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她再次抬起头，笑眼盈盈。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子云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的颧骨。
皮肤温热，滑腻，触感真实得让他心悸。
他心里却在想：
姐姐又想玩什么？
上官樱蕊也抚上他的手，脸颊轻轻地蹭着他的指腹。
他的手比她凉。
温度顺着指尖传来，像冰块滑过背脊。
她颊边的笑意越来越深，姿态不见半分局促，带着他的手掌，慢慢地往下。
子云呼吸渐渐平缓，漆黑的眸子定定地望着她，波光暗浮。
胸腔里的心跳一下重过一下，震得喉咙发紧。
上官樱蕊垂下眼帘看着他另一只手仍旧垂在身侧，攥着衣角，骨节发白。
长睫一闪，眼皮上落了一片扇形阴影。
唇角笑意更深，终于拉着他的手，停在领口的那一颗扣子。
那颗扣子扣得好好的。
没有半点松动的迹象。
上官樱蕊没说话，微仰着脸，抬眼望进他的黑眸里去。
子云盯着她看了一会，喉结再次滚动。
然后手指收拢，微微一用力。
扣子应声而落。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
直到解开整排扣子。
她衣襟松散，露出大片雪肤，还有刻着他名字的胸口。
那两个字落在左胸靠上的位置，皮肉微凸，边缘泛着极浅的淡粉色，显然愈合已经有一阵子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笔划歪斜，横竖都不算直，带着某种笨拙又执拗的力道。
子云垂下眼，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两个字看。
他记得那天。
那天他醒过来的时候脑子里嗡嗡的，手里攥着一把手术刀，刀刃上沾着血。
她就那么坐在他对面，胸口衣襟是敞的，血珠正顺着那个“子云”字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黑色裙摆上，洇成深色的圆点。
她自己没处理伤口，也没有躲，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眼睛里亮盈盈的，像是笑，又像是别的什么。
“醒了？”她当时这样说的，语气很轻，像在哄一个刚睡醒的小孩。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在抖，刀片上血已经半干了，黏在指腹上，怎么也擦不干净。
“……我干的？”
他没问“疼不疼”，也没问“为什么”，只问了这一句。
她点了点头，依然笑着，抬手把那把刀从他手里轻轻拿走了，动作很慢，怕惊着他似的。然后她凑过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扑在他脸上，温温热热的。
“你说想要我永远留在你身边。”
他记得自己当时浑身都是凉的，骨缝里往外冒寒气，可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心脏猛地缩了一下，像是被人攥住了，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刻上去，就丢不掉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睫毛几乎扫到他脸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带着点哑，尾音却往上飘，软绵绵地缠着他的神经。
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自己那天到底中了什么邪。
明明……好多世都是自己被强迫的，自己怎么可能？
子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久到上官樱蕊伸手轻轻扳他的下巴。
“看傻了？”
她声音里带着笑，软绵绵的，像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猫。
他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屏着呼吸。
松开嘴，胸腔里那股憋闷的气才缓缓泄出去。
上官樱蕊仰着脸看他，拇指还轻轻勾着他的下巴，指尖在他皮肤上慢慢滑过去，像在画什么看不见的线。
子云喉结动了动，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你等了多久。”
“也没多久。”她松开手，往沙发里缩了缩，黑色裙摆往上提了一截，露出膝盖上两道浅浅的压痕，“就是坐得腿有点麻。”
他低头看见她膝盖上那两道红印，是搁在沙发边缘压出来的，边缘已经泛青。
她腿白，印子就格外显眼。
子云在她面前蹲下来，手掌覆上她膝盖，拇指在那两道印子上轻轻按了按。
“疼？”
她没说话，垂着眼看他蹲在自己腿前的样子，看了一会儿，忽然把脚从他手里抽出来，整个人往沙发靠背里陷了陷。
“子云弟弟。”
“嗯。”
“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条短信。”
子云的动作顿了一下，手指还悬在半空中。
“你一条都没回。”
她的声音还是软绵绵的，尾音也还是拖着，但调子往下沉了一点点。
就那么一点点，像汤汁里多搁了一勺盐，入口才尝出来。
子云抬起眼看她。
沙发旁边的落地灯开着，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半边脸照得透亮，另半边藏在暗里。
他看不清她那半边脸上的表情。
“……我在赶路。”他迟疑片刻，还是解释了一句。
并没有说是因为害怕，忘了。
不然，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惩罚？
上官樱蕊微弯着唇角，没说话。
子云重新把手掌放回她膝盖上，轻轻揉了揉，柔缓的力道顺着那两道印痕往里渗入。
“对不起。”
他低低地说。
上官樱蕊这才笑了，很轻地哼一声，像是表示原谅了。
然后她抬手勾住他的脖颈，拉他靠过来。
子云呼吸一屏，俯身，两人额头抵在一起。
“子云弟弟。”
“嗯。”
上官樱蕊把脸埋进他颈侧，手臂收紧，把他搂得紧紧的。
软糯的气音丝丝缕缕地从胸口飘出来：“不准想着逃哦～”
子云喉结滚动，没说话，心跳像擂鼓一样。
咚咚，咚咚。
“别想着逃哦～”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更软，像撒娇，又像威胁。
子云终于伸手搂住她，把她牢牢圈在自己怀里。
他侧过脸，下巴压在她的发顶，眼睛轻轻闭起来。
“……不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