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晴并没有让陈默等太久。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第四节课放学后,他们这一小群人包括从楼上下来的张浩和林薇。
都没有急着去食堂吃午饭,而是留了下来,配合李晴完成最后的采访。
教室渐渐空了。
李晴先将镜头对准了林勋。
“大熏,你高中三年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林勋面对镜头,显然比平时更紧张些,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前排某个空着的座位,又瞥见周围王远、张浩他们一脸“看好戏”的调侃表情。
咬了咬牙,对着镜头说:“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追上自己喜欢的人吧!”
“呜呼——!!!”
话音刚落,王远等人立刻爆发出一阵起哄般的欢呼。
虽然林勋没有指名道姓,但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知道他说的是谁。
这一次,林勋没有像以前那样急着否认或不好意思,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个包袱,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甚至还对着起哄的兄弟们挑了挑眉,神情轻松了不少。
接下来是王远。
这家伙面对镜头倒是自然很多,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我高中三年最大的遗憾?那肯定是去年那场班级篮球赛啊!没能拿冠军,太可惜了!当时最后那个球,我其实应该传给......”
他的遗憾很纯粹,满是少年人对竞技的热忱和不甘,全然没有对感情的向往,听得大家又想笑又有些感慨。发布页Ltxsdz…℃〇M
李晴一个一个问过去。
张浩搂着林薇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遗憾是没早点追到身边这位。
林薇红着脸捶他。
张力则是平静地说遗憾没能早点认识他们。
每个人都对着镜头,都说出了属于自己或大或小的遗憾。
这些遗憾,构成了他们高中三年不那么完美、却无比真实的青春。
直到最后,李晴的镜头,终于缓缓转向了靠在课桌边、一直微笑看着大家的陈默。
陈默对着镜头,开玩笑地说:“难道我是主角?不然怎么把我放在最后一个?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大家也跟着笑了起来。
镜头后的李晴,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只有她自己知道,为了能自然地、不显得突兀地采访他,她先问遍了班里所有的同学。
“陈默,”李晴的声音透过相机后面传来,比之前似乎更轻了一些,“现在距离高考还有四天,你高中三年,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陈默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看着镜头。
他思考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开口:“最大的遗憾嗯...大概是这三年时间,过得太快了吧。
明明已经在很认真、很仔细地去体会每一天,去记住很多很多的瞬间,但还是觉得不够。”
说到这里,陈默顿了顿,嘴角泛起一丝复杂的笑意:“嗯...或许,更大的遗憾是,等到多年以后,再回来看今天这段视频,听到自己现在说的话,会觉得......更加遗憾吧。”
镜头后的李晴,似乎愣住了,半晌没有反应。
教室里也安静了一瞬,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操场的喧闹。
“没有了,阿晴。”陈默对着镜头挥了挥手,脸上重新露出他那阳光干净的笑容,“还录着呢?可以收工啦。”
李晴这才仿佛惊醒一般,按下了停止键。
她收起相机时,小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陈默注意到了她这个细微的动作,但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她举着相机一上午,累了。
他轻松地起身:“走了走了,吃饭去!”
“饿死了!走走走!giao!”
王远一声怪叫,一群人勾肩搭背,吵吵嚷嚷地涌出了教室,朝着校外他们常去的那家“好味来”快餐店进发。
青春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下,拉出长长的、跃动的影子。
直到中午回到家,李晴关上自己的房门,将相机对准自己,按下录制键。
看着小小的显示屏里自己有些苍白的脸,她才真切地感受到,其实很多事情,最困难的部分,永远是迈出第一步。
就像曾经的她,内向、不愿主动与不熟悉的人交流,总觉得他们会拒绝、会让自己难堪。
但今天,当她逼着自己拿起相机,走向一个又一个同学,才发现,想象中的那些尴尬、冷场、无人理睬,大多是自己给自己设下的障碍。
同学们或许会害羞,会不知所措,但他们都愿意给予回应,愿意分享那份或许深藏心底的遗憾。
人就是这样,思前想后,犹豫不决,总觉得时机未到,准备不足。
可只要鼓起勇气,真正踏出第一步,才会发现,其实一切早已就绪,世界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充满拒绝。
看着镜头里自己沉默的脸,李晴轻轻地叹了口气。
按下停止键。
青春啊,真是一本太仓促的书。
还没来得及细细品读,翻着翻着,就到了终章。
......
6月7日。
这是一个让全国所有家长的心都为之悬起、屏住呼吸的日子。
清晨,天光微熹。
陈默昨晚睡得很早。
踏入六月份后,他和林晓之间默契地减少了晚上视频长聊的时间。
其实复习到这个阶段,知识层面已经基本定型,最后这几天,更多的是心态的调整和身体的休整。
昨晚林晓也是早早道了晚安,说要“养精蓄锐”。
六点刚过,陈默被生物钟准时唤醒,准备和往常一般去晨练。
走出房门来到一楼,却意外地发现父母都已经起来了。
王慧在厨房轻声忙碌,陈建国则罕见地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泡着一壶浓茶,小口啜饮着。
“爸,妈,你们怎么起这么早?”陈默一边活动着,一边问道。
王慧早起他理解,陈建国这个点出现在客厅,实在少见。
“紧张。”陈建国放下茶杯,言简意赅。
陈默乐了:“我都保送了,你还紧张什么啊?”
“害!”
陈建国摆摆手,“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睡不着啊,我有什么办法?再说了,你是我儿子,高考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当爸爸的难道不该紧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