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一去,说来简单,但头顶箭矢不绝,形成难以形容的压迫力,谷雨强压心头恐惧,奋力踩水。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胡小玉水性比谷雨要好,但在急促的水流中需要强健的体魄与阻力抗衡,这方面自然比不过谷雨。
直到两脚踩到实处谷雨这才松了口气,回身将胡小玉拖上岸来。
“小心!”
一道寒芒直奔胡小玉后心,谷雨完全出于本能,一把将胡小玉推开。
箭头擦着谷雨的小臂而过。
“唔!”谷雨疼得一激灵,翻身栽倒在地。
他就地翻滚,滚入草丛之中,伸手捂住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夏姜幸灾乐祸:“老天有眼,要你这花心大萝卜付出代价。”
“哎哟!”谷雨又气又急,恶狠狠地看着夏姜。
夏姜撕下衣角,拧干水分,轻轻给谷雨包扎了:“条件有限,且先忍着吧。”
那边厢胡小玉回到胡老丈身边,胡老丈自树后探出脑袋观察半晌,这才松了口气:“看来他们不打算追过来,咱们撤!”
众人惶惶而逃,这一次意外的遭遇战共造成三伤两亡,气得胡老丈脸色铁青,一路无语。
“有人家!”
胡小玉忽然指着山下的炊烟,胡老丈沉声道:“去看看。”
一行人沿山路踉踉跄跄向山下走去,离得近了这才看清这不过是个小村庄,山上山下不过五六十户人家,胡老丈挑了户山腰间的独门小院,用朝语叫开了柴扉,主人是一对老夫妇,衣裳褴褛,略有耳背,看人的眼神是怯生生的。发布页LtXsfB点¢○㎡
胡老丈挤出笑容,谎称是联军随行杂役,因为战事与同伴走散了。
他朝语说得流利,一行人又确实狼狈,老夫妇不疑有他,让开道路将几人让了进来,将西首的厢房让给众人修整,胡小玉与夏姜则单独去了柴房。
寒风凛冽,众人衣裳透湿,被风一吹好似掉入了冰窖之中。待关好房门,众人迫不及待将衣裳脱了,拧干水分,包扎伤口。
那老夫妇心地极好,特地给灶台生了火,烟火通过地下通道传导至厢房,屋子里渐渐暖和起来,这便是极具当地特色的温突。
胡老丈脱得上身赤裸,两腿盘在炕上,将那百合图摊在面前又举过头顶,但是看不出丝毫破绽。
谷雨走到他身后:“难道赵一航没有告诉过你们破解之法吗,即便他没来得及说,但你们既然干的是同一行当,难道对于文移加密解密就没有共通的法子?”
胡老丈冷冷地道:“那厮三心二意,暗藏祸心,生怕被关白知晓,他肯告诉我们才叫奇怪了。我这几日能用的法子都用上了,小谷捕头,我留着你可不是跟我回京都享福的。”
谷雨沉吟道:”这一次落水同样没有显现出名单,这证明水没有问题。“
胡老丈冷哼一声:”你说废话很上瘾吗?“
谷雨一愣,他大脑在飞速思考,显然没有听到胡老丈语气中的揶揄,他茫然地看着胡老丈,继续道:“那便是水中的东西有问题了。”
“水中?”胡老丈一愣:“胡说八道,难道汉城的清溪川中有解密的药水吗?”
谷雨有些尴尬:“话也不能这么说,只能说,唔...是凑巧了而已。”
柴房外,夏姜从老妇人手中接过两件粗布麻衣,欣喜地道过谢,这才将门关了,挑了一件稍微干净些的递给胡小玉:“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穿得上?”
胡小玉伸手接过来:“你能穿,我便能穿,有什么穿不上的?”
夏姜一怔,抿起了嘴,没作回应,胡小玉脱下衣衫,快速将衣裳换了,那老妇人长得高大,胡小玉则小巧玲珑,袖长裤腿均长出一截,她有些尴尬,更有些气恼,斜睨着夏姜。
夏姜换好衣裳,看见胡小玉的窘态,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响起夏姜和那老妇人的攀谈声,不多时她又走了回来,手中拿着针线,胡小玉不忿地道:“用不着你假惺惺的。”
夏姜好笑地道:“我好心好意帮你,你是肯给我钱还是放我走?所以我不求你,你也不用谢我。”将胡小玉的长袖挽到手腕处,沿着袖边绣了密密一层。
胡小玉有些尴尬,将头别过一旁,夏姜将她两个袖子缝了,又蹲下身子来帮她缝裤脚。
胡小玉低头看着她,夏姜轻声道:“如果我死了,你能让谷雨活下来吗?”
胡小玉一怔,夏姜又重复了一遍:“你爱极了谷雨,自然不会任凭他死在那胡老丈的手中,你是个聪慧的女子,一定有法子救他对不对?”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胡小玉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我阿爷不是个容易上当的人。”
夏姜缝好一只裤脚,将它轻轻扯了扯,又换到另外一只:“他此刻还留着我们的性命,不过是为了心存侥幸,还指望谷雨能够破解了百合图,只要到了蔚山,我们两个再无逃生的机会。”
胡小玉沉默以对,夏姜说得不错,谷雨唯一的价值便是破解百合图,在到达蔚山之前胡老丈一定要拿到结果,如果谷雨没有达成他的心愿,那胡老丈也没必要将其带进蔚山,而夏姜作为胁迫谷雨的工具,也不再具有价值。
从另外一个角度而言,即便谷雨有逃生机会,但只要夏姜仍掌握在胡老丈手中,那谷雨也不肯独走。
如果两人不能同时逃生,那么夏姜选择牺牲,让胡小玉寻机带走谷雨,两人不论隐姓埋名生活,还是设法回到大明,都至少是一条活路。
夏姜想得很清楚。
胡小玉蹙起秀眉,难以置信地看着夏姜:“难道你就甘心吗?”
甘心自我牺牲。
甘心将心爱的男子拱手相让。
夏姜将线头打结,站起身来:“他虽然看起来木讷,但心里总有一团火,他在京城,良善之人便可以安心睡觉,宵小之辈不得不收敛手段,”向胡小玉笑了笑:“我不甘心的是让他稀里糊涂地死在战场上,他还那么年轻。”
可你同样年轻。
这句话胡小玉憋在心中没有说出口,她目光复杂地看着夏姜,末了缓缓道:“我答应你,我会好好爱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