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接着一代。


    总归是有落幕的时候。


    落幕之后，我便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家庭之中。


    他说过，这个家里，始终都在等着我的回来。


    无论是我要去实现个人抱负也好，想到处去游玩也罢，他都会在家里等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心里颤了一下。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他说的是真话吗？


    娄晓娥告诉我，是的。


    说起来，娄晓娥是一个很奇怪的女人。


    当年，在临走之前，她疯狂地索取，让自己怀上了一个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了，明明有条件，她可以直接住在四九城，秦京茹倒也不会说什么，可她偏偏不，平日里都跑到香江去，只有在过年的时候，回来一趟。


    这种行为，在我看来，很奇怪。


    后来，我秉承着好奇的心思，问了她。


    她笑了笑，告诉我，她跟我一样。


    她跟我一样？


    我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么说。


    她说，从本质上，她跟我一样，都认为爱情是自私的，爱情是一个人的私产。


    她不喜欢王守仁身边有个秦京茹，还有个我。


    这就令我更奇怪了，但我也不赞同。


    在听了我的提问之后。


    她问了我一个问题。


    若是我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嫁给王守仁，还会愿意她有别的女人吗？


    那不是废话吗！肯定不愿意。


    她又问了我一个问题。


    那秦京茹呢？


    我愣住了。


    是啊，秦京茹呢？


    秦京茹嫁进来的时候，可是标准的黄花大闺女。


    尽管被那个家伙忽悠了。可为什么她能整天乐呵呵的，如果是我……


    一时之间，我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告诉我，一开始，她回来之后，其实是想拆散我和王守仁的，在她看来，就这段感情之中，我就是那个最薄弱的家伙，只要随便说上几句话，我大概就有可能放弃。


    我回忆着那时候的我。


    确实，刚被爆出来的时候，我的确有想过离开，但是我迷恋他，我离不开他，我也舍不得他。如果那时候多个娄晓娥在我耳边说些什么东西的话，后果会是什么样的，我不清楚。


    我问她，为什么她放弃了。


    她告诉我，因为秦京茹傻乎乎的，很可爱，她不忍心下手，而且。她没有把握。


    王守仁明显是奔着全都要去的，如果她作妖的话，搞不好王守仁会直接放弃她，到时候，她得不偿失。


    听到这话，我沉默了。


    傻乎乎的，还真是傻乎乎的。


    秦京茹那个傻子！


    在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在心中有一股酸意在蔓延。我明白了一件事，整天叫嚣着自己是“正宫”的女孩，真成了正宫了，大家都承认的“正宫”。就连娄晓娥那儿子也是这么认为的。


    我们的交流并没有因为正宫的出现而结束。


    她还在继续给我“上强度”，“上强度”这个词汇，还是我从王守仁的电脑上学来的。


    她告诉我，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和她，还有徐薇薇，都是一类人，都希望从一而终，她是骄傲的，我是自卑的，徐薇薇是傻乎乎的，那对于“爱情”都很执着。


    拼命地想要知道对方心中究竟有没有自己。


    其实这是一个无解的命题。


    既然有自己，为什么不能只和自己在一起？


    无数的为什么，就会纷沓而来。到最后，嫉妒之火，会把自己活活烧死。


    因此，她选择离开，又没有选择完全离开，她在等，等到自己能够完全接受的那天，才回来。


    她等到了，年纪也大了，我也一样，我的年纪也大了。


    至于徐薇薇，那个一生都在奋斗的女人，其实，我们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跟徐薇薇生一个孩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并不是王守仁自己想要的。


    是那个正宫逼的。


    正宫到底还是善良了些，她不忍心看着徐薇薇这么下去，就拉着娄晓娥，把徐薇薇送上了床，才把这蠢女人成功拿下。


    可惜的是，这些纷纷扰扰到底没能挡住时间的侵蚀。


    我这一辈子，只有两个遗憾。


    第一个遗憾，是没能给他生下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第二个遗憾，那就是，他始终都没能给我一个答案。


    秋去冬来，冬天走了，春天也就来了。我终究是没能挺过这个冬天。


    这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他就在我的旁边，抓住了我的手。


    默默地看着我。


    我知道他很厉害，他的医术很厉害。当初，一大妈临去前半年，他就把准了脉络。这些年，他也没有落下，他已经越来越活得像是个神仙了，随便摸一摸脉搏，要是说上一句，你明天就死，那这个人，绝对活不到第三天。


    他握住我的手腕的手有些颤抖。


    在这一刻，我就知道，我大概是要去了。


    是了，我浑身都没有力气，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就像是回到了昨天。


    不知道为什么，随着年纪的增长，我愈发地想回到过去了。


    回到那年轻时候的我。


    老年的身体，究竟给不了我太多的活力。


    临老了，哪怕是那个我惦记了一辈子的“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爱我”，也变得不怎么在意了。


    到底是老了，老得连脑子都转不清楚了。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娄晓娥曾经说过，爱人之间，其实先去世的那个，反而是幸福的，因为她可以在爱人的怀里去世，而留下来的那个，大概率是不幸的。余生，他都会在回忆中度过，我想，他大概应该不会不幸吧？毕竟，还有娄晓娥和秦京茹陪着他不是。


    我也不算是第一个去的。


    徐薇薇走在了我的前头。


    谁让她那么爱折腾呢。


    哎，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哦。


    是了是了，我快要走了。


    我该想点开心点的。


    什么时候的我最开心呢？


    大概是那天晚上，我陪着他，去秦家村给秦京茹下聘，他把正宫娘娘赶跑了，拉着我的手，迈步在乡下的田野间。


    他的手很暖。


    可是，那天晚上，他说了什么？


    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很开心，很开心，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