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云静静看了一会儿,抬手将那袖口重新拉下来遮住。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伤口还在渗血,布料贴上去,很快洇出一点暗色。
他像没知觉似的,翻身躺倒在沙发上,后脑勺陷进靠垫,怔怔地盯着天花板。
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刚才自己失控的样子。
菜刀握在手里,刀柄被掌心的汗浸得发滑。
厨房里上官樱蕊背对着他,围裙带子松松垂在腰后,随着切菜的动作一荡一荡。
她嘴里哼着跑调的歌,浑然不觉身后的人正一步一步靠近。
子云闭上眼,眼皮底下的黑暗里还能看见那把刀,刀尖朝下,离她后心不到半尺。
不是他的本意。
至少……不全是。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笑得很大声,说,刺下去,刺下去你就自由了。
你不是想逃吗?
逃不掉的话,让她消失也一样。
她死了,就没人锁着你了。
他听得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咯吱咯吱地响。
手掌在刀柄上攥得发白,指节突出来,像要从皮肉里穿出去。
她活该的。那个声音又说。
她每一世都这样,把你当条狗一样拴着。
你还要忍多久?
刀刃又近了半寸。
上官樱蕊切完最后一段葱,忽然偏了偏头,动作停了一下。
子云呼吸都没了,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她没回头。
只是抬起手背,蹭了一下额角的汗。
然后继续切姜丝。
刀起刀落,节奏和之前一模一样。
子云退了一步,两步,三步。
脚跟踩在地砖上,轻得没有一点声音。
他退到流理台边,放下菜刀的时候手抖得厉害,刀磕在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嗯?”上官樱蕊回头,“怎么了?”
“没事。”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居然稳得不像话,“我去下洗手间。发布页LtXsfB点¢○㎡”
她笑了,说好,快去快回。
他在洗手间里把水龙头开到最大,撩起袖口,用剃须刀片在左手小臂内侧划了一道。
血涌出来的瞬间,那个声音突然弱下去了,像被水浇灭的火,只剩下嘶嘶的余响,最后归于沉寂。
疼痛让他清醒。
清醒得能感觉到每一滴血沿着皮肤往下淌的路径。
子云盯着那一点点流出的猩红,狠狠吸了口气。
关上水龙头,把伤口冲洗干净,扯了几张纸巾胡乱止住血。
镜子里的少年脸色苍白,额上湿汗未干。
子云静静看了一会儿,把袖口重新放下去遮住。
洗手,关掉水,转身走出洗手间。
…………
子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吸顶灯,光线白得有些刺目。
左手小臂火辣辣地跳着疼,伤口处的布料已经黏在皮肉上,动一下扯一下。
他呼出一口气,很轻,散在安静的客厅里,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子云弟弟,在想什么?”
上官樱蕊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里出来了,围裙摘了,手里还端着一盘洗好的葡萄,歪着头看他。
子云回过神,把左臂不动声色地往身侧收了收。
“没什么。”
上官樱蕊没再多问,端着葡萄走过来,在他脚边坐下,仰着脸看他。
她今天没怎么打扮,头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居家的懒散劲儿。
她拈起一颗葡萄,剥了皮,递到他唇边。
子云低头含住,嘴唇擦过她指尖,凉丝丝的。
“甜不甜?”她问。
“甜。”
上官樱蕊笑得眉眼弯弯。
自己也剥了一颗吃,汁水沾在嘴角,她伸出舌尖舔了舔,格外妩媚。
子云别开眼。
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把果盘往茶几上一搁,朝他这边挪了挪,手撑在他膝盖上,整个人慢慢倾过来。
子云下意识想往后靠,沙发被挡住了退路。
她没给他躲的机会,双手勾住他脖子,膝盖抵在沙发边沿,像只蓄了力的猫,整个人朝他扑了过来。
子云条件反射地抬手去接,掌心托住她腰侧,把她稳稳揽进怀里。
左臂一阵撕裂般的疼。
伤口被这股冲力扯开,子云闷哼压在喉咙里,只从鼻子里泄出极短的一丝气音。
他面上没变,只是揽着她腰的手紧了一下,又迅速松开些力道。
上官樱蕊窝在他怀里,脸埋在他颈窝,没看见他表情。
“子云弟弟……”她含含糊糊地叫他,热息全喷在他脖子上,软得像化开的糖。
子云咬着后槽牙,把左臂往下压了压,不让血迹透出来。
疼痛让眼前的东西都锐利了几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她睫毛扫过自己颈侧皮肤,一颤一颤的。
“子云弟弟。”她又叫了一声,仰起脸来,鼻尖擦过他的下巴,“你好烫。”
子云低眼看她,嘴角扯了扯:“你扑过来,当然热。”
她笑出声来,眼睛弯成月牙,赖在他怀里不起来。
子云没辙,只能由她这么抱着,左臂的伤处像有根细线在皮肉里来回拉扯,每扯一下,太阳穴就跳一下。
“你心跳好快。”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贴在他心口,隔着薄薄的T恤,掌心温热,按得严严实实。
子云没说话。
“为什么?”她问,声音轻下来,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里面像盛着一捧深水,“是刚才在想什么不该想的,还是……你哪里不舒服?”
子云喉结滚了一下:“没有。”
上官樱蕊看着他,手指从他心口慢慢滑上去,擦过领口,停在喉结上,指腹轻轻一按。
子云呼吸重了一拍。
她弯起嘴角,把手收回来,终于从他身上下去了,坐回沙发上,顺手把滑到肩下的头发拨到耳后。
神情变得自然轻松,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子云靠在沙发背里,微不可察地喘了口气。
敛眸,把左臂藏进身侧。
上官樱蕊垂眸,视线落在他左手上,目光闪了一下。
指尖一挑,将他袖口撩起来。
子云心头一紧,侧过身要躲,已经来不及。
“受伤了?”她蹙眉,手指轻轻碰了碰伤口边缘,见他眉心一蹙,抬起眼看他,“疼?”
子云没说话。
“什么时候弄的?”
“刚才。”
她脸沉下来,有些生气:“怎么不告诉我?”声音压得很低沉,听起来却仍温柔。
子云挪了挪左手,想藏回去,被她轻轻握住手腕。
“乖乖别动。”她说,小心掀起衣袖,伤口拉痛,子云微不可察地屏了一下呼吸。
看着那伤口,上官樱蕊眼中的红芒闪了闪,轻笑了一声,仿佛好像知道了什么?!
真是阴魂不散啊~
低头用嘴去含,子云身体一僵。
她舌头温热,动作很轻柔,像在舔舐什么珍贵的东西。
子云想把手抽回来,她却扣得很紧,舌尖滑过伤口时,子云鼻尖一阵酥麻,过电似的。
“这样还疼吗?”她抬起头,嘴角沾了点点血迹。
子云的呼吸有些不稳,没吭声。
上官樱蕊贴近,鼻尖抵着他的鼻尖,慢慢眨了一下眼睛。
子云别开脸,躲开她的目光。
她却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让他正面对着自己。
呼吸挨得太近,子云睫毛一颤。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声音低下去,软软的,又有些撒娇的意味。
子云望着她的眼睛,好半晌,叹出一口气。
“怕你担心。”
上官樱蕊一怔,笑容慢慢漾开。
指尖在他颊边轻轻蹭了一下。
“傻瓜。”她说,起身去拿医药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