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何大清和傻柱就骑着自行车往轧钢厂走。


    过年的气氛还没有消散，大家都是一边跟认识的人打招呼，一边慢悠悠的往厂里走。


    何大清骑着自行车，很快就到了厂里。


    他先去把自己的办公室收拾了一下，几天没来。桌子上已经有了灰尘。


    不一会儿，厂里的大喇叭就通知大家去广场集合开会。


    每年第一天上班开全厂大会，这个是轧钢厂的老传统了。


    也没有什么事要讲的，无非就是领导讲讲产量，给大家打打士气。


    往年的话，员工们可能还会有点激情。但是这两年，大家吃都吃不饱。领导们画的大饼再好也不顶饿啊。


    何大清跟随着人群来到了办公楼后面的一个特别大的广场。


    这里平时就是开大会，放电影，举办各种活动的场地。


    等何大清来的时候，广场这边已经来了很多人。


    大家基本上是按照各个车间分组集合的。


    何大清找到了自己所在的食堂位置，径直走了过去。


    黄主任看到何大清，乐呵呵的向他招了招手。何大清看到了，便挤开人群，走到了黄主任的旁边。


    全场只有前面的位置有几条长木凳摆放，这是给领导预留的。后面的人只能站着开会。


    何大清一屁股坐在黄主任身边。笑呵呵的说：“黄主任，没想到你比我还来的早。”


    黄主任给何大清发了一根烟，俩人点上就聊了起来。


    “我来早点是要看看咱们食堂的人数够了没？这事以后可就要归你管了。我这次算是给你帮忙的。”


    “黄主任，打住！你可别这么说，现在我还没有接手了。说的好像我欠你人情似的？你们这些人啊，不老实！”


    黄主任哈哈笑着说：“我看你是越来越滑溜了。本来想着以后去你那吃点好东西，看来没希望了。”


    何大清也笑着说：“你想吃好的就说，何必来这一套。只要领导有招待，我什么时候少过你的好东西？你们这些人啊，老是喜欢来这一套虚的。”


    俩人正在说话，后面傻柱和三个人一起过来了。


    看到黄主任和何大清，他们一个个的来问好。


    “黄主任新年好！何主任新年好！”


    黄主任和何大清也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大家过来把自己班组的人数报了一遍。


    今天第一天上班，基本都到齐了。


    黄主任点了点头说：“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你们就坐在这里开会吧。注意着自己的班组，不要让大家乱说话，乱走动。注意会场纪律。”


    交代了四个班长，黄主任继续转过来跟何大清说话。


    “何师傅，刚才那四个以后就是你的手下了。


    二食堂的班长我就不介绍了，他是你儿子，估计没有谁比你更了解他。”


    “一食堂的班长，就是刚才第一个说话的那个。个子最高。他是部队退伍回来的，叫张铁勺。”


    “这小子据说从小在家里饿得受不了，这才跟着部队走的。进了部队，为了吃饱饭，就跟着炊事班混。他原来的名字不知道叫什么？反正部队里面一直叫他张铁勺。”


    何大清点了点头，这个张铁勺他也知道一点。虽然手艺没有傻柱好，毕竟不是正经的拜师学艺。


    但是为人正直，把一食堂管理的也是井井有条。比傻柱的二食堂好多了。


    黄主任又指了指后面的一个有点低矮的胖子说：“那个是三食堂的班长，叫冯大壮。他是前几年才招进来的。”


    这个冯大壮，何大清也听说过。没什么本事，据说在厂里有什么关系。具体的何大清来的时间太短，了解的不多。


    “最后那一个就是四食堂的班长赵铁柱了。他们那边还有一个副班长，叫王长顺。他们两个一个负责白班，一个负责夜班。一般是半个月倒换一次。”


    黄主任给何大清把几个食堂的班长介绍了一下，让他心里有数。


    毕竟过了今天，以后这些人都会归何大清管理了。这也算是给他减轻工作负担了。


    俩人又在下面聊了几句，就到了九点整。各个领导也陆陆续续的来了。


    不一会儿，杨厂长带着七八个领导就坐在了讲台上。


    最中间坐着杨厂长和曹书记，他们旁边还有两位副厂长，李怀德这个后勤主任，还有技术部的邹工程师等等。


    何大清听说，这个曹书记由于在战场上受过伤，再加上年龄也大了。所以对于轧钢厂一般小事不怎么关注，更多的时候在医院疗养身体。


    这就让杨厂长一个人在厂里发展的很顺心。大事小事一把抓。


    至于两个副厂长，更不是杨厂长的对手了。有一个副厂长听说最迟明年有可能就要退休。李怀德现在的目标就是这个副厂长的位置。


    领导都坐好以后，杨厂长看了看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对着一边的主持人点了点头。


    这个主持人是宣传科的广播员，虽然三快三十了，早就结婚生子。但是人家长的也不错。


    特别是那声音好听。每天中午的广播就是她播音。据说是轧钢厂里很多人的梦中情人。


    只见她清了清嗓子，拿着话筒说道：“各位同志，各位领导，大家新年好！今天是新的一年开始的第一天。首先我们欢迎领导们给我们讲话。大家欢迎！”


    清脆的声音刚说完，下面的工人们就热情的拍起了巴掌。也不知道是欢迎领导，还是见到了梦中的情人激动的。


    面对大家热情的掌声，杨厂长看向了曹书记。


    这样的场合，曹书记怎么也要代表大家上去说几句的。


    等曹书记把那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讲完，大家还是给他送上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他也没有说什么重点，就是老生常谈。什么注重大家的思想工作，让大家多学习国家的政策，等等这些。


    现在大家都吃不饱，更关心的是自己的温饱问题。


    曹书记讲完，就是杨厂长讲话了。


    杨厂长还算务实，给大家说了说里面的任务产量，又给大家画饼，要努力改善大家的生活。为大家争取到更多的生活物资。


    反正能不能弄来物资不知道，反正听着挺好的，最起码有了一点希望。


    最后杨厂长还算是获得了大家不少的掌声。


    一个多小时，全厂大会就结束了。


    大家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做。所以上午的会结束的比较早。


    往回走的路上，黄主任说道：“何师傅，一会儿吃完饭，记得去大会议室开会。不要迟到了。”


    何大清点了点头。


    “知道了，黄主任。我吃完饭就过去。”


    上午，是给厂里的员工开会。下午还有全厂的领导大会。后面还有各个科室部门的会。


    可以说，每年开工的前两三天基本都是在开会，安排工作，做计划。


    像全厂大会这些都是走个过场而已，真正的事情，只有最后面领导开会的时候才讨论解决。


    这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开大会解决小问题，开小会解决大问题。”


    今天中午，是过年的第一餐。领导们也下了些功夫。弄来不少的物资。


    何大清去厨房看了看，有各种杂粮混合在一起，看着有点黑乎乎的杂粮面。还有一些土豆白菜什么的。


    就这些东西，现在能弄来估计也费了不少功夫。


    听说有的单位，都把为数不多的菜叶子切碎，混合着杂粮面放进锅里煮着吃。那是一点干的都没有。


    今天轧钢厂最起码有杂粮面的窝窝头，和白菜土豆丝吃。


    就这些吃的，让厂里的员工在中午吃饭的时候都夸赞厂里的伙食好。比他们有人的家里吃的都要强。


    看着大家吃的津津有味，何大清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样的饭菜，也不知道能吃几顿。


    他知道像这样的日子，最少到明年的下半年才能好转。到时候还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


    回到后厨，傻柱把早就给他准备好的饭菜拿了过来。


    “爸，我给你盛好了，你拿过去吃吧。”


    何大清刚接过饭盒，傻柱就凑过来说：“爸，中午杨厂长他们几个吃小灶，我给你盛了一些。你拿回办公室吃吧。”


    听了傻柱的话，何大清一愣。他就说今天怎么没有动静了。原来杨厂长他们几个偷偷吃的。


    要是按照往年的习惯，今天厂里的员工餐肯定有肉的。


    而领导层也都会开小灶，好好的吃一顿。


    但是今年的情况，何大清以为领导把吃小灶的情况取消了。他也没在意。


    没想到他们几个人竟然偷偷的让后厨给他们几个人做了小灶。


    估计也就曹书记，杨厂长那几个人吧，要不然何大清不会一点都不知道。


    何大清点了点头，端着饭盒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打开饭盒，里面有几片回锅肉，还有几块红烧鸡块。再有就是一点别的蔬菜了。


    看来今天的小灶食材也不多。要不然以傻柱的性子，不可能就弄这么一点东西。


    有总比没有的强，何大清也不是什么圣人。先把自己的肚子喂饱再说。


    吃完午饭，在办公室里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他又要准备去会议室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