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河盯着手机屏幕，瞳孔骤然缩紧了。发布页LtXsfB点￠○㎡
那个他无比熟悉的头像旁边，多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李清河愣住了。
他盯着那个感叹号看了很久，久到手机自动息屏，屏幕黑下去映出他自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又按亮，感叹号还在。
再按亮，还在!
他退出对话框重新点进去，页面刷新了一下，那个红色的标记依旧在。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指腹微微发颤。
室友李强从电脑屏幕后面探出头来，正好看见李清河那张一贯冷淡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李清河眉头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李强跟李清河住了快三年，从来没见过他脸上有过这么多“丰富多彩”的表情。
他摘下耳机，有些迟疑地问了一句：
“清河，你怎么了？”
他从上铺翻下来，拖鞋趿拉着走过去。
下一秒，李清河直接把手机怼到他脸上。
“这是什么意思？”
李李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往后仰了仰，伸手挡了一下：
“……你把手机拿远一点点，我看不清。”
李清河这才退后半步，把手机放远了一些。
可他的表情依然严肃，像是手里拿的不是一部手机，而是遇到了天大的难题。
李强凑过去一看，最后用一种尽量委婉的语气说了实话：
“……应该是她把你给删了。”
“不可能。”李清河脱口而出：“她不可能删我。”
李强：“……”
他看着李清河那张笃定的脸，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说：“是真的，宋同学把你给删了。”
他觉得这没什么不可能的。发布页LtXsfB点￠○㎡
他要是个女孩子，也很难坚持下去啊。
李清河这个人，眼里只有学习和代码，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人家姑娘跟了他那么多年，他连一个喜欢都没说过，删了不正常吗？不删才奇怪吧。
李清河抿着唇，没有再说话。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来，低头看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了一下又一下。
可不管他怎么刷新，那条消息前面永远顶着一个红色的圈。
她怎么可能会把他删了。
宋微染把他删了？怎么可能呢。
他们认识那么多年了，从高中开始她就在他身后，走哪跟哪。
她怎么可能会删了他？
李强看着他这副样子，语重心长地补了一句：“要是跟宋同学有什么误会，就好好说清楚。”
多余的话李强也不好再说了，毕竟这是感情上的事情，外人说多了反倒不好。
他重新戴上耳机，出去吃饭。
寝室里只剩下李清河一个人。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坐在书桌前，手机搁在桌面上，屏幕一直亮着。
他不信。
李清河重新点开对话框，又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染染，我找你有事。】
红色感叹号弹出来。
他又发了一条：【你把我删了？为什么？】。
红色感叹号，他再发。
【你看到消息加我一下】，红色感叹号。
连着三条消息，全部石沉大海。
他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宋微染是真的把他删了。
可是为什么？
李清河坐在那里想了很久，还是想不明白。
她那样一个人，怎么会主动删了他？
李清河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他要去问她，要让宋微染当面给他一个说法。
他拉开寝室门快步走出去，热风迎面扑过来，他才忽然停住脚步。
李清河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翻了一遍。
联系人名单里没有宋微染的号码。
他又翻了通话记录，最近三个月内跟她有关的只有微信语音。
再翻短信，干干净净的收件箱里一条她的都没有。
他跟她认识了这么多年，他竟然没有存过她的手机号。
好在，他知道宋微染住哪栋宿舍楼。
李清河站在宿舍树底下，等着宋微染可能从宿舍出来。
一个小时过去了。
来来往往的女生从他身边经过，有好奇地回头看他两眼的，有跟同伴窃窃私语的。
李清河一概不理，他只是站在那里，眼睛盯着楼栋的入口。
他开始考虑要不要随机问几个路过的女同学，碰碰运气看有没有人认识宋微染。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侧面响起来：“你在这里干什么？”
李清河转头。
叶灵手里拎着一袋水果，正歪着头打量他，表情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是叶灵？”李清河认出了她。
“哟，真是难得啊。”叶灵嗤笑了一声，“你这么一个大忙人还能记得我这么一个小人物。”
她话里的刺很明显，李清河听得出来。
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他只想知道宋微染在哪。
“你知道染染在哪吗？”
“你找她有事？”叶灵语气淡淡的。
“你可以帮我联系一下她吗？”李清河问。
叶灵挑了挑眉：“你可以自己联系她。”
“她把我删了。”李清河的声音低下去一点，眉头拧着，“你可以帮我问一下为什么吗？”
叶灵眨眨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稀罕事：“你说染染把你删了？”
李清河点头：“是的。”
“既然是染染把你删了，”叶灵慢条斯理地说，“那就证明她根本就不想跟你联系了。你作为一个男人，就不要纠缠了。”
“懂吗？”
李清河没懂。
他站在原地，眉心皱得更紧了：“我有事情要问染染，你让她加我一下。”
“什么事？我可以帮你转告。”
“不好意思，这是我跟染染的私事。”
叶灵微微一笑，那笑容客气得近乎敷衍：“那我就不能帮你了。再见。”
她微微一笑，说走就走，头都没回。
李清河站在原地，手里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他还在楼下等着。
叶灵一进楼道就掏出手机，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发给宋微染：
【李清河在楼下堵你呢，你别急着回来，跟沈琮多待会儿，等他走了我再告诉你。】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又补了一句：【放心，我已经帮你怼过他了。】
宋微染这边正坐在沈琮的电动车后座上，吹着晚风往学校方向走。
收到消息的时候。宋微染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拍了拍沈琮的腰侧
“我觉得现在时间还早，我们等会儿再回去吧。”
沈琮的背脊肉眼可见地挺直了一些。他刚才还在想怎么才能跟宋微染多待一会儿，正绞尽脑汁找理由呢，没想到机会就这么来了。
他压着声音里那点快要藏不住的雀跃，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一些：
“好啊。听说学校那边有音乐节，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听听歌？”
“好啊。”宋微染弯了弯眼睛。
两个人并肩调转了方向。
操场上远远传来吉他声和人群的欢呼，暮色把天边染成温柔的橘粉色。
沈琮走在她外侧，替她挡开几个骑着自行车横冲直撞的男生，胳膊不经意地虚虚护在她身后。
宋微染侧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暖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下颌线照得格外分明。
沈琮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冲她笑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