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
沈修白看见燕云澈，一怔。发布页LtXsfB点￠○㎡
“我要去一趟远门，修白，你照顾好阿宁。”
“去哪里？”
“天山。”
沈修白怔住。
传闻，要在天山百里外三步一叩首上山去，才能叩动山门。
天山，很冷。
“你的霜毒，会复发的。”
“那就去死。”
燕云澈云淡风轻地说：“让我看看阿宁。”
沈修白：“阿宁我在照顾，王爷，你要进去，可想清楚了，很有可能传……”
不等沈修白说完，燕云澈就进了屋子。
他来到床榻边，抱住了沈宁，低头吻着她的额角。
“阿宁，等我回来，我给你带来解毒丹。”
沈宁眼角滑过泪水。
“云澈……”
燕云澈与她十指相扣，“不怕，不怕，好好睡一觉，等我回来。阿宁，上天入地，碧落黄泉，我都在。”
“别去。”沈宁湿了眼眶。
“很快的，我去去就回。”
事不宜迟，燕云澈陪了会儿就出发。
他已经把京都的一切都交接给了沈惊风和叶倾城。
沈修白看着他很久，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再点了点头。
燕云澈同样点头，又向郑蔷薇跪地告别。
天山苦寒，熬死了很多人。
这一去，不知还能否回来。
“王爷……”郑蔷薇急忙扶起他。
“小王不知何时回京，但我会为阿宁带来解毒丹。”
他磕了个头，就已离开沈府，去往天山。
郑蔷薇拄着拐杖，手颤巍巍的，终是闭上眼，掉落了滚烫的眼泪。
漫天的神佛啊。
请庇护我的阿宁，渡过此关吧。
……
燕云澈赶往天山，顾景南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入眠。
去了诸多个医馆，确定自己无碍后，才松了口气。
他不愿靠近沈宁了。
身中剧毒的女人，谁愿靠近？
他不是燕云澈那个傻子。
他想起了郭婷薇。
静下来发觉，婷娘是个温婉贤惠勤者多劳的好女人。
不可否认，他有些依赖婷娘了。
远在青石镇的婷娘，因操劳过度，倒在了田埂。
“孩子，我的孩子……”
婷娘捂着自己的小腹，泪流不止。
“求求，谁来，救救我的孩子。”
“景南，你在……在哪里……我们的孩子……孩子……”
“……”
夙州的信传到了顾景南的手中，犹如五雷轰顶。
“怎么会……怎么会……”
他不是，不能有孩子吗？
顾景南第一反应，便是婷娘背着他有人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否则难以解释这现象。
顾景南去了医馆，说明缘由。
医师说：“令正有喜，是很难遇见的事，但也不是绝对不可能。这说明，就连老天都要给公子你一个孩子。”
顾景南出了医馆，面对狂风骤雨，跪在地上咳出了血。
“老天娘，你为何要戏弄于我！我做出了什么？！”
“婷娘，你怎么这么傻！若我早知你有孕，我就不会来京都了！我会好好陪着你和孩子的！”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他以为他的人生一败涂地，再无回头路了。
他总是颓废在岁月里，追着那些已失去的，不可得的，从未珍惜过眼前人。
上天给过他很多次的机会，却都和他失之交臂。
“婷娘……我的孩子没了！”
新的生命。
是新的希望。
他没希望了。
顾景南崩溃。
楚夜撑着伞，出现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同痛哭流涕的顾景南。
雨珠顺着伞骨掉下。
顾景南仰头，痛苦——
“我没孩子了，没孩子了。”
“没了，什么都没了。”
“……”
楚夜心如止水，朝沈府的方向看去。
顾景南咬牙切齿，憎恨地说：“沈家，我定要看你坍塌的那日！”
那些该死的，都要给他的孩子陪葬！
“走吧，八王有请——”
墨黑的斗篷遮住了楚夜冷淡的脸，还有一双深邃死寂的眼。
顾景南痛不欲生，满身湿漉漉的跟着楚夜去见了八王，才知毒疫的事和八王相关。
他可不敢说自己跟沈宁见过面了，不然这满屋的人都要把他当瘟神退避三舍。
他要跟着八王谋反，博一个从龙之功，好把婷娘接回京中。
大雨，巷后，柳青青紧盯着顾景南看。
今日，她想去沈府拜访，却瞧见了顾景南。
这让她很诧异。
这是她的小姨父……
于是，她去查了被沈宁休掉的顾景南，惊觉此人就是同名的小姨父。
她还记得姨娘打趣儿过。
“你小姨父和从前的大将军顾景南有着相同的名字呢。”
柳青青是个孤女，小姨是对她很好的人。
她不忍心小姨受骗，将所见所闻修书一封送往了夙州。
婷娘夜下点灯，读完了柳青青的信。
她把信放在灯上烧毁。
灯火映着她的眼睛。
泪水流出。
是飞蛾扑火化作灰烬的那一刻。
“原来，你不带我去京都，是为了沈宁将军吗？”
“景南，你我夫妻两载，我却不曾认识过你。”
她流着泪写下了寄往京都的和离书。
“你既非我良人，我便不再妄求。顾景南，就算你曾是大将军，我郭婷薇也绝非你可戏弄的。”
“别人不要的，我也不要！”
她用一半的积蓄请人照料顾蓉后，就离开了青石镇。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一个小产后的女人。
一个绝望又想获得新生的母亲。
「孩子，对不起，娘亲没保护好你。」
「不来这世上，是对的，娘亲没给你一个好家。」
她从前欣然知足的情爱，居然只是顾景南路上的将就。
她郭婷薇不是高门大户的贵女，但也绝对不做任何人的退而求其次。
顾景南，永失婷娘。
………
天山百里外，过路的人惊讶指点，只见有一男子，朝着天山的方向，三步一叩首。
五十里地后，男子的双膝破了，血肉模糊。
越靠近天山，驻足看热闹的人就越少。
只因那苦寒的风，彻骨的冷，寻常人等根本就忍受不了。
他们敬重天山。
他们害怕天山。
他们说……
天山上住着普度众生的神仙。
燕云澈虔诚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天山。
他的额角红肿渗血。
他的膝盖坏了。
疼痛感从膝盖传来。
面前的风恰似刀子。
「阿宁，等我——」
燕云澈三步一叩首上了天山。
他倒在了那一扇门前，膝盖不得动弹，呼吸都很疼。
冷，好冷。
门被打开，小童子扶起他进了里头。
等燕云澈睁开眼睛，小童子欣喜喊道：
“婆婆，醒了，他醒了。”
白发的翠微婆婆拄着拐杖而来。
翠微婆婆自带一股神圣之气，好比天上的神明。
燕云澈翻滚下去，忍着剧烈疼痛跪地匍匐。
“请天山婆婆，赐我解毒丹。”
“你是为解毒丹而来？”
翠微婆婆看了眼燕云澈的膝盖。
燕云澈：“在下的妻子，身患毒疫，正等救命神丹，请婆婆赐丹，不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翠微婆婆兴味盎然地问：“哪怕要你的琵琶骨，你也愿意吗？”
燕云澈二话不说，拿出靴子里的匕首朝自己的琵琶骨捅去。
阿宁等了好久。
他不敢耽误，需要在翠微婆婆反悔前赶紧取出琵琶骨才好。
一刀下去，足以血溅。
翠微婆婆的拐杖，挡住了这一匕首。
“还是个急性子的年轻人。”她揶揄道。
小童子五官皱到了一起，看着燕云澈吸了口冷气。
对自己下手，都这么狠的吗？
“解毒丹我会给你，你先留下来治疗膝盖吧，否则你的双腿就废了。”
“有劳婆婆！”
小童子把解毒丹交到了燕云澈的手中。
燕云澈火急火燎便要离开。
“诶，你的膝盖……”小童子喊道。
燕云澈忍着疼，笑道：“没事，我没事。”
他拿着解毒丹，眼角带着泪。
阿宁，有救了。
他的阿宁……
有救了。
“年轻人，性子不要那么急。”
翠微婆婆取来一枚丹药递给了燕云澈，“已为你备上天上最好的马，你把这丹药吃了，能够暂时缓住你膝盖的疼痛，起码能支撑你回到故土，去你的妻子身边。但你要记住，你的双腿，废了。”
“多谢婆婆。”
燕云澈服用了药，骑上了马，带着解毒丹直奔大燕京都而去。
风很大。
他的马很快。
千里奔袭，马不停歇。
后方，翠微婆婆摇摇头。
“都说了，性子不要那么急，到底是个年轻人。”
“婆婆。”小童子问：“你都不知道他是谁呢，怎么就把解毒丹给他啦。”
翠微婆婆笑而不语。
只看着远方，思忖了很久。
……
京都，醉香楼的密室囚牢里，正关押着叶倾城。
叶倾城一袭白衣，平静地看着把自己劫持来的五王燕长绝。
她的脚踝，挂着很重的铁链。
燕长绝优雅地喝了口酒。
“倾城，等我当了皇帝，你还可以是大燕的皇后。”
燕长绝深情地看着她。
“离开沈惊风，来我的身边，我才是你既定的夫婿，我比他，更爱你。”
“是吗？”
叶倾城嘲讽道：“燕长绝，你可比不上惊风。”
“轰！”
燕长绝把酒壶砸在了地上，指着叶倾城说：“你在跟我傲什么啊！你还以为你是如日中天的大燕第一相国呢？如今沈宁即将毒发身亡，而你被囚，燕月璃失去了她的左膀右臂，这江山就轮不到她来做主！叶倾城，你们输了！彻底输了！我告诉你，你想守护的那些百姓，根本看不起你们几个妇人！倒不如安分守己，跟了本王！”
他满面狰狞，一身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