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志刚背包里的手机还在震动，屏幕亮得刺眼。发布页LtXsfB点￠○㎡直播界面已经卡进一半，弹幕像蝗虫般往上蹿，全是“主播呢人呢”“这山景拍得像盗版纪录片”“云南菌子真有你说的那么神？”


    谢无妄往前半步，指尖一勾，把那部老旧手机从侧袋里抽了出来。机身烫得能煎蛋，显然是后台程序被强行唤醒，CPU满载运行。


    他没急着关机，反而将右眼微微眯起。墨玉瞳光一闪，一道无形的数据流顺着指尖逆向钻入手机系统，像是探针扎进沸腾的油锅。


    眼前视野骤然切换——


    【直播账号：藤上一朵花】


    【绑定身份：司藤（确认）】


    【登录IP：异常跳转中（苍城山→杭州→新加坡→未知节点）】


    【后台权限状态：部分劫持，控制权争夺中】


    系统007的声音在脑内响起，冷得像冰镇可乐：“检测到非授权访问，来源伪装成官方CDN节点，实际数据包携带藤蔓孢子加密协议。”


    谢无妄冷笑：“有人拿妖藤当跳板，黑进她的店了。”


    他拇指一划，调出近期评价区。原本该是“菌香浓郁”“回购三次”的好评海洋，此刻却被清一色的差评淹没：


    “吃完幻觉发作，看见藤条跳舞。”


    “家人食用后半夜背诵《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物理卷。”


    “怀疑掺了致幻孢子，已向市场监管局举报。”


    “主播卖的是毒蘑菇吧？建议查查DNA。”


    发布时间全部集中在过去两小时，账号注册信息全是虚拟邮箱，头像统一用的是黑白蘑菇简笔画，连字体都一模一样。


    这不是普通差评。


    这是水军，还是有组织的那种。


    谢无妄把手机塞回单志刚背包，顺手拍了下对方肩膀：“你这手机中病毒了，后台被人动过手脚。”


    单志刚皱眉：“不可能，这是我老娘留下的，连密码都是‘割草喂牛’。”


    “所以才容易被盯上。”谢无妄淡淡道，“越原始的设备，越容易被植入底层驱动。你现在这手机，已经不是你的了。”


    游客们围在旁边，有人举着自拍杆问：“那直播还能关吗？”


    “不能。”谢无妄盯着屏幕，“一旦强制断电，后台会触发自毁程序，所有商品链接自动下架，连带店铺信用清零。”


    “那怎么办？”


    “等。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他抬手摸了摸胸口的墨玉佩，“等鱼咬钩。”


    话音刚落，墨玉佩突然发烫，表面浮出一行小字：【因果律武器库解锁新选项：拼多多链接追踪器（消耗100因果值）】


    谢无妄眼皮都没眨：“兑换。”


    下一秒，一张虚拟优惠券凭空生成，编号8888-6666，面额“满1元减0.99”，看起来跟街边小广告没两样。他指尖一弹，这玩意儿直接嵌入直播间弹幕流，混在“666”和“主播露脸”之间，飞快滚动。


    三分钟后，追踪器反馈启动。


    所有点击该链接的账号，行为轨迹瞬间被标记，像夜空中的萤火虫，纷纷朝着一个方向汇聚——苍城山北麓，地下三百米，某处废弃矿道深处。


    那里本该是地脉死区，可现在，能量读数却像心电图一样起伏，还带着明显的节律性波动。


    “不是自然脉动。”谢无妄低语，“是活物在呼吸。”


    系统007补刀：“检测到类藤神经网络信号，强度约为司藤本体的37%。判断为分殖体集群，正在模拟主意识进行舆论操控。”


    谢无妄眯眼。


    司藤的店，卖的是云南野生菌菇大礼包，主打“天然无添加，吃了能看见前世”。听起来像忽悠，但其实真有点门道——那些菌子长在妖藤根系附近，吸收了微量外星生物质，吃下去确实会引发短暂幻视。


    可现在，敌人偏偏拿这点做文章，把“看见前世”说成“精神污染”，把“幻视体验”包装成“集体中毒事件”。


    目的很明显：毁她招牌。


    但这手法太精准了。差评内容直击监管红线，举报模板标准得像公文培训教材，连转发路径都设计好了——先在抖音发酵，再冲上微博热搜，最后引动官媒介入。


    这不是野路子水军干得出来的。


    背后有人操盘，而且熟悉现代舆情战。


    谢无妄回忆起昨夜吞噬“白英复活”剧情时的异样。那团悬浮能量体最后留下的弹幕写着：“主播已下线，正在加载新版本……”


    现在看来，那不是系统提示。


    那是警告。


    有人趁着白英能量结构崩解的空档，迅速填补了权力真空，把原本松散的藤系残余整合成一支网络军队。


    而司藤，毫不知情。


    她的直播间还在播，画面是空荡荡的山道，镜头对着一片野蘑菇丛。标题写着：“今天你吃菌了吗？——限量50份，买就送‘前世记忆碎片’体验包。”


    可弹幕已经歪了。


    “这主播是不是传销？”


    “公安部提醒：食用不明菌类可能导致非法聚集。”


    “听说上个月有个买家吃完开始背《滕王阁序》，现在还在精神病院。”


    谢无妄手指在手机边缘敲了两下。


    他不能直接关直播——那等于向幕后黑手暴露自己介入过。也不能放任不管——再这么下去，司藤的淘宝店会被平台强制封禁。


    得反向种因。


    他调出混沌之瞳剩余因果值：当前余额1500，扣除刚才的追踪器，还剩1400。


    够干一票大的。


    “系统。”他在心里问，“有没有能伪造‘权威认证’的道具？比如……市场监管局电子章？”


    【正在检索】


    【找到匹配项：央视《每周质量报告》特供剪辑包（消耗300因果值）】


    【说明：可生成三分钟伪纪录片，含专家访谈、实验室检测、消费者证言，支持自定义结论】


    谢无妄嘴角一扬：“就它了。”


    兑换完成的瞬间，一段视频自动生成，标题《苍城山野生菌安全性调查》，画面里穿着白大褂的“专家”严肃指出：“经质谱分析，该菌群不含致幻成分，所谓‘前世记忆’系心理暗示效应，安全性高于普通香菇。”


    视频末尾还打了马赛克字幕：“本节目由‘藤上一朵花’冠名赞助”。


    他没急着发布，而是把视频转给一个隐藏小号，再通过十二个不同IP账号交叉转发，制造“自然传播”假象。


    果然，十分钟不到，风向开始变。


    有观众留言：“刚看了央视报道，是不是误会主播了？”


    “我吃了也没事啊，就梦见自己变成一朵向日葵。”


    “人家明摆着写‘体验包非医疗用途’，你们较真个啥？”


    差评增速明显放缓。


    但谢无妄知道，这只是暂时压制。


    真正的对手还没露面。


    他低头看了眼单志刚的手机，直播仍在继续，可后台权限争夺的进度条已经从51%滑到了49%。


    对方在反扑。


    “有意思。”他轻声道，“敢跟司藤抢控制权，胆子不小。”


    就在这时，墨玉佩再次震动。


    【警告：检测到高频指令包入侵，来源与‘白英复活’能量残波频率重合度87%】


    【推测：敌对藤系已接入原初觉醒网络，正在尝试唤醒更多沉睡节点】


    谢无妄眼神一沉。


    他终于明白对方的目标了。


    不是毁店。


    是夺舍。


    通过操控舆论制造危机，逼迫司藤分心应对，趁机侵入她的数据主权，一步步蚕食她的影响力节点——从淘宝店开始，再到地脉连接，最后是整个藤系意识网络。


    这是一场静默的政变。


    而他刚才的干预，已经让对方察觉到了异常。


    手机屏幕忽明忽暗，弹幕突然刷出一条诡异内容：


    “检测到外来编剧介入。”


    “剧情修正程序启动。”


    “目标：清除变量。”


    紧接着，直播画面猛地一黑，再亮起时，镜头不知何时转到了司藤的直播间后台。


    一个穿着汉服的女人背影坐在电脑前，长发垂肩，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正是司藤。


    可她的动作太整齐了，每一击都像设定好的帧数，毫无人类打字的迟疑与停顿。


    谢无妄瞳孔骤缩。


    那不是她。


    是傀儡。


    真正的司藤，此刻可能已经被隔离在系统之外。


    他右手缓缓握紧，掌心血痕隐隐作痛。混沌之瞳裂纹仍未消退，冷却进度卡在63%，无法再次吞噬关键剧情线。


    但他还有底牌。


    “系统。”他低声问，“尔康鼻孔炮，还能用吗？”


    【尔康鼻孔炮：待冷却（剩余1小时17分钟）】


    【建议：改用‘紧箍咒MP3’，可定向干扰AI思维频率】


    谢无妄摇头：“不行，她现在是半数字化存在，声波干扰没用。”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机械敲击的背影，忽然笑了。


    “既然你是靠剧情逻辑运行的……”


    “那我，就给你加一场戏。”


    他掏出手机，登录一个从未使用过的淘宝小号，ID叫“编剧不让改结局”，商品栏空空如也，信誉等级一颗心。


    然后，他点开司藤店铺里最贵的一款菌菇礼盒，价格9999元，备注写着：“购买即获主播亲笔签名《前世回忆录》。”


    他下单，付款，留言：


    “听说你能看见过去？查一下三年前，星际孤儿院第37号房间，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