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瑶的声音隔着电波传来，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安然握着手机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


    解决了？


    那个能让司徒瑶暴怒失控，甚至不惜将她一个人扔在这里的“大麻烦”就这么解决了？


    这怎么可能。


    安然的心里涌上一股极其不真实的感觉。


    “……姐姐，”她的声音很轻也很小心，“……真的，都解决了吗？”


    “嗯。”电话那头传来司徒瑶一声带着疲惫的鼻音。


    “……那个，司徒曜，”安然鼓起勇气试探性地问道，“……他，怎么样了？”


    “他？”司徒瑶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与轻蔑，“……一个跳梁小丑而已。”


    “翻不起什么大浪。”


    安然没有再说话。


    她能感觉到司徒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也不想再去触碰这个女人的逆鳞。


    “然然，”司徒瑶的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温柔，“……饭，吃了吗？”


    “……还没。”安然老实地回答。


    “怎么不吃？”司徒瑶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是不是又想惹姐姐生气了？”


    “不…不是的！”安然连忙解释道，“……我在看书，忘了时间。”


    “是吗？”司徒瑶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的笑意，“……那，我的然然都看了些什么？”


    “……看了，姐姐给我的那些书。”安然的声音很小，也很乖巧，“……虽然很多都看不懂。”


    “没关系。”司徒瑶的声音柔得像能掐出水来，“……看不懂，姐姐回来，慢慢地教你。”


    “现在，”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不容置喙，“……乖乖地，去吃饭。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好。”安然点了点头。


    “吃完饭，”司徒瑶的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温柔，“……早点休息。”


    “明天，姐姐就回来了。”


    明天？


    安然的心猛地一颤。


    她，明天就要回来了？


    “……真的吗？”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喜。


    “真的。”司徒瑶的语气很笃定，“……怎么？我的然然，这么想姐姐吗？”


    安然的脸有些发烫。


    “……嗯。”她小声地应了一声。


    “那，”


    “……明天乖乖地在家里等姐姐。”


    “姐姐给你带了礼物。”


    礼物？


    她想起司徒瑶每一次送给自己的那些所谓的“礼物”。


    从一开始的名琴，练习室，到后来的脚链，手铐，再到那些让她感到无比羞耻的“玩具”。


    哪一件不是用来囚禁她，折磨她，占有她的工具？


    “……姐姐，”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是什么，礼物？”


    “秘密。”司徒瑶的语气充满了神秘与诱惑。


    “等姐姐回来，”


    “……你就，知道了。”


    说完，她便不再给安然任何反应的机会。


    “啪——！”


    一声清脆的挂断声在死寂的客厅里突兀地响起。


    安然呆呆地看着那已经失去了所有声音的黑色的手机。


    她知道那个女人明天就要回来了。


    安然缓缓地放下了手机。


    她没有去吃那早已冰冷的晚餐。


    她也没有再去看那堆如同小山般的天书。


    她只是重新走回到了那巨大的落地窗前。


    她看着窗外那片，虚假的繁华。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


    她想，她该怎么办。


    她那个所谓的“计划”还未开始，就似乎已经要胎死腹中了。


    司徒瑶太强大了。


    也太可怕了。


    她就像一个无所不能的神明，将她所有的退路都死死地堵住了。


    让她除了顺从和沉沦之外，再也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


    安然的心里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绝望。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困在了无边无际的黑暗的迷宫里的孩子。


    无论怎么走都找不到出口。


    夜，很深。


    也很冷。


    安然不知道自己在窗前站了多久。


    她只知道，当她再一次回过神来时。


    天，已经蒙蒙亮了。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可对于安然来说这不过是另一场噩梦的开始。


    她拖着那早已麻木的身体，走进了那间充满了她羞耻记忆的浴室。


    她脱下身上那套冰冷的黑色的西装。


    然后将自己整个人都浸泡在了那温热的浴缸里。


    水很暖。


    可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


    她只是静静地躺着。


    任由那温热的水一点一点地冲刷着她的身体。


    她想，她或许是真的该放弃了。


    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放弃那遥不可及的自由。


    然后像一个真正的金丝雀一样，乖乖地待在这个华美的囚笼里。


    为那个唯一的主人，唱一辈子哀伤的，歌。


    就在这时。


    一阵熟悉的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突然从远处的天边传了过来。


    安然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缓缓地从浴缸里坐了起来。


    她知道那个女人回来了。


    比她预想中还要快。


    安然没有再犹豫。


    她从浴缸里站了起来，然后用一条柔软的白色的浴巾将自己那湿漉漉的身体包裹了起来。


    她走出浴室，走回卧室。


    然后从那巨大的衣帽间里拿出了一件纯白色的丝质睡裙换了上去。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然后拿起梳子，将那头樱花粉色的长发，一点一点地梳理整齐。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得像一张透明的纸的女孩。


    缓缓地勾起了一个无比凄美的微笑。


    螺旋桨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最终停在了别墅的上空。


    一阵巨大的气流声传来。


    安然知道她下来了。


    她没有再去迎接她。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


    像一个等待着丈夫归来的温顺的妻子。


    “咔哒——”


    一声轻脆的电子锁开启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响了起来。


    卧室的门被缓缓地推开。


    一道修长的，穿着一身黑色风衣的熟悉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是司徒瑶。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长途飞行的疲惫。


    可那双总是如同寒潭般深邃的凤眸里，却盛满了深情与思念。


    她看着坐在梳妆台前，那个穿着一身白色睡裙的粉发少女。


    看着她那张在晨光的照耀下显得愈发精致而美丽的，侧脸。


    她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个愉悦而又满足的微笑。


    “然然。”


    “……姐姐，回来了。”


    安然缓缓地转过头看向她。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像在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姐姐。”她缓缓地开口声音很轻，很平，“……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