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山老母站起身，呆呆的看着唐羽。


    久久都没有说话，只是眼泪却在不断的流淌了下来。


    她颤抖着手，触碰到了唐羽的脸颊。


    “我们还会再见吗？”


    她眼中泪水滑落，滴落到了河中，于是整条河水在此刻都仿佛化作了泪，充斥在了唐羽的内心。


    如此的苦涩。


    唐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在唐羽的沉默之中，骊山老母突然间笑了起来：“你会忘记我吗？”


    “不会，永远都不会。”唐羽坚定而苦涩的说道；“我会永远都记得你的。”


    曾经的美好，终究还是在岁月的长河之中粉碎，再也寻找不到。


    但是有着曾经最美好的，铭记在心，有着忘不了的，这一切其实就足够了。


    花开的绽放终究还会凋零。


    但是最美的一刻，铭记在心，那么就是很好很好的。


    是永远也无法抹去的记忆。


    是在记忆之中都可以绽放出的鲜明的花朵。


    骊山老母笑了起来，笑的无比的灿烂，但却带着泪，也无比的哀伤。


    她抹了一把脸，展颜一笑，好似是要将最美的样子都留在唐羽的记忆之中，她随手采摘过来了一朵花，戴在了自己的头上；：“我美吗？”


    唐羽内心满是苦涩。


    整个人犹如万箭穿心一般的痛苦。


    但却郑重的i淡了点头：“很美，很美。”


    后来他见过了太多的美丽的女子。


    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能否取代骊山老母在他心里的位置。


    毕竟这是他第一个动心的人。


    是后来的人都无法替代的。


    白月光的杀伤力，是无比的可怕，无法形容。


    “不要忘记我。”


    “不会的，永远都不会忘记。”


    “其实如果可以选择，我只想当你一个人的骊山老母，但是我知道，是做不到的，没有办法。”


    骊山老母看着唐羽说道；“在很久很久以前，其实我就知道了。你的世界已经变的很大很大，但我的世界依旧还很小很小，小的只有你。”


    “可现在却连你都要忘记了。”


    骊山老母突然间笑了起来，笑哀伤而又绝望：“不过我也知道，这是你没有办法改变的结局，所以我可以随着你所想的结局走下去。”


    唐羽低着头。


    他走了过了太多太多的地方。


    也经历过了太多太多的了。


    在他曾经所经历的那方世界里，其实他只有自己。


    更多的是自己过去的执念。


    也就是那些曾经所在乎的人。


    若不然他是走不到现在的。


    唐羽有着一种想要流泪的感觉，然而却哭不出来。


    如此的好笑。


    这么多年，他都已经忘记了如何哭泣了。


    还真是悲哀。


    唐羽苦涩的说道：“我走过了太多太多的地方，去了很远很远，可对于我而言，想要执着守护的依旧还是最初的你们。”


    他笑了起来，只是笑的如此的哀伤，宛如在哭一样。


    所有的一切都如他所愿，在岁月之中寻找了出来。


    那么他呢？


    他的代价又是何其的残酷。


    不过唐羽却一点都不后悔。


    因为这是他的选择。


    既然选择了，也就没有后悔的必要。


    骊山老母笑着说道：“我们还会再见吗？”


    “会。”唐羽低声说道：“我会在无尽的诸天之外看着你，看着你们的。”


    无尽孤独，诸天之外。


    只能够看到他们，看到曾经那些所熟悉的人，却无法接近。


    而那些所在乎的人，也会记得他。


    整个古今未来，万古诸天都没有他存在的痕迹。


    说起来还真是悲哀。


    他来过。


    但却没有任何的足迹。


    也没有任何人留下他的见证。


    人的存在需要他人的见证。


    那些历史所存在的人物，是因为被他人而铭记，所以留下了他们的见证。


    而唐羽去没有任何的痕迹，都将被淡忘。


    就像是他从来都没有出现在这方空间，这个时间一样。


    “好，不要忘记我。”骊山老母哽咽的说道。


    她含泪微笑的脸。


    宛如一根根针，在唐羽内心对穿而过。


    “不会的。”唐羽低声说道；“无论多少年过去，无论岁月如何变迁，沧海桑田，我也不会忘记你的。”


    他谁都没有忘记。


    可是却没有人记得他。


    也许曾经在轮回之外，他孤身屹立在岁月长河之中。


    看着那一个个熟悉的人。


    在诸天内闪现而过。


    也许最初的他也会微笑的吧。


    但是后来，无尽的孤独湮灭了一切。


    他似乎忘记了笑容，也没有了任何的表情。


    可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忘记过去。


    那些熟悉的人。


    为了和他们在一起，他塑造了一场轮回。


    一场自我的轮回，将自己沉寂在其中，不会醒来，也不愿醒来。


    这是唐羽的选择的路。


    一次次的经历着过去。


    但最起码还是可以和他所在乎的人，在那场轮回之中再次相见。


    骊山老母扑哧一声，含泪的微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不会忘记我的，如果可以选择，我也不会忘记的。但我知道我是没有选择的，是吗？”


    唐羽低着头没有说话。


    骊山老母向着骊山的四周看去：“我依旧还是骊山老母，什么都没有变，我不知道这个的轮回，也不知道你的存在，我依旧还是我，这个曾经有你的存在的纪元，我不会在记得了。”


    “其实这样也好吧。”唐羽低声说道。


    人的一切痛苦的都是来源于记忆。


    但是没有记忆的人又是可悲的。


    忘记了过去，自然就不会再有痛苦了。


    可如果没有记忆，那些曾经烙印在你神魂深处的过往，你刻骨铭心的过去。


    你以为念念不忘的人。


    但却依旧还是被你不知不觉的淡忘。


    你不会在铭记他们的存在。


    你只记得曾经的你。


    但殊不知，你曾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去呀。


    “不好，一点都不好。”


    突然间骊山老母激动了起来；“我不想忘记的呀，我怎么能够忘记你呢？”


    她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嚎啕大哭了起来。


    唐羽伸出手去，似乎想要触碰着她脸，可是终究还是顿住在了半空。


    许久后，唐羽将手掌收了回来。


    他苦涩一笑：“都会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