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子民——”
“在国势艰难时,吃些苦无妨;
但在境外,绝不容丝毫委屈!”
“喏!”
许中云肃然应命,随即引朱涛登上蒸汽汽车,
驶向城墙方向。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港口城区街道繁华喧嚣,
移居至此的大明民众,
见到朱涛,纷纷激动高呼,掌声雷动。
奇怪的是,
此地学堂设立并未比本土更多,
可这些远离故土的百姓,
对朱涛的拥戴与狂热,反胜于本土之人。
“你就是明国的摄政王?”
一名被各部落推举而出的联盟盟主,
操着生硬的大明语,站在城下质问。
“我们的族人,在你们的贸易港失踪!”
“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朱涛立于城头,俯视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神情淡漠。
“这里是我们祖辈的土地。”
“当初三个部落擅自将地卖给你们——”
“无效!我们必须收回!”
那盟主高声怒吼。
“是吗?”
朱涛嘴角微扬,浮现出一抹冷笑。
“怎么?”
那盟主怒目圆睁,“明国的王,你不服气?”
“服气。”
“怎会不服?”
朱涛轻笑两声。
“我大明不但将土地归还你们——”
“连地上所有建筑、设施,也一并相赠。”
“真……真的?”
那盟主闻言先是一愣,继而满脸狂喜,难以置信。
他清楚大明军队战力惊人。
因此前来时心中忐忑不安,如履薄冰。
谁知朱涛竟一口应允。
这……简直是天降好运!
若能成功收回郝王港,立下大功,
或许,
他也能自立为国。
称王?不,该称帝才对。
定都之地,就选郝王港。
正当这位盟主沉醉于未来称帝的美梦之中时,
朱涛再度开口。
“当然是真的。”
“全都给你们。”
“连同郝王港的火炮一并移交。”
“所有城防炮,准备!”
吱呀——!
早已严阵以待的大明炮手们瞬间行动,一门门城防炮缓缓抬升,炮口齐齐对准下方聚集的土着人群。
“明国之王!”
“你这是何意?”
那盟主脸色骤变,惊恐万分。
“何意?”
朱涛冷笑一声。
“你们的人没了,自己心里没点数?”
“这关我大明何事?”
“就凭你们,也敢污蔑我大明?”
“没有孤的命令,大明便未曾动手。”
“可你们倒好,得寸进尺!”
“况且——”
“就算真是我大明所为,又如何?”
“孤今日来此,”
“不是替你们主持公道的。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是来为我大明百姓讨个说法!”
“开火!”
轰!轰!轰!
刹那间,城头之上,神武大炮喷吐烈焰,震耳欲聋。
下方部落人群顿时魂飞魄散,恨不能多生双腿,四散奔逃,狼狈不堪。
朱涛转身,望向许中云,语气平静却坚定:
“下次记住。”
“遇上这种事,别犹豫。”
“直接打回去!”
“出了事,有大明担着。”
呜——!
蒸汽汽车从城墙驶向港口,渐行渐远。
朱涛在城头挺立的身影,迅速传遍整个郝王港。
一时之间,
大明百姓情绪高涨,挥舞着旗帜,疯狂欢呼。
此生归属大明,
足矣。
当朱涛乘船返回陵城时,
军练赛的赛场已初具规模。
宽阔的跑道延伸远方,宏大的竞技场巍然耸立,
处处彰显着大明的威仪与气魄,
比起教皇城那座古旧角斗场,气势更胜数倍。
正在监工的朱英饶忽见朱涛缓步走来,立即欣喜迎上。
“二哥!”
“军练赛场快完工了。”
“你说,咱们的军练大赛,是赶在春闱前办,还是之后?”
朱涛伸手轻抚他的头顶,微笑道:
“自然是之后。”
“我的拍卖会,面向的是那些富家公子。”
“春闱之前办,他们正想讨个好彩头,自然趋之若鹜。”
“而你的军练赛卖门票,针对的是广大百姓。”
“人多势众,更要挑准时机。”
“若与春闱撞期,谁还有心思来看比赛?”
朱英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嗯……听起来很有道理。”
“我听二哥的。”
这一届大明春闱,规模空前。
不止原有十五省,
后续增设的省份已达三十有余,
再加上海外水师据点、港口城池中选拔出的举人,
应试人数之多,前所未有。
更引人注目的是,
考场中不乏异族面孔。
最终,
朱涛与朱标商议决定,
将邻近几座城池也划为考场,
方才缓解了陵城场地不足的窘境。
朱涛本以为大明举子与异族举子之间难免冲突,
却不料一切进展出奇顺利。
非但未起纷争,
反而呈现出罕见的和谐景象。
你很难相信,
踏入考场前,
一名金发碧眼的西方举人,
正用一口地道的北方官话,
与一位土生土长的大明士子,
热烈讨论着大明的未来。
这场科举,
朱涛与朱标下了铁令。
各考场监考官无不严守职责,
不敢有丝毫懈怠。
莫说贪赃舞弊,
哪怕出现一丝差错,必从严惩处。
不多时,一份份经过考官初步审阅的科举答卷被呈送至朱涛与朱标面前。
这些答卷内容千奇百怪,令人眼界大开。
朱涛虽将考试范围限定于《大明取士经》,却未对文章体裁加以约束,结果竟有考生以古诗词作答,形式奇特,令人啼笑皆非。
朱涛翻阅之际,忍不住摇头失笑。
若非早年跟随宋濂苦读,打下了扎实的学问根基,单凭朱涛前世那点浅薄文墨,恐怕连这些答卷写的是什么都难以理解。
除了文体出人意料,部分策论的内容也颇具新意,尤其是一些考生针对边远地区治理提出的见解,让朱涛不禁陷入沉思。
此次春闱,因大明疆域扩张数倍,朝廷用人需求激增,故录取人数空前,逾千人金榜题名。
很快,这一千余名新科贡士齐聚奉天殿外,等候接受朱涛与朱标的殿试考核。
殿内,朱涛转头看向朱标,轻笑道:
“老大。”
“待会儿你打算问什么?”
朱标略一迟疑,答道:
“我想问问他们,该如何治理我大明在海外诸多岛屿的领土。”
“你呢?”
朱涛闻言一怔,随即眉眼舒展,笑意盎然:
“嘿!”
“咱俩想到一块去了。”
朱标与朱涛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海外岛屿的治理问题,并非刻意配合,而是二人确实对此束手无策。
朱标承袭传统皇权体制,对于零散分布的海岛管理毫无经验;
而朱涛虽拥有后世知识,但毕竟并非治国专才,面对现实难题同样拿不出成熟方案。
较大的岛屿尚可处置——设立水师基地,作为舰队中转据点;
可那些微小如两村之地的岛屿,却成了棘手难题。
若弃之不管,未免浪费资源;
若派人垦殖,土地又显不足。
东大洋诸岛尚可因地制宜;
但西大洋与地中海一带的岛屿,若大明真要建立据点,就必须驻军防守。
毕竟西方诸王朝水师日渐强盛,若无防备,恐怕今日建、明日就被侵占。
可若派驻军队,如此狭小之地,仅容寥寥数人,防御作用有限。
除极少数战略要冲外,其余多数小岛——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正因如此。
朱涛开口发问:
“你认为我大明应如何治理海外诸小岛屿?”
“若其无用,不如舍弃。”
“下一个。”
“你说说……”
接连两百名贡士被召入殿中作答,然而答案或荒诞不经,或干脆主张放弃,毫无建设性。
朱涛与朱标毫不留情,一一淘汰。
当然,淘汰并不意味着仕途终结。既已中选为贡士,便已是大明精英,足可出任州府要职。
只是从此无缘中枢,难入京城权力核心。
随着殿试推进,两人愈发失望。
不知不觉间,过半考生已被筛去五百余人,竟仍未有一人提出令二人稍感满意的对策。
“北江云岭人,宋绵,拜见两位殿下。”
一名贡士缓步上前。
见此人现身,兄弟二人皆是一愣。
——竟是女子。
尽管大明早已开放女童入学,然民间习俗仍重男轻女,鲜少允许女子长期求学。
即便有少数女子读书,也极少参加科举直至殿试。
如今推行新学制已久,这是首位站到他们面前的女贡士。
然而,在朱涛与朱标眼中,唯才是举,性别从不左右评判。
朱标淡淡开口:
“说吧。”
“你如何看待我大明对海外小岛的治理?”
“尤其是靠近西方世界的西大洋与地中海诸岛。”
朱涛望着宋绵,语气平静地说道。
“回禀殿下。”
“学生认为,针对这类海外小岛,可依三种情形分别处置。”
“其一。”
“若岛屿地处要冲,具有战略价值。”
“我们不妨适度填海扩陆。”
“将其建设为足以容纳大明一支小型海外水师的据点。”
“其二。”
“倘若位置无关紧要,却蕴藏资源者。”
“可派遣少量步兵驻守。”
“再辅以邻近海外基地的水师与飞行军协防巡查。”
“其三。”
“至于既无战略意义。”
“缺乏资源产出的小岛。”
“大明未必需要派兵掌控。”
“可设为民间贸易港口。”
“或作为海上渔民、商旅中途停靠之所。”
“更有甚者,可直接售予富商私人持有。”
“想来对于此类无足轻重之地。”
“西方诸敌亦不至于蠢到动用大军突袭。”
“毕竟夺之无利。”
“徒然触怒我朝罢了。”
听着这番陈词。
朱涛与朱标皆是一怔。
对啊。
为何非得执着于占领那些处于敌方威胁之下。
却又毫无实际用途的孤岛?
若交由百姓民用。
并非弃守。
反而更能物尽其用。
岂不比强行驻军更为高效?
说不定哪位购岛的巨贾。
还能另辟蹊径,玩出新名堂来。
朱涛与朱标相视一眼。
朱涛轻轻颔首。
“退下吧。”
“结果出来后自会告知你。”
“谢两位殿下。”
宋绵恭敬行礼,缓缓退出殿外。
此后的殿试贡士中。
再无人策论能超越宋绵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