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应该是对即将面临死亡的恐惧,有的人在极度窒息的情况下头脑会变得比平时更加的清晰,能够想起很多在正常情况下已经陌生的回忆。发布页Ltxsdz…℃〇M
两人慢慢地陷入了浑浊的泥沼中,凌天宇的头脑却是一片的空白,是一种无知无觉的空白。
诚如他所说,他曾经幻想过很多种死亡的方式,可是却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他有多少次在生死的边缘徘徊,已经逐渐对死亡看的比较漠然。
“哗!”泥浆陡然爆裂开来,飞溅起漫天的泥水,一张血口大口在泥水中快速地向空中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咬了过去。
一条孤零零的独木舟静静地停在十几米开外的沼泽中,船头站着一个略显瘦小的身影,他的双手急速盘动着,扯动着一条长长的绳索。就是他,将陷入泥浆的凌天宇和莫荷拉到了独木舟上。
“嗖”锐响声中,一根红色的长矛划空而过,将跃出沼泽的怪物身体穿了一个通透,强大的力量带着它的尸体向后飞行了十几米才落到了泥沼中。虽然这只怪物小了很多,可是长矛的力量依然不容小觑。
除了盘坐在船头的身影能够清楚的看出是一个老者,其余四人从头到脚均包裹着一层厚厚的泥浆,甚至连他们的长相也难以分辨。
“天宇!”莫荷睁开眼来,呆呆地看着一脸泥水的凌天宇,两行眼泪慢慢地滑落下来,在脸上冲开了两道小小的白皙的痕迹。
凌天宇脱下自己的外衣轻轻地披在了她的身上:“好了,没事了!”
“啊!”莫荷不由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身体,不由得想起了她竟然就这样和凌天宇抱在了一起,不过她的脸上满是泥水,自然看不到她的羞涩。
“外来者,你们打破了幽冥沼泽的平静!”略显含糊的声音轻轻地传了过来。凌天宇走到老者身边,恭敬地说:“多谢老先生救命之恩!”
老者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沟壑,是那种嶙峋纵横的沟壑,他苍老的好似轻轻触碰之下就会死去,头顶上遍布大大小小的黑色疙瘩,却没有一丝的头发。
脚下轻轻地一震,独木舟快速地向前驶去,是那四个一直没有出声的瘦小身影,凌天宇却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发布页Ltxsdz…℃〇M
四人的动作配合默契,长长的木浆只是一撑,独木舟就飞速前进,显然他们的臂力异于常人。
“这幽冥沼泽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外来者了!”老者的声音有一种好像故意压抑的沉重,如果不仔细听,很难分辨,只是他的面部肌肉和嘴唇却没有丝毫的动弹。
“腹语!”凌天宇喃喃道,走到了莫荷的身边。莫荷的左手正在自己的右臂上不断的揉搓着,可是这独木舟上到处都是泥浆,又如何能够清理干净?
“嗬嗬嗬”此起彼伏的怪叫声越来越近,远方,十几条独木舟在泥沼上激荡起片片泥浆,快速地向他们围了过来。
“天宇!”想象着那个怪人恐怖的举动,莫荷急忙抱住了凌天宇,娇躯不断地发抖。
她也经历过很多正常人难以接受的场面,可是这样的经历毕竟是第一次,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难能可贵了。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他的心里却有一种无力的感觉。
带着莫荷逃离以后,他的力量终于完全无法消失了,他的基本实力超过了普通人,不过面对这些奇怪的人类却有力不从心之感。
“哗”正前方的沼泽中陡然爆裂而起,一道泥柱犹如喷泉一般瞬间喷到了七八米的高空,独木舟迅速地向左倾斜,险而又险地避开了泥柱。
“哗哗”之声不绝于耳,沼泽上一道道泥柱喷涌而出,怪叫声中,已经有三条独木舟被泥柱裹到了空中,重重地甩到了远方。
沼泽上此起彼伏的泥柱不断喷涌向空中,独木舟在泥柱中轻盈地穿越而过。
“好壮观的场面!”凌天宇喃喃自语,看着前方的泥柱,又看了看盘坐在船头一动不动的老者,心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丝怪异的感觉。
独木舟的速度很快,轻巧灵活地避开了一道道泥柱,穿梭其中,一直向前方行驶而去,跟踪他们的十几条独木舟已经看不见踪影了。
虽然避开了泥柱,可是泥柱带到空中大量泥水却不断地飘洒而下,不仅仅是凌天宇和莫荷,整条独木舟已经变成了一条泥船。
“轰!”剧烈的震动中,整个沼泽似乎都颤抖了起来,前方一片铺天盖地的泥浆从沼泽中翻涌到了空中,形成了一道漫无边际的泥墙。
“啊”莫荷的惊叫声中,独木舟快速地穿越了泥墙,在沼泽轻快异常,仿佛有意识一般。
“咯”刺耳的摩擦声传出,独木舟慢慢地停了下来,缓缓地倾斜向一边。
“终于离开那个该死的沼泽了!”莫荷在坚硬的土地上用力地踩了几脚。
“外来者,欢迎来到我的家!”
模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个泥人一左一右抬着老者慢慢地走了过来,他的身体自腰部以下完全消失了,此时凌天宇才看清楚,五个人都没有穿任何的衣服,他们身体上包裹的暗褐色的光滑泥浆,好像是怪异的皮肤,也是他们的衣服。
“请…请你们吃…”
门口身影一闪,山水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两人面前,她的双手各提着一挂黑乎乎的东西,像极了一种风干了的肉类,显然存放时间太长,失去了原有的风味,简直就是两根干柴。不过看她郑重的表情,显然这是极其贵重的东西。
“这是我最喜欢吃的东西,就是很难找到了,你们不喜欢吗?”山水看似柔弱的双臂轻易地将干肉从中撕了开来,好奇地问道。
“当然喜欢!”龙翔和月上柳梢笑着接过了干肉。
说实话,这已经不能称之为食物了,即使肉类原有的腥味也消失了,嚼着和白纸没有什么区别,且很费牙齿。
“山水,这里就只有你一个人吗?”终于吃完了所谓的干肉条,龙翔笑着问道。
“有很多人呀!”山水又将白骨抱在了怀里,神情有些黯然:“可是他们都不理我了,都躺在水底,也不陪我玩!”
龙翔和月上柳梢对视了一眼,均有一种诡异的感觉,同时想起了长云山的龙窟。那种幻想映射在脑海中的真实,诡异莫名。
当年神圣祭司带着海古人遗族纵横于白山黑水之间,毕生之愿就是重新回到祖地,最后他们终于回去了,一个虚无的祖地,那是由他们无尽的思念和向往所幻化出来的一种心理与情绪上的幻境。
这个奇怪的山水又经历了什么?显然在她的意识中,从来没有认为她的母亲和湖底的那些白骨已经死了,至少在她的思想中,他们依然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或者说一种只能够和她进行交流的人。
“不…不…母亲死了,他们也死了,所有的人都死了,只有我了,就只有我了…”山水突然呆呆地说道,怀里的骷髅头又一次掉在了腐朽的地板上。
她好像突然看见了极其恐怖的事物,身体轻微地颤抖着。
“砰!”破烂的窗户突然绽裂开来,两道身影穿窗而入,“当啷”的声音中,一条细细的锁链将山水捆了起来。
山水没有任何的反应,依然在不断地喃喃低语,显然她所看到的的幻境和神圣祭司的并不一样,介乎于真实和虚幻之间。
“终于看到比较像人的人了!”月上柳梢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你们不是人?”左边的青年淡淡地说道。这两人年龄相仿,脸色都是一种诡异的白皙。
“当然是人,这只是一种表达上的口误,就是不知道在别人眼里怎么看呢?我是龙翔,他是月上柳梢,不知道二位兄弟可否让我二人同行?”龙翔笑道。
“你知道我们去哪里?”另一个青年沉声道。
“就算是地狱也总比在这里饿死强!”
“我是勾魂,他是夺魄,很不幸,你们已经在地狱了!”两人抓着山水跃出了窗外。
“勾魂使者,夺魄使者,这名字还真的挺应景的。”站在一艘黑漆漆的船上,月上柳梢笑着说道。
“名字只是名字,很多时候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既然两位的体内已经有了幽冥血,当可为幽冥之人!”说话间,黑色大船缓缓地向前驶去。其实这本难以称之为船,只是一个略显规则的长方体巨木。
“只是这样将一个女孩子捆起来真的是一件大煞风景的事。想必幽冥血是什么东西?你们是不会说的,忙了一整天了,到了渡口麻烦提醒一下!”两人顺势躺了下去,真就睡了起来。
湖面上迷雾渐起,逐渐一片缥缈,长长的叹息声在迷雾中隐隐传出。
“曾经,我们真的很像他们!”
黑船渐渐地变得一片模糊,直至消失。