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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古之月的遗憾

    古之月的遗憾


    “阿娘……”


    古之月的声音带着哭腔,那苏北腔因为情绪激动而变得有些劈叉,


    “我把觅诗和乐凌……弄丢了……”


    此时的渝城,夜幕已经降临,


    七星岗的吊脚楼在暮色中显得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塌。发布页Ltxsdz…℃〇M


    古之月站在“谷丰源”粮店的门口,


    仰望着那块熟悉的招牌,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当初在金陵时的情景。


    那时,他也是站在同样的招牌下,迎娶了他心爱的凌觅诗。


    然而,如今物是人非,觅诗和乐凌都不见了踪影,他的心中充满了痛苦和自责。


    古之月的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止不住地流淌下来。


    他的膝盖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


    突然重重地砸在了青砖地上,发出了“砰”的一声闷响。


    这一砸,不仅让他自己感到一阵剧痛,还震得神龛上的汪老牌位摇晃了三下。


    凌母的翡翠镯子也在这一撞击中磕在了供桌沿上,


    只听得“当啷”一声脆响,那镯子瞬间碎成了两截。


    凌母见状,顿时怒火中烧,


    她猛地抄起鸡毛掸子,二话不说,劈头盖脸地朝着古之月抽了下来。


    “丢?


    我闺女是活生生的人!


    不是荷包不是铜板!”


    凌母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失望,


    她的金陵话中还夹杂着一些翡翠碎屑。


    那鸡毛掸子上的钢针毫不留情地划破了古之月的额角,


    鲜血顿时顺着他的脸颊流淌下来,


    滴落在“谷丰源”的匾额拓片上,形成了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古之月跪在凌家新宅的青石板上,


    他的膝盖早已被寒冷的天气冻得失去了知觉,


    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心中只有对觅诗和乐凌的深深愧疚和思念。


    屋檐下的水滴子滴答滴答,仿佛是时间的沙漏,一滴一滴地流逝着。


    这声音,像极了那年金陵城破时,


    妻子凌觅诗攥着儿子古乐凌的手,被鬼子的子弹击中时,


    血珠子砸在青石板上的声响。


    那声音,清脆而又沉重,


    如同古之月心中的悔恨和自责,永远无法抹去。


    就在这时,岳母曹氏突然从门里冲了出来,


    她的手中紧握着那根铜烟杆,仿佛那是她心中的愤怒和痛苦的象征。


    她的发髻在奔跑中散落开来,花白的头发在风中肆意飞舞,


    如同她此刻的心情一般,混乱而又疯狂。


    "还我闺女!还我外孙!"


    曹氏的怒吼声在寂静的雪夜中回荡,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绝望和哀伤。


    她手中的铜烟杆毫不留情地劈头盖脸砸下来,


    每一下都带着她对古之月的痛恨和责备。


    古之月并没有躲闪,他只是默默地蜷着背,承受着曹氏的打骂。


    铜烟杆砸在他的背上,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响声,


    仿佛是他内心深处的痛苦在被一点点地释放出来。


    他的额头被打破了,鲜血混着血水一起流淌下来,染红了他面前的一片雪地。


    他想起了两年前撤离海州时的情景,那时的凌觅诗抱着儿子站在海州城门口,微笑着往他的兜里塞了一块桂花糖。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早点回来。"


    她温柔地说道,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和平时期的见面。


    然而,当他带着残兵杀回来时,


    城墙上只剩下了鬼子的膏药旗在寒风中飘扬,


    而他的妻子和儿子,却早已不知所踪。


    "阿妈,是我没用。"


    古之月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他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自责。


    他知道,无论他怎样道歉,都无法挽回失去的一切。


    古之月的喉咙像是被一团棉絮堵住了一样,让他难以发出声音。


    他艰难地开口说道:


    “鬼子破城那天,我带着弟兄们在挹江门和他们拼刺刀,那场面真是惨烈啊……”


    说到这里,他突然感到一阵恶心,忍不住干呕起来。


    就在这时,那年在巷子里看到的景象又像电影一样在他眼前不断闪现。


    他仿佛看到了凌家老宅的门环上挂着凌觅诗的发簪,


    而院子里则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


    其中背上背着的最小的孩子,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块咬过的桂花糖,似乎还在回味着那香甜的味道。


    岳母的烟杆掉落在地上,她踉跄着后退两步,


    最终像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瘫坐在雨地里。


    朱大伯哆哆嗦嗦地走过来想要扶起她,却被凌凤山抬手拦下。


    凌父的轮椅突然卡住了,那铸铁轮子无情地碾过满地的家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之月,你起来说话。”


    凌父的声音在古之月耳边响起,他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古之月缓缓地跪着,从怀中摸出那个贴身的油布包,


    然后颤抖着双手将它打开。


    随着油布包的展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那是一张染满鲜血的《金陵民报》。


    昭和十二年的头版上,“日军入城”四个铅字赫然在目,


    然而此刻,这四个字已经被血渍泡发得肿胀起来,仿佛在诉说着那段不堪回首的历史。


    十二月十三日,寒风凛冽,大雪纷飞。


    觅诗紧紧抱着乐凌,蜷缩在地窖的角落里,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他的指甲深深地抠进了砖缝里,仿佛这样能给他一些安全感。


    突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是撬门的声音。


    觅诗的心跳瞬间加速,他知道,那些小鬼子终于找来了。


    “咔嚓”一声,窖门被挑开了,一道刺眼的光射了进来。


    觅诗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乐凌的眼睛,生怕那道光照到他。


    然而,就在这时,乐凌突然发出了一声啼哭。


    那哭声在这寂静的地窖里显得格外刺耳,觅诗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住口!”


    觅诗低声呵斥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可是,乐凌的哭声却越来越大,根本无法止住。


    觅诗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这时,凌母突然像疯了一样,撕扯着自己的银发。


    她的眼中充满了痛苦和绝望,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别说了!别说了!”


    随着她的动作,一些发丝间的东西掉了出来,落在了地上。


    觅诗定睛一看,竟然是半枚长命锁——那正是乐凌周岁时戴的。


    古之月见状,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他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他怒不可遏地吼道:


    “那个畜生鬼子!老子在云梦居客栈剁了他的脑袋!”


    说着,他迅速从腰间抽出一把二十响的手枪,“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门外的雨越下越大,雨滴不停地敲打着窗户,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朱大伯的竹杖突然戳中了古之月的腰眼,他呵斥道:


    “你逞什么能!你后背的烧伤当旁人看不见吗?”


    古之月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的后襟被挑开,露出了一条狰狞的蜈蚣疤。


    那是庐山火攻留下的痕迹,仿佛在诉说着他曾经经历过的痛苦。


    凌父转动着轮椅,缓缓地轧过地上的报纸。


    铸铁轮在地面上刮出一阵刺耳的尖啸,让人毛骨悚然。


    “听说你在兰封会战中挨过毒气弹?”


    凌父的声音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感情。


    古之月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咽喉。


    那里有一圈永不消退的紫痕,是毒气弹留下的印记。


    “是……戴过三天防毒面具……”


    古之月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的目光有些躲闪,似乎不愿意回忆起那段可怕的经历。


    他突然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控制,


    猛地扯开了领口,露出了胸口那狰狞的弹孔。


    那弹孔犹如一个狰狞的酒窝,深深地凹陷在他的胸膛之上,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恐惧。


    “这是归德突围时挨的跳弹,不碍事的……”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想要掩盖住那痛苦的记忆。


    然而,朱大伯却根本不相信他的话,


    手中的扁担狠狠地砸在了青砖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放屁!”


    朱大伯怒目圆睁,


    “你上次还和我说,万家岭那夜你背下来七个弟兄!


    肠子都流出来了,还往鬼子碉堡里塞炸药!”


    朱大伯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地刺向了他的心脏。


    他的身体微微一颤,显然是被朱大伯的话所触动。


    紧接着,朱大伯从床底下拽出了一个铁盒,盒子里装着几枚带血的战功章。


    这些战功章虽然已经被鲜血染红,但依然闪耀着光芒,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与荣耀。


    凌母突然像发疯一样扑到了铁盒前,她的手指颤抖着,轻轻地抚摸着那枚“忠勇勋章”上的编号。


    泪水在她的眼眶中打转,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这是……你挂勋章的内衣,是觅诗缝的吧!?”


    古之月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刀,


    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掌心。


    鲜血顺着他的手指流淌而下,滴落在汪老牌位前的地面上,形成了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我以金陵三十万冤魂起誓——”


    古之月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高亢,


    带着苏北腔的怒吼在空气中回荡,震得窗棂都簌簌落灰,


    “不杀尽倭寇,此身永堕修罗道!”


    然而,就在这时,凌父的轮椅突然像失控了一样,直直地撞向了供桌。


    供桌上的香灰被撞得四处飞扬,纷纷扬扬地扑在了古之月的脸上。


    “糊涂!”


    凌父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绝望,


    “我要的是活着的女婿!不是殉葬的牌位!”


    他缓缓地从《正气歌》册页里抖出一张委任状,仿佛那是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


    委任状在他手中微微颤动,仿佛也在诉说着什么秘密。


    "刚才你说,你明日去中央军校报到!


    以后没事就住到家里来,记住以后活着回来见我们!"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似乎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


    江风突然灌进吊脚楼,掀起了凌觅诗未绣完的并蒂莲。


    那朵并蒂莲在风中摇曳,仿佛在为古之月送行。


    古之月含泪点头,然后俯身去捡那朵并蒂莲。


    当他捡起并蒂莲时,发现丝帛背面用金线绣着极小的一行字:


    "待君归,莲心苦。"


    这行字如同一道闪电,击中了古之月的内心。


    他呆呆地看着这行字,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说的悲伤。


    次日清晨,古之月背着包裹,默默地离开了凌家。


    雨已经停了,阳光照在青石板上,泛着冷冽的光。


    他的脚步显得有些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


    他走到军校门口,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


    "班头!"


    古之月转身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骑着自行车匆匆赶来。


    那人跳下车子,摘下帽子,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的皮肤被阳光晒得黝黑,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和果敢。


    "可算追上你了。"


    他操着浓重的金陵口音说道,


    "我是徐天亮,军校派我来接你。"


    古之月仔细端详着眼前的人,阳光洒在对方的学员军衔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不禁多看了几眼,心中暗自感叹:“真是年轻有为啊!”


    “上车吧。”


    徐天亮热情地招呼着,同时用力拍了拍自行车后座,发出砰砰的声响。


    古之月回过神来,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凌家老宅。


    晨光中,凌凤山和曹氏正静静地站在门口,默默地目送着他离开。


    古之月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然后毫不犹豫地跨上自行车后座。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透露出一种坚定和果断。


    “走!”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自行车开始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古之月凝视着路边光秃秃的树枝,仿佛看到了春天的脚步正在临近。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希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鬼子们,你们等着吧!


    老子一定会让你们血债血偿!”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


    不知不觉间,自行车已经来到了教学楼门口。


    古之月看到门口的石狮子缺了一只眼睛,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感慨。


    正当他准备核验证件时,突然,徐天亮那熟悉的金陵腔在他耳边炸响:


    “班头!你这勋章戴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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