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微弱的手电筒灯光下,那一块普普通通的木头,却让人觉得阴森恐怖。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宛若木头上,真的有一张可憎的面孔。
此时。
乔安乐已经彻底的手脚冰冷。
她心中虽有猜测,却还是被这一幕吓到了。
可是她的身边还有宋铃铛在,又必须保持高度的冷静。
别怕……
不能慌……
不要吓到宋铃铛……
乔安乐不停的安慰着自己,并深深的呼吸。
而小厨房外。
厉丰北许久都没有听到里面的动静,担心是乔安乐出事了。
他大步走近,身影出现。
“安乐?”
厉丰北出声询问着,声音里带着担忧。
宋铃铛一感受到外人的靠近,失神的她突然的有了猛烈的反应。
她双手紧紧的抱住怀里的“孩子”,苍白憔悴的脸庞露出惊恐的神情,不停的小声喃喃。
“不要!不要抢走我的孩子!孩子,这是我的孩子!”
在彻底得知真相之后。
乔安乐看着这一幕,是无比的心碎。
她立马出声安慰。
“别怕。铃铛,别怕,没有人会抢你的孩子。没有人的,你别怕,我保护你!”
乔安乐像是哄一个孩子一样,哄着宋铃铛。
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希望她可以平静下来。
厉丰北在一旁,浓眉紧蹙。
他虽然没有看到襁褓里的真相,却也直接的感受到了宋铃铛的不正常。
像是……
疯了……
但是先前几次,乔安乐过来送糖果的时候,宋铃铛的状态明明是正常的。
她可以正常对谈……
她可以说出自己的名字……
她也记住了乔安乐……
跟此时此刻的宋铃铛,是截然不同的。
“别怕……别怕……你的孩子在这里,没有人会抢走的……”
乔安乐还在不停的安慰。
但是这一晚上,注定是不寻常的晚上。
痴狂的宋铃铛不仅害怕着陌生的厉丰北,也开始害怕乔安乐。
她眼神迷茫,视线混沌。
身体的感官完全陷入在自己的世界里。
早已经听不到了外面的声音。
她的世界里,只有……孩子!
属于她的孩子!
宋铃铛坐在地上,双手紧抱着孩子,整个人挪动着往后缩,拒绝乔安乐的靠近,也拒绝她安抚的动作。
唯有……‘
“孩子……别怕……我的孩子……”
她不停的喃喃重复着。
但是这个孩子,连一个名字都没有。
却被她当做生命里唯一的信念,紧紧地锁在怀里。
越抱越紧。
越抱越紧……
瘦弱的双臂,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反而恰恰如此,越是会出错。
就如同是手掌握沙,你越是用力捏紧,沙子流出去的速度,也就越快。
宋铃铛在紧抱着“孩子”,不停用双腿蹭着地面,往后退的时候……
砰嗵一声。
襁褓掉在地上。
“孩子”从敞开的襁褓中滚出来……
圆形的木头桩子,咕噜咕噜的转动着。
从宋铃铛的脚边,一路滚到了厉丰北的脚边。
黑暗的小厨房。
微弱的手电筒灯光。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静谧惊恐的转动声音。
一块穿着小孩衣服的木头桩子……
这一幕,如同是阴森森的恐怖片。
乔安乐都吓得浑身一颤。
厉丰北一低头,也看到了滚到了他脚边的“孩子”。
或者更准确说,是木头桩子。
就连这个冷硬的男人,都有了明显的眼神晃动。
这是……宋铃铛口中的孩子?
厉丰北带着不敢置信,眼神看向乔安乐。
乔安乐在微弱的亮光之下,苍白着脸,对着厉丰北点了点头。
在这静谧紧张的时刻。
他们两人也仅有这一秒钟的时间,能互换一个眼神。
因为紧接着——
“啊!孩子!我的孩子——”
随着宋铃铛的一声尖叫。
她瘦弱的身体,朝着厉丰北脚边的“孩子”扑了过去。
乔安乐怕她受伤,不得不在这个时候紧紧的抱住她。
一切的真相都已经暴露。
也应该让宋铃铛看清楚真相了。
“铃铛!宋铃铛!你清醒一点!睁开眼睛看看!这不是你的孩子!这不是你的孩子!这……这……这……”
这就是一块木头而已!
是个没有生命的东西!
乔安乐的心里,是有这些话的。
可是话到了嘴边,隐藏在其中的残忍,却让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紧紧地一咬牙!
深吸一口气。
大声说道。
“宋铃铛!这是一个木头!就只是一个木头而已!根本不是你的孩子!”
但是这样的话,对于失神的宋铃铛而言,又怎么可能会相信!
“不是的!你胡说!这就是我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你放开我!我要我的孩子!”
“嘘——别怕……宝宝别哭!妈妈来了!妈妈马上抱着你!”
宋铃铛不停的疯狂嘶吼。
声音沙哑却尖锐。
她使出了浑身的力气,不停的挣扎。
哪怕是力气很大的乔安乐,也有一种无法控制住她的感觉。
两人在拉扯中。
乔安乐的手,不知是什么时候抓住了宋铃铛的袖子。
双方一个疯狂用力。
就听到撕拉一声。
衣服破了。
袖子裂开。
露出了宋铃铛骨瘦如柴的手臂。
她很白……
苍白干涩的白。
然而这种苍白之上,有着一条一条的伤痕。
暗红的,青紫的。
有些甚至是结疤了。
是那样的触目惊心。
哪怕是在昏暗的光线下,却还是能让人一眼就看到。
新伤叠着旧伤。
紫红交错。
乔安乐不得不面对今天晚上的第二次震惊。
又是彻骨的寒冷。
宋铃铛被虐待和家暴了!
她身上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据。
这个该死的吕建民!
一瞬间。
乔安乐的心底里,冒起了无尽的怒火。
厉丰北也一同看到了这一幕,男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这是他的疏忽。
他一直以为,瘸腿之后的吕建民,只是性格偏激了一点而已,不至于忘记了做人的底线。
没想到,这个男人真的猪狗不如!
竟然连自己的妻子,都下得了这种狠手!
就在乔安乐和厉丰北,双双怔愣的片刻。
宋铃铛终于挣脱了乔安乐的双手,一下子扑到了厉丰北的脚边。
砰地一声。
重重的撞击声。
是宋铃铛的肩膀,撞到了地面。
但是她一点也不觉得疼,而是一把抱起了地上的木头。
带着失而复得喜悦。
紧紧地抱在怀里。
“没事了……没事……我的孩子……我的宝宝……”
乔安乐看着这一幕,情不自禁的红了眼睛,疼痛狠狠霸占着她的内心。
她在宋铃铛的身上,一直有一种强烈的“另一个自己”的感觉。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本就没有任何理由的。
她从跟宋铃铛第一次见面开始,情绪就不由自主被她所牵动着。
现如今。
彻底到达了顶峰。
宋铃铛……多好听的一个名字……多好的一个姑娘……
却这样凄惨狼狈的被囚丨禁在这个小屋里。
就在距离他们一墙之隔的地方。
却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一切。
如果再晚一点……
她说不定会无声无息的死掉……
甚至没有人记得她曾经存在过……
乔安乐的眼眶里,浮现酸涩的眼泪。
“安乐。”
厉丰北在这个时候出声。
他依旧沉稳镇定的声音,给了乔安乐最好的安慰,也是最可靠的依偎。
“安乐,现在不是伤心难受的时候。我们先带宋铃铛从这里离开。孩子的事情,之后再做打算。”
“是!先离开!必须离开这里!”
乔安乐听着厉丰北的声音,缓缓地冷静了下来。
她眨了眨眼睛,吸了吸鼻子。
将泛起了的眼泪,统统都咽回了肚子里。
乔安乐再一次温柔的出声,小心翼翼的靠近到宋铃铛的身旁。
“铃铛,你的孩子已经找到了,这里空气不好,对孩子不好,我们出去好不好?你站起来,我扶着你,还有孩子一起,我们先从这里出去。”
徐徐地。
宋铃铛在抱住“孩子”之后,整个人的情绪再一次平静了下来。
她听从乔安乐的话,随着乔安乐的脚步,慢慢的往前走。
外屋。
吕建民依旧狼狈的倒在地上。
他不知是瘸腿爬不起来,还是已经彻底放弃了,不想爬起来了。
如同丧家之犬一样,苟延残喘着。
哪怕这个时候,却还是不放弃咬人。
吕建民听到了小厨房的声音,也知道“孩子”的秘密已经暴露了。
他痴狂的发出了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带走她又怎么样?她已经疯了!疯了!哈哈哈……”
“他妈的一个疯女人,竟然想着跟老子离婚……哈哈哈……一个疯女人也敢嫌弃老子瘸腿……“
“活该……都是她活该……自找的……疯女人……把一个木头当做是自己的孩子……不是疯女人是什么……”
乔安乐从吕建民身边走过的时候。
恨不得狠狠地抽这个男人的两巴掌。
他已经害的宋铃铛这么的凄惨,怎么还敢说出这种话!
如果真要说疯子!
那么吕建民才是真正的疯子!
他才是把宋铃铛逼得精神失常的罪魁祸首。
“宋铃铛要紧!吕建民的事情,我会处理。”
厉丰北在一旁适时地出声。
乔安乐深吸一口气,压下了胸腔里的怒火。
她在这期间,一直伸手捂着宋铃铛的耳朵,不想让宋铃铛听到任何关于孩子的事情,以免再一次刺激了她的精神状态。
等到他们走出这间黑暗阴森的屋子时。
外面的天幕亮起了第一缕晨光。
微微的,驱散了黑暗。
而且屋外……
正聚集着一堆人。
陈嫂子,张嫂子,李嫂子……她们全都来了。
之前乔安乐敲门的时候,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立马就在军属大院里一传十,十传百的传开了。
有人是在睡梦里被吵醒,也有人是专门来看热闹的。
就连大崽二崽三崽,也全都醒了。
他们穿着单薄的衣服,慌张的站在人群里,等看到乔安乐和厉丰北走出来后。
三张小脸蛋委屈巴巴的冲了上来。
“爹,娘!你们去哪里了?怎么我们睡了一觉起来,你们就不见了!”
三个崽崽今天是第一次单独睡觉,又是在陌生的房间里。
他们被外面的声音吵醒,陌生和恐惧一下子席卷了幼小的心脏。
大崽勉强还算镇定,里面安抚二崽和三崽。
三个崽崽手拉着手,一同去隔壁屋子去找乔安乐和厉丰北。
但是看到房门打开着。
屋内却没有人。
三个崽崽吓的差点哭出来。
“大哥,爹,娘,不见了!”
“他们丢下我们走了!”
“呜呜呜, 爹娘……我要爹娘……”
这个时候,大崽也无法安慰已经开始流眼泪哭泣的二崽和三崽。
毕竟他就算在镇定,也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所幸在这个时候。
跟乔安乐关系比较亲近的陈嫂子,去他们家看了一眼情况。
刚好看到三个崽崽抱在一起哭。
立马走上前去安慰,又带着三个崽崽来隔壁院子里找乔安乐和厉丰北。
现如今。
三个崽崽终于看到了爹娘,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再一次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呜呜呜……爹……娘……”
“呜呜呜……三崽还以为你不要我们了……”
“哇哇哇哇……”
乔安乐的双腿,立马被二崽和三崽紧紧抱住。
小小的身影,靠着她呜咽的哭泣。
但是乔安乐双手还扶着宋铃铛,根本抽不出身来。
在此刻。
看热闹的人群中,方成也在。
方成虽然是部队的人,但是因为他是单身,也没家属,所以一直没住在军属大院里。
厉丰北将他安排在村公社。
村公社除了办公室,还有几间闲置的空房间。
方成一直就住在那边。
村公社距离这里有一段距离,应该是听不到声响的,那么只可能是有人特意去通知了方成。
方成才过来的。
众人的目光,齐齐的都落在乔安乐身旁的宋铃铛身上。
宋铃铛的衣服被撕裂了,露出一片痕迹斑斑的苍白手臂。
在初晨的亮光之下,让人一眼就能看清。
以及还有……
被宋铃当做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抱在怀里的“孩子”。
有个心直口快的嫂子,直接就诧异的说道,“吕建民他媳妇,怎么抱了一根木头在怀里,他们家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