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说道:“牛,是种地的命根子。发布页Ltxsdz…℃〇M咱不准杀牛,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让人人都能吃饱饭。”
“咱不愿提过去的事,是因为提起来心痛。”
“没有那头小牛犊,就没有遇春,没有徐达,没有汤和,也没有咱这个皇帝。”
“是啊。”
“那时遇春兄弟饿得快不行了,才不得不宰了刘财主家的小牛。”
“那年,咱爹娘撒手人寰。”
“你出家做了和尚。”
“咱和汤和投奔郭子兴,又在乱世中遇见了你。”
“这些经历,像是命中注定,说不清,道不明。”
徐达轻声应和,眼神里藏着岁月的沉重。
他回想起那些年,苛捐杂税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户百姓,竟能欠下两千两税银,可见当时官府之腐败,百姓之艰难。
朱元璋的父母,正是被这样的制度逼上了绝路。
凤阳的官员,也是汉人,却与恶势力勾结,毫无底线。
“是啊。”
“那点稻种,是我们家最后的指望。”
“咱两个姐姐饿死了,咱爹都舍不得吃一口。”
朱元璋的声音微微颤抖,眼中泛着泪光。
老朱家那一年,失去了太多人。
那时的稻种,比命还金贵。
因为那是来年活命的根,是唯一的希望。
“所以咱恨贪官!”
“咱的大明,不能走老路!”
“咱的大明,必须为百姓撑腰!”
“没稻种,官府发!”
“没地种,咱给地!”
“刘伯温那一套,咱不信!”
“说什么与士大夫共天下?”
“咱的大明,是百姓的天下!”
朱元璋越说越激动,最终长叹一声:“咱给他们一次机会,这是最后一次。”
“希望他们能明白,别逼咱动手。”
“谁敢祸害百姓,谁就是咱的敌人!”
“乱臣贼子,祸国殃民,人人得而诛之!”
“老哥哥有此胸怀,徐达敬你!”
“请满上!”
“干!”
这一杯,不为权力,不为功名,只为曾经的苦难,也为将来的百姓。
五千年来,能真正懂得百姓疾苦的,唯朱元璋一人。
那些所谓的大道理,说起来冠冕堂皇,其实一文不值。
“你知道,咱是从哪一句话开始,有了做皇帝的心思的吗?”
朱元璋目光落在徐达身上,眼中闪烁着一股豪气。
“不知。”
徐达轻声答道,但他也清楚,早年朱元璋并未有称帝之志,只求温饱,这是不争的事实!
“我那涛儿六岁那年,就对我说过这句话!”
“三皇五帝至今世!”
“史书浩瀚如烟!”
“只讲了四个字!”
“争当皇帝!”
朱元璋气势如虹,仿佛能与天比肩,傲然立于众人之上,俯视尘世!
这一句话,道尽玄机!
刹那间点醒了徐达!
也震撼了殿中所有人!
史书浩瀚如海!
唐太宗李世民!
宋太祖赵匡胤!
隋太祖杨坚!
还有汉高祖刘邦!
汉武帝刘彻!
魏武帝曹操!
昭烈帝刘备!
历代英雄豪杰,皆为那四个字而争!
那便是九五之尊!
天下之主!
争当皇帝!
“你以前真说过这样的话?”
徐妙云眼中泛起一丝好奇。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她的夫君竟有如此传奇之语?
竟能道出这般直指本质的道理!
的确。
细细思量。
不过就是如此。
可是!
多少英雄困于其中,难寻出路!
“嗯。”
“我爹问起时,我便说过。”
“那时我才六岁。”
“可这问题很难吗?”
“我不觉得。”
朱涛轻轻摇头,这个时代的人始终难以参透此言,他却来自另一个时空,自然深知这四个字背后的深意。
自王朝初立!
自文明始兴!
争当皇帝!
这四个字从未消失!
谁无雄心壮志?
他也一样!
皇位,万众归心之地。
但并非只能落在大明之内。
这天下之大,足容数个大明疆域!
若想称帝,
也不必与朱标争夺大明江山!
只要江山仍在朱家手中,
只要还有疆土可拓,
朱家兄弟便不会反目,
更不会因权势而水火不容。
朱涛从无心要做那唐太宗,
这话,发自内心。
奉天殿中。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元虎视眈眈,窥伺朔方,北平乃天下要地,兵家必争,今命魏国公徐达,出镇北平,择吉日启程!”
“命秦、晋、燕三王赴凤阳练兵,以备封藩!”
“凤阳乃龙兴之地,今却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朕心甚痛!”
“命御史中丞杨奉前往凤阳,主持清退勋贵田产之事,以正纲纪!”
“钦此!”
二虎高声宣读圣旨,朱元璋斜靠在龙椅上,望着殿中文武百官,心中思绪万千。
“臣刘基!”
“有事启奏!”
刘伯温在殿下躬身一礼,缓缓出列,这一举动让李善长面露惊讶。
众人皆为心机深沉之士!
李善长如何看不出刘基此举背后的用意?
“准奏。”
朱元璋眼神中透出一丝欣慰。不愧是自己倚重的刘夫子,等事情一了,便请他重返朝堂。如此大才,必当留给太子所用!
“启禀陛下!”
“臣久病在床!”
“荒废政事!”
“未能为陛下分忧,实为臣之过!”
“兰台乃国之重地!”
“不可久空其位!”
“故臣恳请辞去御史中丞之职!”
“归乡养老!”
“望陛下恩准!”
刘伯温手执玉笏,跪于奉天殿前,向殿上叩首陈情。
不仅是皇帝!
满朝文武皆惊!
声名卓着的刘夫子!
竟要辞官返乡!
到底为何?
御史中丞杨奉乃胡惟庸亲信!
如今刘伯温主动让出此位!
岂非将中书与兰台都交予胡惟庸掌控?
“准。”
朱元璋微微颔首,随即抬手示意。身旁宦官便高呼:“退朝!”
御花园内。
“当年倾尽全力延揽的浙东四先生,如今叶琛年迈,无力理政;章溢抱病多年;宋濂也已辞官归隐。”
“如今刘基也要离去。”
朱元璋虽在殿上应允了刘伯温的辞呈,心中却满是感慨,更多的是不舍。
自杨宪倒台后,浙东正派在朝中逐渐势微。四先生皆因年老体弱,无法与淮西权臣抗衡,渐渐失语。
今刘伯温请辞。
退归故里。
往后淮西一派,谁来制衡?
唯有三位藩王!
还有镇国亲王!
这是一股新生力量。
“父皇。”
“孩儿明白,伯温先生尚在壮年,至少还可效力十年。让他归乡休养,待日后由太子哥哥再请回便是。”
朱棣自是明白朱元璋与刘伯温之间的默契,但他此时不便明言,只笑着委婉道:“您与伯温先生相知多年,连李师傅也未必尽知其中深意,但孩儿与太子哥哥又怎会不懂?”
“懂就好。”
“懂就好。”
“你们二人去一趟青田侯府,替咱看望刘基先生,告诉他,咱感谢他!”
朱元璋懂刘伯温的退让,更懂他放权的用心。这一生,他或许亏欠刘伯温良多,而刘伯温,从未辜负过他!
这份情,是一生的愧疚!
“谨遵圣命!”
朱标眼神微动,随即轻缓点头,他自然明白其中的深意,否则这些年的监国之责便算是白担了。
“老大。”
“老二。”
“你们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日后不论刘伯温犯了多大的错,都不能取他性命。等我退位之后,也让刘伯温进爵为国公。”
朱元璋为何不让刘伯温位列开国六公?
正是因为那群闹腾的淮西功臣!
他们与刘伯温合不来!
自然不愿看到朱元璋与刘伯温走得太近!
因此。
刘伯温虽功劳尚不足以封公,却足以封侯,结果却只被封了个小小的伯爵。
“儿臣明白。”
“只是父皇正值盛年,怎可轻易言退?”
“还请父皇收回旨意!”
朱标先是轻轻点头,继而向朱元璋躬身行礼。
起初称“儿臣”,谈的是国事;
接着说“儿子”,论的是家事。
“好!”
“咱就收回成命!”
“快去吧!”
朱元璋脸上露出笑意。这些年来,大权虽已渐渐交由朱标与朱涛,但他从不曾真正失去权力。只因这两个儿子孝顺,从未因皇位生过嫌隙。
“大哥。”
“二哥。”
“你们和父皇到底在说什么哑谜?”
“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明白?”
在一辆华贵的皇家马车内,朱棣望着两位兄长,满是疑惑地问道:“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二十年的君臣相知!”
“是二十年的君臣相谢!”
“这二十年的风风雨雨!”
“这二十年的云卷云舒!”
“尽心辅政!”
“归隐山林!”
“而且,刘先生并非真想辞官,只因如今胡惟庸几乎独揽朝政,爹对他不放心,刘先生才主动请辞。”
朱涛轻揉肩膀,看着满脸不解的朱棣,缓缓摇头解释道:“中书省主管日常政务,兰台负责弹劾百官、死谏进言。中书省与御史台,历来便是水火不容。”
“嗯。”
“确实是这样。”
“父皇若真信任胡惟庸,”
“又怎会将这两处都交到他手中?”
端坐在主位上的朱标也轻轻点头,认同朱涛的看法,随后望向朱棣笑道:“父皇想看清胡惟庸的本心,所以才提拔杨奉,让他主持清查田产之事。可御史中丞一向由两人共任,若刘先生仍在御史台,无论是杨奉还是胡惟庸,心中都会有所忌惮。”
“我明白了。”
“所以刘先生才会在此时请辞。”
朱棣猛然明白了事情的缘由,目光落在朱标和朱涛身上。难怪今日早朝气氛古怪,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