向天守阁深处。那里,一片漆黑,像一张巨大的嘴,等着人往里跳。
理惠走过来,她的短刀上,沾着血,雪落在上面,很快就将血冻成了冰。
“还要进去吗?”她问。
厨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天守阁深处的黑暗。他笑了笑。“来都来了。”他道:“总得看看,乌鸦的老巢,到底是什么样子?”
***
纱希披了一件睡衣。
纸拉门缓缓推开,小姓跪坐在外面,将情况一一向纱希汇报。
“好一场杀伐!”王昂听得惊心动魄。
纱希微笑:“理惠的刀法,进步颇大,你这几个月,没有白带她。”
王昂说:“她是一个好苗子。”
纱希问小姓:“真正的影子和白鸦没有出现?”
“没有,主人。”
纱希说:“这真的很有趣,玩人就要慢慢地玩,一下子都玩死了,就不刺激了。”
王昂说:“你这么有把握?”
“没有。”纱希摇摇头说:“正因为没有把握,正因为无法预测结果,这样的游戏才真正的刺激、有趣。”
“明白了。”
“如果什么都预计到了,如果什么都按我们的路线走,游戏就没有意义了。”
王昂说:“我和真正的影子交过手,理惠和厨子很难对付他。”
“是的。”
“他们追进去,有没有危险?”
“今晚没有。因为影子要休养一段时间,让忍术恢复到巅峰状态。”
“白鸦呢?”
***
廊柱上的白鸦,忽然动了动。
不是乌鸦。是一个人。
一个真正的杀手。
他就贴在廊柱上,和柱子的影子融为一体,若不是风吹动了他的衣角,根本没人能发现。
他忽然纵身,如乌鸦一样,飞向城垣,几个起落,已消失在远方。
***
哲学家尼采说:这世界没有真相,只有视角;人生没有对错,只有选择。
纱希的选择对吗?比如,她选择王昂。
张充曾经问过她这个问题,她是这样回答的:“我们家族是从来不做选择的,我们都是把选择的权利交给别人。”
她说:“比如生存还是死亡,我们都是让别人自己选择生存还是死亡的。别人要死,也是自找的。”
她说:“王昂也一样,是他自己选择跟着我来的。”
“你是在玩他?”
“是的。”
“你不会动真情吧?”
她淡淡一笑:“我们家族,有真情吗?”
***
纸拉门关上,又回到了两个人的世界。
烛火在青瓷纸灯盏里轻轻摇曳,映得榻榻米上的影子忽长忽短。纱希说:“你不是要下棋吗?”
她脱下睡衣:“我们再来一盘。”
王昂却说:“我不想下了。”
纱希惊讶:“为什么?我不够吸引你吗?”
“因为我不喜欢玩人,不喜欢被人玩,也不喜欢看着你们玩人。”王昂说:“如你把魔鬼当作救世主来欢呼,那你终将沦为魔鬼的祭品;当你把谎言当作真理来崇拜,那你终将被谎言所埋葬;当你与野兽同行,那你终将会成为野兽的食物。”
纱希悻悻地披上睡衣:“我要睡了。”
王昂叹了一口气:“权利是自己争取的,不是别人施舍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伟大。
纱希钻进了被子。她倒头就睡:“你不准摸我。”
“为什么?”
“因为你太伟大,太高尚,我不想玩你。”
王昂眼里满是笑意:“你的身体好像是我......。”
“嗯。”女人声音满是不屑。
“究竟是你玩我,还是我玩你?”王昂不懂。
“你狗日的。”纱希霍然立起半身,双手掐住他的脖子,恨恨地说:“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