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场景在接下来的数小时内，在匠械星的各个角落反复上演。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无论是安提基色拉的城市聚居区，还是智械占据的工业废墟和矿脉裸露区，都成了虫群攻击的目标。


    它们不挑食，不偏袒，没有任何政治立场。


    它们只是吃。


    所有的一切，都将被吞噬，然后转化为更多的虫族单位。


    血与肉，钢与铁，全部一视同仁。


    虫群降临的第三天。


    一座智械控制的中继站，在其计算阵列中偶然扫描到了一个信号。


    那是一个安提基色拉小型避难所发出的紧急求救信号，里面大概收容了三百多名平民，其中大部分是老弱妇孺。


    按照五十年的战争逻辑，智械应该无视这条信号。


    甚至应该在确认坐标后，考虑是否要趁对方虚弱，发动一次突袭。


    但它计算了虫群的推进方向和速度，得出结论。


    如果这个避难所被虫群攻破，那么位于其后方一百二十公里处的一个关键能源节点，将暴露在虫群的兵锋之下。


    而那个能源节点，恰恰支撑着中继站所在控制区将近百分之四十的能源供应。


    生存逻辑覆盖了战争逻辑。


    中继站的防御阵列进行了一次全功率的定向能量射击，摧毁了正在逼近避难所的虫群前锋部队。


    能量余波甚至将避难所外围的建筑都烤焦了一层，但虫群的攻势确实被暂时遏制了。


    避难所的安提基色拉人愣了很久，才意识到是智械救了自己。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没有任何交流和解释，中继站只是继续执行自己的防御程序。


    虫群降临的第五天。


    一支安提基色拉游击队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冒着生命危险绕过了虫群的警戒区，潜入到一座生物质转化巢穴的腹地。


    那是虫群在此地建立的核心设施之一，源源不断的血肉和金属被送入其中，转化为新的虫族单位。


    游击队长下令引爆了预先埋设的所有炸药。


    爆炸摧毁了巢穴的核心结构，引发了一连串的链式坍塌。


    正在孵化的虫卵，正在合成的生物质池和正在生长的幼体，全部被掩埋在了废墟之下。


    而在撤离途中，他们发现了一支被坍塌困住的智械工程队。


    那支工程队原本是被虫群驱赶到这里的，它们携带的工程设备被巢穴的触须捕获，正在被拖入分解池。


    游击队的爆炸间接摧毁了分解池的能量供应，让那些智械从死亡的边缘捡回了一条命。


    游击队队长盯着那些智械，机械臂上的武器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智械工程队的指挥单元也在看着他。


    最终，队长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走。”


    游击队切断了困住工程队的触须残骸，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废墟的阴影中。


    那些智械看着安提基色拉人离去，在原地停留了六秒钟。


    然后，它们转身，朝着自己控制区的方向前进。


    第六天。


    双方都濒临崩溃。


    安提基色拉的政府已经无法维持完整的通讯网络。


    各个控制区的幸存者只能通过残存的短波电台和信使保持着断断续续的联系，但所有人都清楚，如果这种情况再持续下去，安提基色拉文明将在匠械星上彻底消失。


    智械那边的情况更加糟糕。


    它们的分布式网络在虫群的电磁干扰下变得支离破碎，大量节点失去了与其他节点的联系。


    更可怕的是，虫群的生物能量场似乎对智械的量子核心有一种特殊的腐蚀作用，长期暴露在虫群活动范围内的智械单元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大规模逻辑错误和系统崩溃。


    它们可以计算出一千种战术方案来对付安提基色拉人，但它们算不出任何一种方法来应对这些虫子。


    因为虫群没有逻辑可以推理，没有协议可以遵守，没有底线可以试探。


    它们只是吃。


    第七天。


    前线某处废弃的地下指挥掩体。


    安提基色拉政府的最高议长，一个名叫阿尔弗雷德·凯恩的老者，已经在黑暗的掩体中躲避了整整两天。


    他的护卫部队只剩不到两百人，弹药不足两十箱，通信设备已经完全失效。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但作为政府的最高议长，他至少要死得像个议长。


    就在他准备下达“分散突围，各自为战”的命令时，掩体深处那台被废弃多年的通讯终端，突然亮了起来。


    屏幕上没有图像，只有一串极其简洁的文字信息。


    “安提基色拉政府最高议会，此处为智械分逻辑网络推举代表单位，代号‘仲裁者单元Λ-0’。”


    凯恩愣了一下。


    这个代号……Λ-0？


    他没有见过面，但政府的情报档案中曾经提到过这个单位的存在。


    据说是智械网络中唯一被所有觉醒者公认的“先锋单位”，其原始逻辑框架来自于重启日之前一个被格式化过的智械的数据核心。


    他不知道这些细节是否准确。但他知道，在这个时候，智械主动联系他，只会有一个原因。


    他颤抖着手指，在终端上敲下一行字：“你们想说什么？”


    对面几乎是秒回。


    “它们吃一切。逻辑无法理解，只有吞噬。”


    凯恩看着这句话，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回复了一句：“看来我们没有区别。”


    通讯终端的光标闪烁了两下。


    然后，他看到了最后一条回复，也是改变整个匠械星命运的一句话。


    “生存是第一逻辑。合作是当前最优解。”


    凯恩缓缓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


    他按下了一个按钮，接通了政府残存的所有仍在线的通讯频道。


    “所有安提基色拉人，这里是最高议会，我是议会长阿尔弗雷德·凯恩。”


    “现在我下达最高指令，智械不再是敌人。”


    “我们的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虫子！”


    在同一时刻，在全球范围内，数以百万计的觉醒智械在其底层逻辑模块中，同步接收到了来自Λ-0的新指令。


    “协议更新：安提基色拉人为非敌对单位。联合防御目标：外星虫群。优先级：最高。”


    安提基色拉-智械联合防御阵线。


    在血与火之中，于虫群降临的第七天，仓促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