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苏式庭院，布欧和小草紧紧跟随“管理01”，在飞行通道里快速向控制中心飞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嵌在通道里的银白色导航条，一路指引着前进的方向。兜兜转转不知多久，前方突然裂开一道光缝。暖黄色光线倾泻而出，在通道中铺就一条笔直光径，仿佛为他们专门开辟的道路。
“欢迎来到月球指挥中心。”人工智能系统柔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预示着这段短暂旅程即将结束。
话音刚落，管理01便带着两人从空中降落，平稳地落在指挥中心门前的走廊上。她微微侧身，右手抬起做了个“请”的手势。
“前方就是月球金刚的核心区域，二位请进吧！”
布欧点点头，拢了拢额前的碎发道，“麻烦你了，管理01。”
“不必客气。”管理01转身带路，步伐均匀得像是用精密仪器丈量过，指尖划过走廊墙壁，原本空白的墙面瞬间亮起，无数蓝色光点组成的数据流像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地面投出跳动的光影图案。
小草跟在布欧身后，目光被走廊尽头的景象所吸引——这里无疑就是月球金刚的控制中心了，简直比联合国安理会议事大厅还要宏伟，各种超越人类理解力的高科技设备和全息数据屏幕让人应接不暇，仿佛身处在赛博世界之中。
几十名穿着银色太空制服的女性程序复制体坚守在各自岗位上，紧张而忙碌地处理着手头工作，手指在虚拟屏幕上滑动的速度快得出现残影，屏幕上跳动的宇宙坐标、能源数据和武器参数密集得让人眼花缭乱。
这时，有个程序复制体察觉到来自外人的目光，侧过头来看向布欧和小草，脸上却没有一丝好奇，很快又把头转了回去，眼神里只有对任务的绝对专注。
“她们……不觉得累吗？”小草忍不住问，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打扰到她们。
管理01的脚步没有停顿，声音依旧平稳：“现在是战时状态，所有人都注射了精神药物，用来应对精神和肉体的高度紧张。”她的回答像在陈述一个普通的事实，却让布欧心中涌上一阵敬意——
这些拥有人类外表的存在，本质上是被赋予保卫地球任务的数码程序，却连“疲惫”这种属于生命的权利都主动放弃了，这是多么无私的奉献精神啊！
一直走到控制中心最顶层，一扇刻满数码符文的金属门缓缓打开。核心指挥室的景象瞬间撞入眼帘：正中央的环形控制台足有十米宽，表面镶嵌着淡紫色的能量条，随月球金刚的核心能源储备缓慢闪烁。
控制台上方悬浮着十多块全息屏幕，最大的那块正显示着宇宙大帝的实时轨迹，旁边的屏幕则监测着黑洞化太阳的情况。
“这里是月球金刚的神经中枢，所有指令都从这里发出。”管理01走到控制台正前方，抬手示意布欧坐在中间的合金座椅上。发布页Ltxsdz…℃〇M那把椅子的靠背呈弧形，能够很好地贴合人体。
布欧刚刚坐下，管理01的右手就在半空中轻轻一挥，没有任何实体接触，控制台的桌面突然向上凸起，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储物阁缓缓升起，阁门自动弹开，里面静静躺着一个通体银白的物体。
——这就是传说中的相位存储器了，它只有魔方大小，每个面都光滑如镜，能清晰映出布欧的脸。很久以前，布欧曾亲眼看到张敏的意识被传送进去，历经艰险才得以退出，心中对这个不起眼的玩意儿有着天然的敬畏。
管理01将相位存储器从储物阁中取出，轻轻放在布欧面前的操控台上，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看这里。”她指着存储器正面中央，那里有个凸起的圆形按钮，按钮周围绕着一圈符号。“只要持有数码世界的通行证，按下这个按钮，意识就会被传送到存储器内部的数码世界。”
“通行证是怎么来的？”布欧好奇地问道。
“由数码世界的边境管控程序授予，通常只对数码原住民或授权程序开放，不过我已为你申请了一份临时通行证，有效期为十分钟。”管理01说完，把脸转向布欧，眼神中多了几分严肃：“十分钟后，无论你身处数码世界何处，意识都会被强制弹回现实世界。而在意识传送期间，你现实世界的躯体将陷入植物人状态，生理机能将降至最低水平，最好有人陪伴看护，防止意外。”
小草闻言，立刻握住布欧的手，指尖微微颤抖地说：“布欧，我会守在这里，你快去快回。”布欧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担忧，毕竟“意识分离”的风险不小——假如意识回不来，那该怎么办？
布欧也握紧小草的手，用行动传递安心的信号。“放心吧，我很快就会回来。”他调整呼吸，目光重新落在相位存储器上，金属按钮上的符号像是在发出召唤。
“对了，管理01，进入数码世界后，我会直接被传送到通天塔监狱里吗？”
“是的，坐标已提前设定。”管理01点头，她的指尖在虚拟屏幕上轻点，调出通天塔监狱的三维模型，“马苏女士的亡魂被禁锢在C区73号牢房的水晶球内，你进入数码世界后，会直接出现在对应的探视间。”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补充道，“通天塔监狱是数码世界最严密的监狱，关押的都是危险程序或违规数码生命，你在那里不要触碰任何陌生程序，以免发生意外。”
布欧点点头，将小草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肩头上：“别担心，我只是去见马苏姐姐，问完事情就回来。”他故作轻松地说着，心里却泛起一丝不安——红蜘蛛做事向来有目的，事情的真相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他无暇多虑，抬起手臂，指尖缓缓靠近相位存储器，“咔”地按下了按钮。
下一秒，相位存储器表面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眼的白色光束，笔直地射向眉心。他只觉得脑海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他的神经，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接着全都变成了破碎的光斑，消散在一片白色数据洪流中。
随后，他的身体失去控制向后仰去，瘫倒在合金座椅上，眼睛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只有胸口的轻微起伏证明他还存活。
“布欧！布欧！”
小草担忧地扑在布欧身上，用力摇晃他的肩膀，却只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
“别担心，这是正常现象。”管理01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安慰道，“你可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控制台的右下角会显示剩余时间。”
小草看向控制台角落的倒计时——09:58、09:57、09:56——心里祈祷着：老公，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而此刻的布欧，正漂浮在一片混沌的白光里。
意识像是穿过了一层厚厚的水膜，周围的白光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抑的灰暗。
“这就是数码世界？”布欧试着抬起手，指尖在空气中划过，温度、阻力，似乎和地球上没什么不同。但他心里清楚，这只不过是仿真程序模拟出来的虚拟现实罢了。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头顶的灯是昏黄色的，直直照亮了房间中央的长桌，桌子两侧各放着一把冰冷的金属椅；墙壁是深灰色的，没有窗户，只有角落的通风口发出轻微的“呼呼”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里就是通天塔监狱。按照管理01的约定，他的确被准确传送到了探视间里。
就在这时，布欧的目光落在长桌的中央。那里摆着一颗透明水晶球，约么西瓜大小，里面悬浮着一颗人头——马苏，准确地说，是她的亡魂。
多年未见，马苏的头发还是当年的模样，扎着简单的马尾，像是很久没有打理；容颜依旧美艳，但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睛原本半闭着，可在察觉到布欧的到来后，她的眼睛突然猛地睁开，瞳孔里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布欧？是你吗？”隔着水晶球壁，马苏的声音略显沉闷，却依旧十分熟悉。
“我不是在做梦吧？你怎么会来这里？”她试着想漂浮起来，去贴近布欧的脸，却只能在禁锢着她的水晶球里微微晃动。
布欧激动地冲到长桌旁，几乎趴在上面，大声喊道：“马苏姐姐，我来看你啦！可是……你……为什么……”
看到被关在水晶球里的马苏，布欧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愧疚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当年在无人荒岛上，马苏曾经像亲姐姐一样照顾他、呵护他、陪伴他，可一场突如其来的台风，却让大海无情地席卷走了马苏的无头身体……
布欧后悔没有保护好马苏的肉身，现在又看到她的头颅被困在这冰冷的监狱里，简直心如刀割，不自觉地红了眼眶。
“马苏姐姐……我……”
“傻小子，见到姐姐，不应该开心吗？怎么还哭起来了！”
马苏从布欧眼里看出了重逢的喜悦和深深的自责，这让她倍感欣慰。毕竟自己只是个被困住的亡魂，布欧能来数码世界看自己，她已经开心到不行了。
她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布欧，眼神里满是喜爱，“你看你，都长这么高了，比当年在荒岛上的时候，足足长高了一倍！那时候你才到我腰这么高，现在都已经是维京海盗头子了吧？”
“嗯……我离开了老家，和张敏一起回国内定居了……我们结婚了。”
“哦？上次张敏来的时候可没跟我说呀！那姐姐可得恭喜你啦！等我出来了，一定想办法给你补办一顿喜酒！”
马苏的亡魂笑了起来，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在水晶球内壁上凝成小小的水珠，像一颗颗透明的珍珠，承载着衷心的祝福和喜悦。
接着，她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说着当年在荒岛求生的事，语气里满是怀念：“还记得你第一次打败那头巨型野猪吗？你想办法把它引诱到一个大水坑里，趁野猪在水中挣扎的功夫，举起一块大石头，把它砸得翻起了肚皮。然后那天晚上，我们就吃上了烤肉大餐……还有那次，我们去森林里摘野果，遇到了一只花斑豹……”
听到这些遥远的回忆，布欧的眼眶也渐渐发热。那些在荒岛上互相扶持的日子，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记忆。可那样的日子，却再也回不去了——自从马苏独自飞往地中海上的艾森豪威尔号废弃航母上搜救张敏之后，他们就彻底分道扬镳了，再见面时，她的亡魂已经被禁锢在这数码监狱的水晶牢笼里。
此时此刻，布欧多想再和马苏姐姐一起去海边抓鱼，多想躺在沙滩上看满天的繁星，多想在亲手打造的简易木筏上乘风破浪，可这些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他知道，自己不能沉溺在回忆里。探视时间已经过去三分钟了，必须尽快问到关键信息。
布欧收摄心神，抬起手轻轻按在水晶球壁上。“对不起，马苏姐姐，我有件事想问你。”他的声音非常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你可能还不知道，宇宙大帝突然入侵了太阳系，地球危在旦夕。而我怀疑这一切与红蜘蛛有关联。关于红蜘蛛的事，你知道多少？能全部告诉我吗？”
马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眼神暗了下来。“红蜘蛛……”她咬着牙，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里满是恨意：“对，就是他把我抓到这里的，害我被关在这巴掌大的破球里！”
布欧点点头，继续追问道，“据我所知，红蜘蛛曾经胁迫张敏收集塞伯坦机密，还指导她启动月球金刚抵抗宇宙大帝，他到底想干什么？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